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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應青木醒來時,白燼依舊不在房間裏,換好衣服之後,應青木在客廳看見了準備好的早餐,還帶着餘溫,像剛做不久。
應青木在桌邊坐下,前天所見的種種詭異此刻仿佛大夢一場,那令人心驚的餘韻也過去了,現如今只剩下靜心生活的少許期待。
喝完粥後,應青木接到了白燼的電話,電話那頭白燼的聲音很飄忽,還帶着些許回音。
“青青,吃過早飯了嗎?”
應青木乖巧應道:“吃過了,你現在是不是在忙工作呀?”
白燼:“嗯,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出去走一走,記得不要跑遠了。”
“好哦,那你安心工作,嗯……早點回來。”
白燼輕笑一聲,回道:“青青想我了?我會早點回家的,等我。”
應青木雙頰發紅,把電話挂斷之後都感覺臉上燙燙的,他将用完的碗筷疊在一起,轉頭去找廚房。
在這裏待了兩天,期間沒有做過一件家務事,一時間還有些不适應。
然而等他拿起碗筷站起來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走出來一個人,他面色冷淡,五官端正,長相秀氣,雖然穿着統一的傭人服,但可以看出來,他十分年輕,完全不像會去別人家當傭人的年紀。
應青木看着這個比自己好像都小一點的人,說:“你……你是?”
少年走到應青木的面前,微微低着頭,聲音沉冷:“先生,碗筷給我吧,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應青木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少年看起來似乎并不打算讓他插手這些家務事。
他只好把東西交到了少年的手中。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應青木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随即生硬道:“小的叫白滑,先生。”
應青木臉色怪異,總覺得這叫白滑的少年有點奇怪,說話的語氣和口吻不太像普通人。
白滑接過碗筷就走了,這回應青木記住了廚房的方向,免得自己真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
吃過早飯,應青木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巨大的落地窗視野很好,一眼便能看清楚別墅前的小花園,花木搖曳,陽光正好。
是該出去走走了。
應青木這次留了個心眼,在小花園裏找了一會,直到方才的白滑出現,他才擡頭,對着白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這裏有沒有能做記號的東西?”
他想找一些小石子,這樣就能防止自己走到哪忘到哪,但白家的傭人似乎過于盡職盡責,這麽大的花園,竟然找不到一塊石頭。
白滑聞言點頭,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絨布袋子,說:“先生拿着吧,這裏面有一些彩色石頭。”
太好了。
應青木有些驚喜地站起來,彩色石頭可比一般的石頭好用,白家的傭人真是貼心。
“謝謝你啦。”應青木高興地從他手中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白滑的掌心,白滑猛地一縮,退後幾步低着頭不敢看應青木。
應青木有些疑惑,但并沒有把他的反應放在心上。
“謝謝你的石頭,我這就走啦,你去休息吧。”
白滑點點頭,轉身就跑了,看背影有些慌張。
應青木奇怪地看了一眼,不過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他每次走到一個岔路口,都會忘地上放一兩顆彩色石子,這些石子很漂亮,其實他有些想問問白滑,還有沒有多的,要是有的話,應該可以做很多漂亮的手工。
不知不覺,應青木又走到了昨天和自己所居住的地方相反的一棟別墅這裏,看到這扇門,應青木就想起來了昨天夢中的那個男人。
他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想着要不還是離開算了,那個男人實在有點古怪,但是又想起那人的話,應青木又遲疑了。
他不算太笨,一開始以為是男人指錯了路,但是後來又想起男人看見自己的眼神和白燼的反應,他的心中總有種不好的猜測。
他總覺得,那個人的确是在叫自己離開白家,而不是單純地驅趕他遠離這座房子。
白家究竟有什麽秘密呢?
應青木的好奇心就像夜晚的螢火蟲那麽渺小,盡管想了解,但是內心的恐懼和顧忌都在一遍遍地告訴他,好奇心害死貓。
還沒等他轉身,那扇門就打開了,昨天那個男人從黑暗中出現,他就那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着應青木。
應青木沒忍住後退了一步,膽怯地看着那人。
男人過了很久,才嘲弄似的笑了一聲,低聲說了句什麽,應青木沒有聽清楚,只捕捉到了幾個字。
“算了”“……是命”“難勸……”
沒等應青木理解男人究竟是什麽意思,就見他朝自己招招手,說:“要進來看看嗎?”
