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鬥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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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騙子死騙子。”應青木在浴池裏搓着後腰,那裏留下的觸感始終揮之不去,“大色.棍,簡直就是敗類,你們神仙的恥辱!”
他的聲音逐漸變大,非要讓坐在外面的人聽一聽他的意見。
蒼藤本來想幫他洗,但是第一次洗的時候又把人得罪了,現在是應青木睡了一覺自己爬起來,并且一腳踹在了他的臉上,勒令他不許進浴室的情況。
說是浴室,其實是随手開辟的一個小空間,裏面綠藤纏繞,蒸汽四溢,打眼看去跟仙境似的,其實綠藤底下是密密麻麻的靈網,将應青木的肉身和神魂,都鎖死在這地下。
浴室沒有門,應青木的每一句話都流進了蒼藤的耳中。
應青木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胸口,氣不打一處來。
“你哪裏是藤精,你簡直就是狗精!”
蒼藤:“……”
蒼藤的手還在搓那兩條尾巴,眼神飄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霎時間臉色一紅,将尾巴抛開。
應青木沒看見這一幕,只知道那個狗藤精還坐在原地,指不定在想些什麽龌龊事。
洗完之後,他四處看了看,發現因為太着急,自己根本沒帶衣服過來,髒衣服已經被他洗澡濺起來的水弄濕了。
“大狗精,衣服!”應青木頤指氣使,好不嚣張。
蒼藤聞言站起身,他自己的衣服都穿得潦草,手中給應青木拿的衣服更是充滿了惡趣味。
應青木看也沒看就接過來套在身上,一邊穿一邊說:“你太不老實了,我必須要賠償。”
蒼藤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候着,也沒有動手動腳,只是視線從頭掃到腳,眼神愈發幽深。
不對。
應青木的心中突然冒出危機感,緩緩轉頭看向蒼藤,眼神警惕:“你又在想什麽馊主意,我已經沒有東西能給你了。”
蒼藤挑眉:“我就看看,木木真小氣。”
應青木套上之後感覺胸口涼飕飕的,順着蒼藤的目光低頭看去,一對布滿了紅痕的小玩意撞入視線。
“啊啊啊啊啊——”
應青木直接沖上去,羞紅着臉狂捶蒼藤的肩膀。
“我叫你這麽變态!”
鄉下老實人應青木哪見過這種東西,低頭帶來的沖擊感堪比蒼藤當着他的面穿包臀裙搔首弄姿。
應青木擡手就脫下了那件衣服,猛地甩在了蒼藤的腦袋上,乾脆光着身體走……不對,半蹲着爬出去了。
——被弄得太狠,腳底下又全是水,應青木根本不敢扯開腿走出去。
綠藤頗有眼力見地湊上來攙扶着他,應青木這才直起了身體,回頭惡狠狠地對蒼藤說道:“那種低俗的玩意你自己留着穿吧!”
衣服被蒼藤拿在手中,他雖然沒有動,眼神卻跟着應青木的動作而移動,只是應青木把被子卷在身上之後,就沒得看了。
應青木只露了張臉在外面,對蒼藤道:“你不是神仙嗎,連衣服都變不出完整的?”
蒼藤:“天地之間,各自有序,過于強大的生命在人間都會受到壓制。”
那就是沒有辦法。
屁的沒有,再多的壓制,也不至于連件衣服都拿不出來,至于是不想還是不行,都是蒼藤一句話的事。
應青木聞言,低頭嘆了口氣,這也不是辦法啊,哪有不穿衣服在房間裏游蕩的,那豈不是成猩猩了,好歹猩猩還有一身毛呢。
他卻連毛都沒有。
應青木看了看,伸手拉出了蒼藤的腰帶:“你這袍子夠大,披在我身上剛剛好,脫下來。”
蒼藤:“?”
“我也只有這一件衣服。”
“被子大,你把被子拿去蓋着。”
應青木遞給蒼藤一個被角,但其他地方還卷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又死死拉着蒼藤的腰帶,顯然一副不見衣服不死心的模樣。
蒼藤低頭,細瘦倔強的手腕白得要命,偏偏被自己黑色的衣服一襯,什麽味道都變了。
一瞬間,蒼藤的心中閃過無數的姿勢和手段,最後還是平息了下來。
他解開腰帶,把外袍披在應青木的身上,說:“穿吧。”
應青木欣然接過,披好之後還在床上站了起來,他把蒼藤解下的腰帶系好,外袍松松垮垮的,胸口露了大片。
蒼藤目不轉睛,随後被一個巴掌打得偏過頭去。
應青木:“看什麽看,色.棍。”
蒼藤悶笑了一聲,轉過頭,眼神危險:“木木膽子怎麽大了許多。”
“對,我的膽增生了。”
應青木确定自己沒有露不該露的地方,對蒼藤道:“賠償。”
蒼藤微微擡着頭,應青木站在床上,還趾高氣昂,讓他覺得新鮮得不行,擡手摟住應青木的腰肢。
“木木盡管說。”
“我想出去。”
“不行。”
應青木眉頭微皺,不太高興道:“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沒事也不可以。”蒼藤攬着他坐下,一邊按揉他的腰,一邊說,“天道對我們的監管一直都在,你留在這裏,祂察覺不到,若是你出去,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那你說的白懷熠呢?”應青木不解,“他不是早該死了嗎,可是你說他逃過一劫。”
“他身上有我殘存的氣運,在我假冒白燼的這段時間裏,他的氣運消耗殆盡,所以我才能除掉他。”
應青木垂首,兩根手指纏在一起,擰來擰去,就是不肯說話。
蒼藤安靜了一會,繼續說道:“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應青木猛地擡頭:“真的?!”
