初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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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青木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氣喘籲籲地擡頭,發現自己正站在大門口,不是住處的門,而是白家的大門。
那個男人,好像指錯路了。
應青木雙手撐着膝蓋,原地喘了會氣。
不過既然來了,還是出去看看吧,正好自己也不知道這白家究竟屬于哪個地界。
正要跨出大門時,應青木的視野中多了兩個身影,在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下一刻,他就興奮地跑了過去。
只不過白燼在看見他的時候,表情不知道怎麽回事,那總帶着溫和情緒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有點陰沉,他的嘴角依舊帶着細微的弧度,卻不見半分和煦。
應青木小跑了幾步,很快就停了下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住了,直覺告訴他,自己好像惹白燼生氣了。
他是想扭頭就跑的,但這個家不屬于他,應青木并不敢先白燼一步跑進去,這在應青木謹慎的心思看來,有種喧賓奪主的可疑。
但要讓他開開心心地迎接白燼,膽小如應青木更拿不出勇氣。
簡玉法在看見應青木從大門出來後,瞳孔驟然一縮,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家先生,并不敢說話,他私心裏是想要提醒這位新進門的小先生的,但是當着白燼的面,那樣做無異于是找死。
他推着輪椅的手不知道為什麽落了下來,簡玉法一下就明白了白燼的意思,于是朝應青木點了下頭,便轉身離去了。
白燼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道:“不過來推我嗎?”
應青木已經搓了好一會衣角,原本順溜的衣服被他揉得滿是褶皺,聽見白燼發話之後,應青木才猶猶豫豫地走上前。
等自己走到輪椅後面開始推的時候,見白燼還是沒有發火,應青木這才放下心來。
不說話的白先生真的有點吓人。
冷不丁地,白燼問了一句:“青青剛剛是想跑嗎?”
應青木愣了一下,這才搖搖頭,說:“沒、沒有,我只是走錯路了。”
白燼輕笑了一聲,走錯路了,多麽蹩腳的借口。
他說:“青青既然跟我拜了堂,那就是我的人了,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可以離開我。”
應青木早在昨天被拉上車的時候就認了命,要是白燼也把自己當拖油瓶,說不定他還會想着跑路,可從見面到現在,白燼都是一個很好的人,處處都照顧他,他哪還有什麽不滿。
應青木:“我們結了婚,肯定是要一直在一塊啊……”
他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照顧白燼,直到白燼生命的最後一刻,這樣應青木離開白家,也算問心無愧。
白燼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青青,有你真好。”
應青木把白燼推了進去,按照自己來時的記憶,回到了那個岔路口,現在他算是死死記住了,那個沒走過的方向,肯定就是通往自己和白燼的住處。
白燼也沒有開口說過話,直到應青木半蒙半猜地推着他回到了二人的住所,這才說了一句:“青青辛苦了。”
應青木不好意思地撓撓耳朵,說:“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二人進屋的時候,客廳裏已經擺放好了飯菜,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送過來的,應青木發現自己始終沒有碰到過白燼所說的傭人。
應青木在餐桌旁落座,白燼見他面色有些遲疑,便貼心地問道:“青青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應青木擡頭,說:“啊,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好像一直沒看見白家其他人?”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應青木下意識隐瞞了剛剛遇到的那個怪人,總覺得自己說出來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白燼聞言微微一笑,低頭為應青木夾菜,說:“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青青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昨天結婚的時候他們好像很重視啊,一直都在等自己和白燼。
但應青木沒敢問出來,秉承着少說少錯的原則,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吃過飯後,應青木有些犯困,昨天沒睡的困意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他甚至有些打不開眼睛。
白燼見狀,則是虛扶着他,說:“青青,我有點困了,你陪我睡午覺好不好?”
聽見這話,應青木稍微清醒了一下,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走上前把白燼往房間內推,因為白燼行動不便,這棟別墅的主卧就在一樓,進出都很方便。
一進房間,白燼就拉過應青木的手,把他往床邊推了推,說:“青青,我還要處理一下文件,你先睡吧。”
應青木揉了揉眼睛,困倦地看了他一眼,見白燼确實有點精神的樣子,這才扭頭倒在了床上。
睡意洶湧,不消幾分鐘就讓應青木沉入了夢中。
應青木做了個夢,夢裏自己仍舊站在大門口,只不過這次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麽,看見白燼的時候并沒有停下來,而是驚恐地向外跑去,嘴裏還念叨着“吓人”“一定要逃走”。
應青木就像局外人一樣,困在自己的身體中,看着自己與陰沉着臉的白燼擦肩而過。
應青木是想要停下來和白燼打個招呼的 ,但是在看見白燼的臉之後,腦海中多了一段恐怖怪異的記憶,在這段記憶中,應青木是被選中的新娘,然而不是為了沖喜,而是為了獻祭。
愚昧的村民們不堪貴族壓迫,其中領頭的人家提出向神祇禱告,于是一呼百應,一場浩大的神祭從此開始。
而倒黴的應青木則作為被選中的新娘獻給了神。
應青木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就這樣進了白家的大門,明明自己……自己……自己是做什麽來了?
