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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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青木做了個夢,夢中沒有怪物,也沒有白燼。
他只看見漫天的黑雨,幾乎要将整個人類世界淹沒,他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熟悉的人。
“你聽說了嗎,那位常坐診的醫師好像死了。”
“得罪了白老爺,不死也得脫層皮。”
“唉,那小醫師人還挺好的,我病重的老娘都是他救的呢,也沒收我藥錢,可惜好人不長命。”
“誰不是說,希望神仙保佑,小醫師下輩子生個好人家,別再吃這苦頭了。”
小醫師是誰?
應青木懵懂地聽着耳邊的聲音,突然眼前光華流轉,視野中的景象似乎換了又換,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
畫面中充斥着昏黑與寂寥,定睛看去,發現四處都是死去的屍體,地面乾裂出深深的溝壑,頭頂是盤旋的食腐鳥,它落下來啄食屍體的時候,應青木甚至能夠聞到它身上的腐臭。
這滿目瘡痍的景象,讓應青木無端覺得悲傷,就好像他也曾見過這幅畫面,只是看這裏的環境,并不像他曾待過的村莊。
突然,應青木的視線裏出現一個背影,那背影格外熟悉,穿着華服,長而精致的後擺曵地,如神從天降。
祂帶來了甘霖,帶來了生機,淡綠從焦黑中萌發,枯朽得以回春。
應青木看着這一切,心中無比平靜。
在他的眼中,祂一遍又一遍地拯救這片土地,直到祂越來越虛弱,最後從天際墜落,一道光芒則是從地面升起,二者擦身而過,那原本拯救苦海的神驟然消失,無影無蹤,而從地面上行的那道新星,挂在天際,光芒耀眼。
再後來,應青木又陸續看見了很多形形色色的身影,也聽見了很多不同的聲音,這些聲音無一例外都在誇耀這一個人,然而那個人總是在遺憾中離開世界。
應青木覺得心中越來越堵塞,聽着那些惋惜的聲音,他覺得越來越無望。
最後猛地從夢中驚醒,他看見了白燼。
應青木看向窗外,發現天還沒亮起來,只有淡淡的微光。
白燼眼下青黑,正抱着自己的腰睡着。
應青木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眼下的地方,埋首在白燼的懷中平複呼吸。
那個夢實在太過光怪陸離,而且他總覺得自己的心中多了點別的記憶,只是還隔着一層紗,導致他怎麽也看不清。
就這樣睜着眼,應青木清醒到天亮。
白燼醒來時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閉着眼低頭,在應青木的脖頸上蹭了幾下,語氣很清醒:“木木怎麽醒這麽早?”
應青木:“阿燼,我們家,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白燼動作停下,過了一會,他才語氣如常地問道:“木木是發現了什麽嗎?”
“也不是。”應青木臨到此刻,才猶豫起來,自己從進白家開始,白燼的态度就很奇怪,“我好久沒見過你的爸爸媽媽,我能去看看他們嗎?”
“木木怎麽忽然想起他們。”白燼擡頭,眼神落在應青木的臉上,“他們不喜歡我,對于我的妻子,自然也不會親近。”
應青木扯了扯嘴角:“是嗎?”
“是啊,我以前過得可苦了。”白燼抱住應青木,喟嘆了一聲。
應青木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要起來,白燼過了一會,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應青木落地的時候,差點跪倒在地,沒想到自己只是躺了一晚上,雙腿卻軟得像跑了許久,他有些艱難地從地上起來,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反觀白燼,不僅一臉紅潤,這時候甚至還在床上支着腦袋,看應青木在地上掙紮。
見應青木看過來,白燼笑眯眯道:“木木,你這是怎麽了?”
應青木搖頭,說:“大概是睡太久了。”
應青木和白燼洗漱完之後,齊齊落座在餐桌旁,應青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一邊看貓一邊往嘴裏塞雞蛋。
“我爸媽看起來有點恐怖對吧?”
