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冠軍比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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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以盛懷疑自己忽然不認識字了,腦子裏嗡嗡作響,他拿起手機點進去,從下往上翻池勉和應南的對話。
他倒着翻了一遍,又正着讀下來,JW、試訓、薪資條件……捏着手機的手越來越用力,指節泛白。
他說呢,那天池勉為什麽會單獨去跟應南吃飯,閃爍其詞,他一過去,應南還直接找借口走了。
說什麽去幫厲哥的忙,全是假的!
全都是騙他的!
還沒等他核對清楚時間,浴室的門被拉開。
“不是讓我等你?人呢?”池勉光着身子走出來,“你跑就跑吧,怎麽還又把浴巾給拿走了?”他沒注意易以盛的臉色,低頭找到扔在床上的浴巾,伸手拿起來抖開,裹到身上。
“你要轉會去JW?”
然後他聽見易以盛冷得有些僵硬的聲音。
池勉眼皮一跳,立即擡頭,“什麽?”這才看見易以盛手上拿着的是他的手機。
“你要轉會去JW,是不是?”易以盛重複了一遍,将亮着的聊天界面直直怼到池勉眼前。
池勉匆匆掃過,“你先聽我說。”下意識就要去夠自己的手機。
易以盛手腕飛快一翻,将手臂舉得更高。他原本就比池勉高出大半個頭,手臂這麽一伸直,池勉踮腳都夠不到。
“朗哥知道嗎?老周、左樂誠知道嗎?”青筋崩起的手臂似乎在發抖,“他們知道你要抛下我們嗎?”
“我沒有要抛下你們。”池勉深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下來,反正也是要告訴易以盛的,早一會兒和晚一會兒的問題。
他走過去,摟住易以盛的脖子,指尖插進發根,輕聲細語,“我還在考慮,沒有一定要去,這不等着和你商量嗎?”
“沒有一定要去?”易以盛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大拇指點着應南最後發來的那句話,一下一下,“是,你還要試訓,等試訓完,你覺得應南比我強,比我靠譜,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是吧?”
“我沒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易以盛猛地怒吼出聲,不管不顧地把聊天框內容截屏,發到REX的戰隊群裏。
等池勉看清他在做什麽,想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你別鬧行嗎?都說了還沒确定,先把手機還給我。”
他又伸長手臂,但心裏顧忌着右肩,不敢使力,手指在易以盛手腕上滑了幾下,還是沒夠到。
果不其然,屏幕上很快跳出新消息。
【AAA世界第四副突:勉隊?】
【AAA世界第四副突:你發的什麽呀?對面是South?】
【AAA世界第四副突:試訓?什麽試訓?】
孫劭的消息緊随其後,【小勉?】接着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讓我先接劭哥電話。”
池勉還在思考着措辭,仰高的臉上,突然砸下兩滴溫熱的東西,“啪嗒啪嗒”,燙得他一怔。
是易以盛的眼淚。
“不是,”池勉一下子慌了,擡手去摸易以盛的臉,“怎麽哭了?我沒有不要你,就算……就算我最後轉會了,也不影響咱倆的關系啊,你別哭——”
話沒說完,易以盛就低頭堵住了他的唇。
帶着鹹濕淚水的親吻蠻橫又兇狠,眼淚順着兩人相貼的臉頰滑落,滲進唇齒間,讓親吻都變得又苦又澀。
“我不準!誰準你轉會了?”易以盛一邊吻,一邊把池勉推得跌倒在床上,膝蓋頂開大腿,“你答應過我以後只和我一起拿冠軍,憑什麽騙我?”
“這哪兒說得上騙……”
易以盛聽不見,三兩下地又把池勉扒光,“就因為我不夠厲害?可我不是說了我會努力嗎?我會變得更強,比你還要強,你答應過會等我……”
他說着,手上突然沒了輕重,想要去禁锢池勉手腕的時候,正好扭到右肩關節的位置。
池勉瞬間一身冷汗。
也顧不上安撫易以盛了,擡腳就踹,“你鬧什麽鬧!聽不見我說話?”
易以盛後背撞上床角,踉跄了一下,随即又撲回來,把他摁回床上,“你要說什麽?你不就是嫌我不如應南?”他口不擇言,每個字都脫離了理智,“但他能x你嗎?他能把你x得這麽慡嗎?”