男人的聲音比昨天更難聽,喉嚨像灌了沙子,一字一句聽起來都很艱難。
應青木遲疑了一下,他看向男人身後昏暗的屋子,有點犯怵,但原本只有一點光亮的好奇心突然變得灼熱起來,好像要化為實質一般,把應青木往這房子裏面拖。
應青木點點頭,說:“好。”
屋內依舊是那般裝潢,只不過紅木桌上的牌位多了一個,但是上面并沒有名字,像是還沒來得及刻好。
應青木站在這牌位群前,上下看了看,問道:“這裏……為什麽這麽多牌位,是白家的先祖們嗎?”
男人的反應很遲鈍,過了一會才哂笑了一聲:“是啊,差不多吧,不過也不只是白家的人,其他和白家關系好的,也都在這呢。”
男人在“關系好”這三個字上用了很重的音,像是怕應青木聽不出來一樣。
應青木點點頭,說:“看來你們的關系真的很好,那這個呢,為什麽沒有字?”
男人的視線落在那塊空着的牌位上,笑着說:“當然是因為還沒到時候,等他死了,這塊牌位就能真正供起來了。”
應青木聞言渾身惡寒,擡手握緊了脖頸上的玉符,哪有人還沒死就着急做牌位的,這不是在咒人家嗎。
男人見他這個反應,笑了。
應青木定定神,小臉慘白,但仍問道:“你,你叫什麽名字啊?”
“白椒,是白家的二少爺,白燼……是我的哥哥。”
哦,小叔子!
應青木這下反應過來了,怪不得白椒住的地方和自己住的地方那麽像,原來他和白燼是兩兄弟。
應青木這才認真地看了看白椒的臉,只不過昨天留下的陰影太大,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你和白燼有點不一樣。”
白椒的眼珠子動了動,說道:“……不一樣,很正常,我們長得一樣才是怪事。”
他說完,神色有點奇怪,一會高興一會陰沉,時而憤怒時而悲戚,仿佛陷入了某種無序。
應青木看着他突然變得不人不鬼,吓得抓緊了頸下的玉符,急急忙忙道:“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白椒站在原地,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念着些什麽,應青木都不敢回頭去看,連忙跑走了。
跑到他進來的岔路口,他才停下來喘口氣。
這裏的人真恐怖,怎麽總是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反應。
在這個岔路口做好記號,應青木走向了自己未曾踏足過的地方,轉過幾個彎之後,他來到了之前散步過的花園。
這裏比別墅那邊的要大上許多,花草也更繁盛,明明是深秋季節,幾乎沒什麽花開放,但是它們的枝乾和葉子,全然不見頹敗之色。
應青木沿着小石子鋪成的小路,一點點地深入這安靜的花園。
遠處有個白色的小亭,應青木想去那裏,但是繞着花圃走了幾圈,應青木發現自己離那小亭越來越遠,而且身邊還多了幾棵樹。
奇怪,剛剛進來的時候有看見樹嗎?
應青木心中疑惑不已,但這樹就長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只好當自己記錯了,靠在樹下開始休息。
樹蔭很大,坐在下面涼絲絲的,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應青木在養父母家的時候,看見的樹下總會有些小蟲子,但這裏沒有,除了草就是草,十分乾淨。
直到這一刻,應青木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聽見別的聲音了,別說蟲子的叫聲,就連鳥聲也沒有,就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輕了。
應青木被這寂靜弄得有些害怕,站起身拍拍衣服就要走,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腳腕被一截樹根擋住了。
奇怪,明明坐下的時候沒有這東西啊。
應青木擡起腿,卻驚恐地發現那截樹根竟跟着自己的動作也從土裏拔出來了一點,很快就纏繞在了自己的腳腕上。
應青木看見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他拔腿就要跑,但另一條腿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纏上了一根樹藤。
應青木被絆倒在地,雙腿被樹藤纏繞着往後拖去。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是坐在草地上,而是坐在由樹藤織就的羅網上。
應青木抓着地面,指尖深深嵌進那層薄薄的泥土中,然而他身後的樹藤根本沒有任何顧忌的意思,以一種強硬的力道,将應青木拖走。
高大的樹乾從中間裂開一個口子,像一張深淵巨口,把應青木吞了進去。
凄厲的尖叫聲被強行斬斷了尾音,花園依舊寧靜,高大的樹冠無風輕搖,像是滿意的喟嘆。
應青木就這樣被拖拽到了地下,他不懂為什麽偌大的花園地下居然這麽空曠,為什麽高大的樹木卻生長着這吃人的藤蔓。
他滿臉都是淚水,跌倒在一片由樹葉鋪就的地面上。
“不要吃我嗚嗚……”應青木的喉嚨發緊,來不及擦掉的眼淚滴落下來,他緊緊握着胸口的玉符,像是一種安慰。
應青木擡頭看去,發現這空曠的地下世界,滿是盤根錯節的樹藤,而自己則是落在這樹藤的中心位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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