蒼藤點頭,說:“我可以将木木的神魂引入我的識海,将你的身體留在這,你可以借我的身體,去外面走一遭,木木可願意?”
“願意!”
……
“你說的借你的身體,就是這樣借?”
應青木待在蒼藤的識海,這裏廣袤無垠,滿目青綠色的花草樹木,空中還飄着星星點點的熒光,漂亮是漂亮,就是很……
很虛假。
原來蒼藤所說的借身,就是把應青木的意識裝到自己的腦子裏,他看見什麽,應青木也能看見什麽,剩下的什麽都沒有了!
應青木氣得在裏面直打轉,他還以為像奪舍一樣直接用蒼藤的身體呢,騙子!
蒼藤哼笑了一聲,說:“這麽氣啊。”
“你說呢!大騙子!”
“別氣了,你想去哪裏,我帶你去。”
應青木這才冷靜下來,說:“去看月亮。”
蒼藤眉頭微皺,但自己既然已經答應了,公然食言實在算不上正人君子。
“好。”
魏若熙的花店還開着,這段時間,他父親的病有所好轉,母親那邊就催着他回來上班,不肯再麻煩他。
因為聯系不上應青木,他這段時間又要操心家裏的事情,又時刻擔心着應青木,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削了不少。
門鈴叮當響了一聲,魏若熙擡頭,瞳孔驟縮。
他神情緊張地看着蒼藤:“你來做什麽?”
蒼藤:“月亮是我和木木共同撫養,準确來說,它是我們的夫夫共同財産,留在你一個陌生人身邊,不太合适。”
魏若熙聞言,面色鐵青,卻又說不出任何話。
而在魏若熙飼養下膘肥體壯的月亮,看見蒼藤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很想親近,但是對于蒼藤這個人,它又格外讨厭。
月亮掙紮着,最後走到了蒼藤的身邊,用爪子撓了一下蒼藤的褲腿。
蒼藤沒有蹲下身摸它,而是推後了幾步,動作間可見明顯的嫌棄。
魏若熙道:“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麽要留在身邊。”
有一瞬間,應青木以為他是在說自己。
蒼藤卻道:“人是我的,貓也是我的,哪輪得到你來說。”
他用腳尖勾了勾月亮幾乎拖到地面的肚子,說:“走吧,等我抱你不成?”
應青木在識海中急忙道:“等等——”
蒼藤面色一沉:“等什麽,你還要跟他敘舊?”
魏若熙怪異地看着蒼藤,不知道面前這人在跟誰說話,不過他既然出現了,那他還有機會打探一番應青木。
“白先生,我和小應是朋友,你實在不應該這樣,更何況,小應喜歡出門,他喜歡熱鬧,你強行把他留在家中,就不怕他生氣嗎?”
蒼藤嗤笑了一聲,說:“你在跟我講道理?”
魏若熙深吸一口氣,生怕自己哪一句就讓這個祖宗扭頭就走,強行壓下自己的情緒,說:“不是,我只是想問問小應的情況,至少讓我知道他還安然無恙。”
應青木聞言,頓時大受感動,淚眼汪汪地看着瘦削的魏若熙,可是他說不了話,無法告訴魏若熙自己就在蒼藤的身上。
蒼藤:“他很好,倒是你,你的父親可還健在?”
魏若熙臉色一白,難以置信地看着蒼藤:“你……”
“對,就是我,我可以告訴你,你父親那邊就是我動的手腳,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直到這時,蒼藤才毫不掩飾自己的惡劣,讓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犯點什麽病,簡直比呼吸還簡單,畢竟這世上的概率,是最能輕易拿捏的。
“真君好大的口氣,對凡人動手,也不怕丢了臉面。”
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魏若熙擡眼看去,沒想到是幾天沒出現的懷文。
懷文的臉上是難得的正經,他走進來,對着魏若熙寬慰地笑笑,随即看向蒼藤,眼神透着冷意。
“真君此舉,是要把你的部下都送上斬神臺?”
蒼藤的眼神徹底冷了,神識在懷文的身上一掃,便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他冷冷一笑:“南鬥天機星君,看來這小鎮,還真是卧虎藏龍。”
此話一出,花店內頓時風雲翻湧,靈力浪潮波動如龍卷風,然而在場唯一的普通人卻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忽然覺得面前二人都十分危險。
尤其是蒼藤,身上的威壓極為滲人,魏若熙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沒有腿軟跪下去。
懷文溫和一笑:“比不得真君英勇,潛藏人間數百年,竟是為了掠奪一個凡人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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