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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拿下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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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拿下礦山

回到林周縣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李夕兒剛進城門,不為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色有些凝重。

“王爺,出事了。”

鳳傾城翻身下馬,神色一凜:“說。”

“清水鎮那邊傳來消息,有幾個村子出現了疫病的苗頭,有人上吐下瀉,已經死了兩個。”不為壓低聲音,“張禦醫的弟子已經趕過去了,但目前情況不太樂觀。”

李夕兒心裏一沉。

旱災之後最容易爆發的就是瘟疫,她前世在新聞裏見過太多這樣的悲劇。一旦疫情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走,去看看。”鳳傾城當機立斷。

“等等。”李夕兒拉住他的袖子,“你先別急,清水鎮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你這樣貿然過去,萬一染上了怎麽辦?”

鳳傾城回頭看她,目光沉靜:“正因為不清楚,我才要去看看。我是奉旨抗旱的主官,出了事我躲在後頭,誰還肯往前沖?”

李夕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話有道理,但她心裏就是不踏實。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不行。”鳳傾城搖頭,“你留在林周縣城,這邊的事也需要人盯着。”

“可是--”

“沒有可是。”鳳傾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緩了緩,“夕兒,聽話。”

李夕兒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你答應我,一定要注意安全,戴好口罩,不要直接接觸病人。”

“好。”

鳳傾城翻身上馬,帶着不為和幾個侍衛連夜趕往清水鎮。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夕兒站在城門口,望着他離去的方向,心裏空落落的。

“大東家,您別擔心。”陳錦輝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粗聲粗氣道,“王爺他身經百戰,什麽場面沒見過,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這不是打仗。”李夕兒收回視線,轉身往城裏走,“病魔不認人,不管你是王爺還是平民,染上了都一樣。”

陳錦輝撓撓頭,不懂這些,只好悶聲跟在後頭。

回到林昌學堂,李夕兒在桌前坐下,打開輿圖,開始研究慈恩鎮周邊的地形和村鎮分布。

既然鳳傾城去處理疫情了,她就得把其他的事撐起來。

礦山收購的事不能等,災民的安置不能停,物資的調配不能斷。這些事壓在一個人身上,說不累是假的,但她現在顧不上累。

她想起前世一個企業家說過的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以前她覺得這話有點矯情,現在卻覺得字字真切。

有能力幫別人的時候,不去幫,良心上過不去。

“大東家。”陳錦輝端着一碗熱湯面走進來,“您還沒吃晚飯呢,先吃點東西。”

李夕兒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面,熱氣騰騰的,上面卧着一個荷包蛋。

“你做的?”

“我讓後廚做的。”陳錦輝憨憨一笑,“我哪會做這個。”

李夕兒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條有些坨了,但味道還不錯。她忽然想起,今天忙了一天,早上喝了碗粥,中午啃了個乾餅子,确實沒好好吃過東西。

“錦輝。”她一邊吃一邊說,“明天你去清水鎮一趟,給王爺送些藥品和乾糧去。”

“是。”

“還有,”李夕兒想了想,“去了之後看看那邊還缺什麽,回來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大東家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吃完面,李夕兒繼續研究輿圖,不知不覺已到深夜。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正準備去洗漱睡覺,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姑娘!李姑娘!”

是阿瑾的聲音。

李夕兒心中一緊,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阿瑾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臉上帶着掩不住的喜色。

“大東家,成了!”

“什麽成了?”

“礦山!吳賬房把王礦主說服了,青石礦六千兩,墨玉礦五千兩,兩座礦山一共一萬一千兩!比咱們預期的還便宜了一千兩!”

李夕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來。

“吳賬房果然是個能人。”她接過阿瑾遞來的契書,借着燈光仔細看了一遍,确認無誤後,點了點頭,“明天我就把銀票送過去,把契書簽了。”

“還有一件事。”阿瑾壓低聲音,“吳賬房說,王礦主之所以答應得這麽痛快,是因為有人在背後給他施壓。”

“誰?”

“具體的他不肯說,只說是鎮上的一個大地主,姓周,跟林縣令有些關系。”

姓周?

李夕兒想起陳錦輝白天提到的那個布莊掌櫃,周萬財。

“周萬財?”她問。

阿瑾愣了一下:“大東家怎麽知道?”

