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關燈
小
中
大
雲七的笑容溫和內斂,從上到下都透着無害的氣息,如果他的胸口沒有血滲出來的話,看着會更可信一點。
應青木遲疑地後退了一步,問道:“你認識我嗎?”
雲七:“不認識,但我認識白燼。”
“你是白燼的朋友?”
“算不上吧。”雲七靠近了一點,那股血腥味更濃烈了,“嚴格來說,如果沒有發生變故的話,他應該算我的上司。”
應青木随着他的動作,也往後退了一點,雲七見狀,無奈地笑了一下,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別怕,我不是想傷害你,只是想告訴你一點有關于白燼的事情。”
應青木抿唇,說:“他已經死了,再怎麽樣都和我沒有關系。”
“但是你和他是夫夫關系,這一點已經得到了天道的認可,哪怕是他死去,也無法改變。”
雲七像是想起了什麽,嗤笑了一聲,說:“他很謹慎,你看過你們二人的婚書嗎,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婚書上面寫着的,應該不是白燼。”
“你什麽意思?”
雲七說:“他并非真正的白燼,世人喚他蒼藤育道真君,而白燼,字懷熠,早就被他鎮壓在水河畔。”
他說的東西十分陌生,應青木從來沒在白燼口中聽到過,但是白懷熠這個名字,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簡玉法等人的口中。
如果此人所說屬實的話……
“蒼藤占據白燼的身份多年,借此掠奪了屬于白燼的氣運,現在更是為了讓白燼徹底消失,做出這場假死的大戲。”
應青木渾身一僵,大腦像被炸彈填滿,耳中只剩下無意義的嗡鳴聲。
“你以為他真的死了?”雲七面露嘲諷,一字一句猶如刀刃一般劃在應青木的心中,“他不過是一時避禍罷了,無故殘殺人族,即便是他,也必須承受天道怒火。”
應青木面色蒼白,問道:“那……那他現在,在哪?”
雲七:“我也不知道,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不要把心放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于你并無半點好處。”
應青木垂首,低聲道:“我知道了……”
雲七見此,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等到周圍徹底沒了動靜,應青木才擡頭,摸着從一開始就很安靜的月亮,說:“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月亮不解:咪?
“突然跑過來說白燼的壞話,白燼有多壞我能不知道嗎,就他那樣,說沒殺過人我都不信。”
月亮:……
應青木抱着貓,慢吞吞地走着,一邊走一邊說:“我知道又能怎麽樣呢,他們總是一口一個天道,看起來天道好像很重要的樣子,要是白燼真的那麽可惡的話,天道是不是早就劈死他了啊?”
月亮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煞有介事地點了點貓頭。
應青木微微笑着,說:“月亮,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聰明?”
“我惡補了好多知識,很多計劃的敗露,就是從壞人挑撥離間開始,白燼死前叫我不要離開白家,肯定有他的計劃,那我就聽着,總比在外面被人暗算了好。”
應青木摸了摸肚皮,發現自己餓過頭了之後,肚子都不難受了,就是眼前一陣一陣地發昏。
過了好一會,他才到了魏若熙這裏,魏若熙今天不知道怎麽,也是剛剛才打開店門,一出門就見到了一直想見的人,他的表情明顯開朗起來。
“小應!”魏若熙等不及他靠近,小跑了幾步接住了月亮,“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然而等他靠近,就發現應青木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還有點髒,他皺了皺眉,說:“小應,你怎麽了?”
應青木勉強笑了一下,說:“昨晚遇到點事,現在也解決了。”
魏若熙:“小應,我們既然是朋友,那就應該互相幫助,要是遇到了麻煩,一定要跟我說。”
應青木故作輕松道:“那是當然,放心吧,我會的。”
他在魏若熙這裏坐了會,還是開口說道:“我想先把月亮放你這裏幾天,我這段時間有事,會不會很麻煩你啊?”
魏若熙搖頭:“不會,是遇到了什麽事嗎?”
他面露關切,但是應青木不可能把那些怪事全盤托出,只好含糊其辭地說:“沒事,我準備找個工作,得先找房子,帶着貓不太方便。”
“不用這麽麻煩,我這邊就有空房子,就在不遠的地方,小應上班的地方定了嗎,要是不遠的話,就先在我這将就,找到了再搬怎麽樣?”