應青木點頭,心有戚戚:“看起來像鬼一樣。”
如同濕泥一般的死寂纏上了應青木,應青木僵硬着身體,機械地轉過頭,看見白燼此刻正揚着淺淡的微笑,眉眼微彎。
他身後似乎變得無比漆黑,雙眼盈着無盡的惡意,只待應青木像撲火飛蛾自投羅網。
這一幕,比白家父母更像鬼。
應青木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連忙低頭,他草草說道:“我、我吃飽了,先走了。”
應青木連月亮也顧不上了,站起來就要跑,沒想到白燼的動作比他更快,眨眼間就到了他的身邊,冰涼的手指握住了應青木的手腕,反手把人掼在了餐桌旁。
應青木的後背發涼,抵着桌子的腰上痛感蔓延,然而卻抵不過他此刻心中的寒意。
“阿、阿燼,我就是随口一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應青木抱着頭,不肯直面白燼的目光。
白燼雙手撐在應青木的身側,側頭靠近,幾乎要貼上應青木的臉,等應青木能夠感覺到他的呼吸才停下,輕聲說道:“木木,你不聽話。”
他說:“明明就快了,你偏要這樣不安分。”
白燼擡起一只手,在應青木的臉上摸了一下,然後擡起他的下巴,說:“木木,懵懂的死去,可比明白着離開要舒服得多。”
應青木搖頭,淚水比哭聲先一步出來。
“我不要死、求你了……我不想死……”
白燼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半晌,笑了出來,輕柔地吻過應青木的臉頰,将他流出的淚水銜去:“木木真膽小,稍微吓一吓就哭了。”
冰涼的觸感落在應青木的臉上時,引起一陣戰栗,應青木只覺得一塊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如同巨網一般的黏稠,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
本以為逃出了牢籠,進入的卻是另一個地獄。
白燼把顫抖的應青木輕輕攏進自己的懷中,說:“木木別怕,你是我的妻子,當然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我怎麽舍得讓你長眠呢。”
應青木覺得自己要窒息了,他輕輕搖搖頭,語無倫次。
“為什麽……為什麽不肯放過我……我只是想好好生活,這裏好可怕,你讓我走吧。”
白燼動作一滞,他的神情冷了下來,靜靜地看着低頭哭泣的應青木。
“木木,你說什麽?”
應青木猛地推開白燼,淚眼模糊,膽量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我知道你們根本不是正常人,我要離開這裏!你聽明白了嗎!?”
應青木看着白燼的目光有恐懼,有疏離,卻沒有白燼熟悉的依戀與信賴。
他不信只是幾句話就讓應青木改變了,他覺得應青木只是在撒謊,這不過是他遠離自己的借口。
白燼的神色收斂起來,并沒有理會應青木的歇斯底裏,而是抓住了應青木的手腕,聲音沉冷陰鸷:“既然不聽話,那就不要再說了。”
應青木被他拖拽着拉進了房間裏,在白燼轉身的下一刻,他就要撲向打開的房門,然而突然之間,無數道綠色的身影從身後襲來,把應青木固定在原地。
應青木看着纏在自己身上的綠藤,登時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臉色極其蒼白,看向白燼的眼中滿是恐懼。
白燼冷冷笑了一聲:“木木,什麽時候聽話了,什麽時候就放你出來。”
應青木:“不要——”
沒等他說出些別的,嘴又被綠藤堵上了,白燼的身影被關上的房門隔絕在外面。
房間內最後只剩應青木,他的身邊只有給他帶來無盡恐懼的綠藤群,它們在他的身上交纏環繞,像捕捉到獵物的毒蛇。
應青木的眼淚被舔舐乾淨,略帶粗糙的藤将他的脖頸和四肢當成了畫布,沒一會就摩挲出交疊的紅痕。
他哭得泣不成聲,但除了他自己和綠藤,沒人能聽見這些聲音。
綠藤的天性得到解放,它也不用避開白燼的視線,于是比前幾次還要肆無忌憚,哪怕應青木哭到暈厥也沒有被放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應青木聽見隐約的貓叫聲,十分凄厲。
他的手指動了動,随後被幾根細細的藤條纏繞,應青木打開紅腫的眼睛,只能睜開很小的一條縫。
“月亮……”
輕輕的聲音被藤條淹沒,再沒了聲息。
幾天之後,白燼終于打開了門,綠藤定時給應青木哺喂汁液,哪怕他這段時間沒有進食也不會感到饑餓,只是要虛弱許多。
白燼進來時,應青木正趴.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只能靠胸口在地上撐着,哪怕雙腿打着顫,他也強撐着跪着。
白燼一進來就看見他被摩擦得發紅的胸口,立馬憐惜地上前,掐着他的腋下把人擡起來,然而他的動作卻扯動了綠藤,應青木只覺得腹中翻湧,仿佛要被捅.穿了。
應青木神情恍惚,雙眼朦胧,臉上滿是被折磨得失神的意味。
白燼輕笑:“木木,怎麽這麽慘啊。”
應青木沒有反應,他歪着頭,綠藤的動作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聳.動。
白燼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正,讓應青木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木木,知錯了嗎?”
應青木說不出話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濕漉漉的,那股濕氣,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就連白燼的聲音,和自己也仿佛隔着水汽一般。
白燼見他這般失神,報複似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仔細說來,這是他第一次在應青木的身上做出這樣失态的舉動。
尖銳的痛感勉強拉回一點神智,應青木皺眉,紅唇微張,強行聚攏來的注意力落在了白燼的身上。
應青木立刻哭求道:“阿燼……阿燼,我錯了,放過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白燼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慢慢下移,直到看見藏在唇齒後的紅.舌,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木木,我還沒盡興呢。”
白燼是第二次在應青木的面前暴露本性,就着已經存在的綠藤,他靠近了應青木。
應青木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抽搐,他已經分不清那是痛覺還是刺.激了,在無望的渴求中,他只能沉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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