“猜的。”李夕兒冷笑一聲,“看來這位周老板的手伸得不短,不光賣布,還插手礦山生意。”

“大東家的意思是……”

“先不管他,契書簽了就是我們的。”李夕兒把契書收好,“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慈恩鎮,把事情辦妥。”

“是。”

阿瑾退下後,李夕兒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

腦子裏亂糟糟的,礦山的事、災民的事、疫情的事,還有鳳傾城的事,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她翻了個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有些想他。

雖然才分開幾個時辰。

“不管,反正你去哪,我便去哪,我就是要一直一直跟着你!”

她想起他昨日說的那句話,當時覺得幼稚,現在卻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幼稚。

翌日清晨,李夕兒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便帶着阿瑾和陳錦輝出發去慈恩鎮。

臨走前,她給不為留了一封信,讓他轉交給鳳傾城,信上只寫了一行字:

“礦山已拿下,勿念。疫情有變,立刻傳信給我。”

到了慈恩鎮,吳賬房已經在鎮口等着了。

“李東家,王礦主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随時可以簽契。”

“走吧。”

吳賬房領着她來到王礦主的宅子,一座三進的大院,雖然氣派,但能看出來有些破敗,院子裏雜草叢生,顯然是許久沒人打理了。

王礦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穿着一身綢緞衣裳,但精神萎靡,眼袋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看見李夕兒,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買家這麽年輕,還是個女子。

“這位就是李東家?”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有些輕慢,“久仰久仰。”

李夕兒不在意他的态度,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王礦主,契書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王礦主從袖中取出契書,放在桌上,“不過李東家,六千兩是不是太少了?我這青石礦,光礦洞就挖了五六個,設備也都是好的……”

“王礦主。”李夕兒打斷他,“六千兩是我的底價,你要是覺得虧,咱們可以不談。”

王礦主臉色一變。

他昨天被周萬財那邊斷了資金鏈,債主天天上門催債,他現在急需現銀周轉。整個慈恩鎮,确實只有李夕兒能拿出這麽多現銀。

“行吧行吧,六千兩就六千兩。”他咬了咬牙,在契書上簽了字。

李夕兒看了一眼契書,确認無誤後,從荷包裏取出銀票,放在桌上。

“六千兩,你數數。”

王礦主拿起銀票,一張一張地數,數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李東家爽快。”他站起身,抱了抱拳,“從今天起,青石礦就是您的了。”

“還有墨玉礦。”李夕兒說,“劉礦主那邊,麻煩王礦主幫忙引薦一下。”

王礦主眼珠轉了轉:“劉礦主那邊,我可以幫忙說和,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聽說周老板也對墨玉礦感興趣,前兩天剛找劉礦主談過。”

李夕兒心裏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周老板?哪個周老板?”

“就是林周縣的周萬財周老板。”王礦主壓低聲音,“他在這一帶生意做得很大,手底下有不少人,李東家要是跟他争,怕是不太好辦。”

李夕兒笑了笑:“多謝王礦主提醒,我自有分寸。”

從王礦主家出來,阿瑾湊過來低聲道:“大東家,周萬財果然在打礦山的主意。”

“我知道。”李夕兒眯了眯眼,“墨玉礦不能讓他搶走,得趕緊去找劉礦主。”

吳賬房領着她來到劉礦主的家,一棟兩進的小院,比王礦主家寒酸得多。

劉礦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臉色黝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來不像礦主,倒像個礦工。

“劉礦主,這位是恒璨琉璃的李東家,想買你的墨玉礦。”吳賬房介紹道。

劉礦主擡眼看了李夕兒一眼,欲言又止。

“劉礦主有話說?”李夕兒問。

劉礦主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李東家,不是我不想賣給您,是周老板那邊……他放話了,墨玉礦他勢在必得,誰要是敢跟他搶,就是跟他過不去。”

“劉礦主怕他?”

劉礦主苦笑:“李東家在京城做大生意的,自然不怕他。但我在慈恩鎮待了一輩子,得罪了周老板,以後在這地界上就沒法混了。”

李夕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劉礦主,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如果我和周老板出一樣的價錢,你願意把礦賣給誰?”

劉礦主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說實話,我願意賣給您。周老板那人,吃相太難看了,他要是有機會,別說給礦工漲工錢,不克扣就不錯了。”

“好。”李夕兒站起身,“那你就賣給我。周老板那邊,你不用怕,我替你想辦法。”

劉礦主看着她,眼中有些動搖:“李東家,您有什麽辦法?”