應青木搖搖頭,說:“不用,我已經找到了,等安頓好,再請你去我家玩。”
魏若熙也不勉強,看應青木态度堅定,便也說道:“好,那可別讓我等太久了。”
……
應青木趁着天還沒黑,回到了白家,說實話,他現在怕得要命,但是身份證什麽的全在房間裏,要是不拿出來,後續會很麻煩。
他站在白家的門口看了看,沒看見那些詭異的人影,擡腿便往裏面竄,這條路來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早就走熟悉了。
他很快來到住的地方,竄進房間裏随便收拾了幾件衣服,拿上證件就往外跑。
他又跑到了和雲七見面的樹林中。
看着這塊曾經駐足過的地方,應青木心中的恐懼達到頂峰。
從白家人開始發瘋的時候他就有所猜測,雲七的出現則是讓他打定主意離開。
應青木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在盯着自己,但是他們都隐在莫名其妙的陰謀中,而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命還不好,總是見鬼,這樣的自己,除了一條命,好像沒什麽能給人利用的了。
應青木的腳步越來越急,仿佛回到了上一次逃跑的時候,只是這次更加恐懼,看不見的威脅遠比切實存在的白燼更加恐怖。
樹林裏開始有蟲鳴聲,只是隔得非常遠,像另一個世界。
應青木突然被一根樹藤絆倒,他心中一涼,好半晌不敢回頭看絆倒自己的是什麽東西。
過了一會,他才白着一張臉撐起身體來。
倏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木木,我可憐的妻子,你為何逃跑?”
應青木渾身一僵,巨大的轟鳴充斥耳畔,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四肢仿佛凍僵了一般。
他僵硬地回頭,看向月光下站立的男人。
“我……我沒、沒跑……”
白燼,不,現在應該叫蒼藤,在脫離了白燼的身份之後,他的裝束變了,一頭烏黑短發變得長及腰間,眼瞳中散發着熒熒詭意,他的嘴角上揚,好似在笑,可眼中滿是寒意。
應青木還倒在地上,自下往上看,蒼藤眼尾輕挑,眼瞳半阖,一副悲憫世人的模樣,可是光影變化間,面前這人比惡鬼還可怕。
蒼藤輕笑一聲,說:“不起來?”
應青木爬了起來,動作極緩,像放慢了幾倍。
蒼藤有些不耐煩,擡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說:“随我回家,嗯?”
應青木站在原地不動,神情倉惶道:“是、是白家的人變壞了,我、我本來沒想跑的。”
“嗯,我相信你。”
應青木被蒼藤帶回了白家,當着應青木的面,那些詭異的白家人的屍身轉瞬間化成飛灰,從此,白家就徹底只剩下他和蒼藤二人了。
蒼藤抱着應青木,輕容地放在了床上,甚至還為他脫下了沾滿塵土的鞋子。
應青木看着蒼藤優越的側臉,連話都不敢說。
蠢蠢欲動的綠藤從門縫地縫裏面冒出來,活躍又殘忍地想要攀上應青木的腿。
應青木抓住了蒼藤的手,祈求道:“……能不能別這樣?”
“不動你,木木,你該休息了。”
應青木還想說話,一截綠藤趁他不注意堵住了唇,一股清甜黏稠的液體從綠藤頂端灌入喉嚨,也不知道那是什麽,突如其來的困意席卷全身,應青木很快閉上了眼睛。
等應青木熟睡之後,蒼藤才抱着人安然躺在床上。
溫熱的身軀抱在懷中的時候,滿足開始在心底蔓延,蒼藤靜靜地看着應青木的臉,有些遲疑又有些不舍,最後全歸為決然。
籌備了那麽久,怎麽能因為一時的不忍而放棄。
蒼藤在應青木的臉上啄吻,最後唇落在他的脖頸上,那裏以極小的幅度跳動着,生命也因這小小的跳動而存續。
蒼藤低嘆一聲,咬在了應青木的脖頸間。
……
若說魚死網破的勇氣,應青木是沒有的,除去最開始無法接受白燼是個綠藤精,可現在習慣了之後,他便也釋然了。
起碼不是蚯蚓精蟑螂精老鼠精什麽的,只是根綠藤而已。
應青木醒來時,自己的手腕和腳腕上扣着四根樣式不同的藤鏈,看着極細一根,卻怎麽都扯不斷,仔細聞的話,還有清淺的花香。
見應青木湊近去聞,靠在門邊的蒼藤輕笑了一聲,說:“好聞嗎?”
應青木動作一滞,掩飾一般地把手塞進被子裏,說:“我就是聞聞你有沒有洗乾淨。”
蒼藤走過來,把他的手腕從被子裏拉出來,垂眸道:“這是我的新藤,比較柔軟,很襯你。”
應青木安靜了一會,還是問道:“那你是根老藤精嗎?”
蒼藤:“……”
“還會長嫩藤的話,那你成年了嗎,還是說到了春天就會固定發芽啊?”
蒼藤輕笑了一聲,在應青木的魔法攻擊之間,一根綠藤已經找準了位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攻了進去。
應青木一時不察,真叫它得了逞。
“唔——!”
這刺激太過突然,直接讓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應青木的腰塌了下來,痛楚讓他坐都坐不住,扶住了蒼藤的肩膀,可憐兮兮地說:“我、錯了……我不問了。”
蒼藤慢條斯理地彎了彎唇,笑意淺淡又透着惡劣。
“木木,很久不見,張狂了不少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