他忘了,只知道自己好像要逃跑。
對,自己要逃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所以在和白燼擦肩而過的時候,應青木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就好像盼了許久的機會終于到來,然而希望的破滅往往就在一瞬間。
沒等他跑出多遠,身後就有條強有力的手臂攔腰抱住了應青木,應青木因為慣性直接撞了出去,腰腹受力極重,應青木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然而他自己的手臂和肚子中間,還隔着白燼的手。
白燼不知道為何站了起來,然而應青木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這不對勁的地方,他甚至都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白燼比應青木還高一個頭,他把人攔腰困在懷中,聲音陰恻恻的,貼近了應青木的耳朵,說道:“青青要去哪裏,是想要離開我嗎?”
應青木感受到背後冰冷的氣息,瞬間僵住了身體,他顫巍巍地回頭,卻只看見白燼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白燼垂眸看着他,臉上并沒有什麽表情,另一只手則是慢慢撫上應青木的臉頰,冰冷的指尖在溫熱的肌膚上滑動着,帶起一陣陣戰栗。
“我、我沒有……我只是……”
“又要撒謊。”
應青木驚恐萬分,滿腦亂緒,情急之下,他根本想不到好的理由,只知道自己現在很害怕,想要離這個人遠遠的。
明明自己不是這裏的人,為什麽要作為新娘獻給這邪神,要真是護佑一方的神仙,為什麽要吃掉新娘?
應青木什麽也不知道,他只想要逃離這裏。
白燼用強硬的姿态把應青木固定住了,不管他如何掙紮,都無法從白燼的手中逃離。
在應青木手腳都被束縛住,內心只餘絕望之時,悖逆的神祇開始享用獨屬于自己的新娘。
在這場混亂的夢境中,一張白紙被壓着染上了各種各樣的痕跡,紅紫交替,好不可憐。
最後應青木只剩下一點神智,他看着晃動着的灰蒙蒙的天,只微微張着唇,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注意到他的分心,最後連這天都被白燼遮住了,滑下的淚珠被銜走,留下一串串痕跡。
“不要這樣!”
應青木猛地驚醒,看着見過幾次的天花板,他摸到了自己臉上的淚痕。
是……夢嗎?
夢境的最後,他被困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身心都敞開着,日夜只需要迎接一個人,不知道過了多久,應青木覺得自己的肚子變得好大好大,大得像裏面裝下了一個人。
只要白燼一進來,他就會對着白燼哭訴,哀求着把肚子裏的東西拿出去,可是白燼始終沒有同意,而是日複一日地撐開他的肚子。
應青木醒來的前一刻,他的肚子破開了,從裏面爬出了好多詭異的東西,他近乎吓得昏死過去,再睜眼看見的便是他和白燼的新房。
應青木蜷縮起來,雙手緊緊抱着自己的膝蓋。
幸好……幸好那只是夢。
應青木被吓得不輕,醒來許久,臉依舊慘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做這種毫無厘頭的夢,白燼明明是那樣和善的人,自己的條件這麽差,他還是願意對自己這麽好,這樣的夢,分明都侮辱了白燼。
可是一想到白燼的臉,應青木就想起了夢中那黑暗恐怖的畫面,自己被白燼壓在身下肆意作弄,不管怎麽抵抗都被強行鎮壓,最後只能失去了人格和自我,成為白燼的玩物。
應青木搖搖頭,使勁驅散腦中那可怕的畫面,他一邊說服自己,一邊無聲地流着眼淚。
“轟——”
巨大的聲響把應青木吓得一哆嗦,連忙扯過被子蓋在了自己的頭頂上,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一開始說要睡午覺的白燼不見了蹤影。
應青木抖着手,打開了一點縫隙,發現外面正在打雷,今天的天氣是極好的,至少早晨他們出門的時候很好,但現在已經被一層烏黑的雲覆蓋。
看着這和夢境如出一轍的氣象,應青木閉上了眼睛,冰涼的眼淚淌得滿下巴都是。
響雷過後便是狂風,黑色的枝條被風推着甩向應青木面前的窗戶,應青木連頭也不敢冒,只知道躲在被子中發抖。
過了一會,狂風停了下來,應青木悶得滿臉通紅,近乎喘不上氣,這才掀開了一點被子。
外面好像恢複正常了?
應青木慢慢走到窗前,伸頭向下看去,卻看到他此生都不想再看見的一幕。
只見先前為自己指路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別墅的外面,原本俊秀的臉倒置過來,脖頸處僅有一點皮連着,導致他整個腦袋都耷拉在胸口。
應青木來不及尖叫,雙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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