李夕兒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湛王的手令,凡參與林周縣救災的商號,均可享受朝廷的保護和優待。恒璨琉璃已經在救災中投入了三千多兩銀子,後續還會繼續投入。如果有人膽敢阻撓救災物資的采購和運輸,按擾亂朝廷大計論處。”

劉礦主拿着那封信,手微微發抖。

湛王的名頭,他是知道的。那可是皇帝的親弟弟,戰功赫赫的戰神王爺。

“李東家,您……您跟湛王……”

“湛王是恒璨琉璃的合作夥伴。”李夕兒說得雲淡風輕,“劉礦主,你覺得周老板再厲害,能厲害得過湛王嗎?”

劉礦主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李東家,墨玉礦,我賣給您!”

簽完契書,李夕兒從荷包裏取出銀票,五千兩,一分不少。

劉礦主拿着銀票,眼眶有些紅:“李東家,礦上的那些弟兄,以後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李夕兒認真地說,“在我手底下乾活的人,不會受委屈。”

從劉礦主家出來,阿瑾忍不住問:“大東家,王爺什麽時候給過您手令?”

李夕兒眨眨眼,從袖中取出那封信,在阿瑾面前晃了晃。

阿瑾定睛一看,上面寫的是--“恒璨琉璃,生意興隆”。

“這……”

“信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封上蓋的湛王府的印。”李夕兒笑了笑,“劉礦主又沒拆開看,他怎麽知道裏面寫的什麽?”

阿瑾哭笑不得:“大東家,您這招……”

“這叫狐假虎威。”李夕兒把信封收好,“不過也不能全算假的,師兄确實跟我合作了不是嗎?”

阿瑾搖了搖頭,心裏對這位大東家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兩座礦山拿到手,李夕兒心情大好,連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阿瑾,你留下來,跟吳賬房一起盤點礦上的資産和設備,列個清單給我。”

“是。”

“錦輝,你回林周縣城,盯着物資的調配,特別是藥品,有多少要多少。”

“是!”

安排好一切,李夕兒騎馬往回趕。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那個,一身玄色長袍,面容俊朗,正是鳳傾城。

李夕兒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下馬,快步跑了過去。

“你怎麽回來了?清水鎮那邊怎麽樣了?”

鳳傾城也下了馬,看着她氣喘籲籲的樣子,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沒事了,虛驚一場。不是瘟疫,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鬧肚子,張禦醫的弟子開了藥,已經控制住了。”

李夕兒長出一口氣,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鳳傾城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心中一動:“你昨晚沒睡好?”

“誰說的?我睡得好得很。”李夕兒別過臉,不承認。

鳳傾城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礦山的事,談得怎麽樣?”

“拿下了。”李夕兒揚起下巴,得意洋洋,“青石礦和墨玉礦,一共一萬一千兩,比預期的便宜了一千兩。”

鳳傾城挑眉:“這麽厲害?”

“那當然。”李夕兒從袖中取出契書,在他面前晃了晃,“從今天起,恒璨琉璃就有了自己的礦山,以後誰也卡不住我的脖子了。”

鳳傾城看着她那副神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走吧,回去再說。”他翻身上馬,伸手給她,“上馬。”

李夕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遞給了他。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輕輕一提,就把她帶上了馬背,坐在他身前。

“乾嘛不讓我自己騎?”李夕兒回頭看他。

“你的馬跑了一整天,累了。”鳳傾城面不改色地說,“我的馬體力好,兩人騎沒問題。”

李夕兒看了一眼他的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馬--兩匹馬明明是一個品種,體力能差多少?

但她沒有拆穿他。

因為靠在他懷裏,确實比一個人騎馬暖和。

兩人一騎,在林間的官道上緩緩前行。

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晚風帶着泥土的氣息,吹得人昏昏欲睡。

李夕兒靠在他懷裏,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鳳傾城低頭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馬速,把披風解下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睡吧。”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風。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鳳傾城看着她的睡顏,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走過千山萬水,打過無數勝仗,見過無數風景,卻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他覺得安心。

懷裏這個小小的、倔強的、愛財如命又大方得不像話的女子,就是他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人。

馬蹄聲噠噠噠地響着,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聲音。

夕陽下,一騎兩人,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融進了暮色裏。

這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有他們兩個,就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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