“啪——”
響亮的一巴掌。
易以盛被打得偏到一邊,布滿淚痕的臉頰上,浮起幾道紅印。
池勉胸口劇烈起伏,“易以盛,你再發瘋,再說這種沒腦子的混話,我們就什麽都別聊了。”
-
房間陷入死寂。
池勉穿好衣服,一支接一支地抽煙,而易以盛就坐在他對面,通紅着眼。
放在兩人中間的手機亮了又滅,孫劭的來電、秦思朗的來電,還有左樂誠不斷蹦出的消息。
易以盛咬牙看着。
他的怒火已經退了大半,心裏開始泛起狼狽和悔意。那些話太混賬了,他知道,可擡眼看見池勉一臉淡漠的模樣,到了嘴邊的“對不起”,又咽了回去,梗着脖子不肯低頭。
最後還是池勉先朝他招手,“手機還我。”
“不還。”
“你拿我手機有什麽用?”池勉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要想走,你把我手機扣着,我就不能走了?”
這話提醒了易以盛,他立刻拿起自己手機打前臺電話,“續房,再續五天……對,還是那間。”
挂掉電話,他站了起來,把椅子搬到門背後,用椅背抵着門把手坐下,然後伸長兩條腿,堵住所有去路。
“現在你走不了了。”
池勉看着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氣笑了,“明天歸隊報道,你把我關在這裏,訓練不去了?口口聲聲說要努力,要變強,這就是你的努力?還說我食言,那你呢?答應聽我的話,全都是騙鬼的,是吧?”
“我說聽你的話,不包括你丢下我!”
“我哪兒有說要丢下你。”池勉不想再無謂争吵,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是在考慮轉會,可最終走不走還沒定,就算我有這個想法,也沒什麽錯吧?”
“我都23了,你才18。”他豎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我能打幾年?你能打幾年?我只是想趁着狀态還在,再去拼一個NI冠,又不是要跟你分手,你就不能理解下我?”
他努力把語氣放得很軟,“分屬兩個隊伍,是不能像現在一樣每天見面,但我們可以發消息、打視頻啊,放假也可以約會……”
池勉的話還在繼續,他耐心分析利弊,一遍遍地保證不會影響兩人感情,可坐在門後的易以盛卻一言不發,死死盯着他。
其實易以盛很想問池勉,是把他當免費鴨嗎?不能一起打比賽,他的作用只剩下上床?
不過知道這話更傷人了,他只能死死憋着,胸腔裏的委屈和恐慌卻越積越多。
說到最後,池勉也累了,懶得再跟他僵持,“算了,你愛坐這兒坐這兒吧,我睡覺了。”
-
池勉躺回床上,背對易以盛,拉起被子蒙住腦袋。
這一夜他睡得極淺,迷迷糊糊醒了好幾次,最後一次的時候,發現腰上環着結實的手臂。
那只手臂不斷收緊,像是怕他跑掉,而埋在後頸處的鼻息,呼吸有點濕潤。
池勉沒再動,假裝自己睡熟了。
天亮的時候,易以盛已經又坐回了門口。
池勉去洗漱,他就跟在後面,靠在門框上看。池勉點外賣,他就站在旁邊,等外賣送到了,他先開門去拿,檢查一遍再遞給池勉。池勉上廁所,他也要跟着進去,被池勉一腳踹出來,只好守在門口。
整整一天,池勉都沒能離開他的視線。
池勉也試過講道理,試過哄,試過發火,都沒用。而且易以盛力氣比他大多了,手臂箍上來的時候,他連氣都喘不順,掙紮幾下,又擔心會扯到肩膀,不得不放棄。
好幾次,池勉都想坦白右肩的狀況了,可一看易以盛那副油鹽不進的固執模樣,說了大概率比不說還要糟糕,更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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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晚上,孫劭顯然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再只給池勉打電話,轉而開始瘋狂轟炸易以盛。
易以盛開了靜音,一開始根本沒注意,直到想叫前臺送水,拿起手機時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
“易以盛!你小子想上天啊?”孫劭震天的罵聲從聽筒裏炸出來,大到池勉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
“劭哥!”池勉立刻大喊,“XX酒店,1712!”
易以盛想挂已經來不及了。
“你倆怎麽在一塊兒?”孫劭疑惑追問,“小勉去JW試訓沒歸隊,你又跟着湊什麽熱鬧?”
易以盛抿緊雙唇,這才把手機舉到耳旁,“我不會讓他去JW試訓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你把小勉關酒店了?你TM……”孫劭怒罵。
池勉總算松了口氣,他知道孫劭絕不會任由易以盛胡來,此刻說不定已經在手忙腳亂地翻找車鑰匙,準備趕過來了。
易以盛沉着臉挂掉電話。
池勉主動朝他走過去,“說了,你又不能關我一輩子。”他從易以盛懷裏抽回自己手機,這一次,易以盛沒再攔。
【Mian:不好意思,明天我會準時到的。】
易以盛盯着屏幕上South的ID,胸腔裏的火又開始燒,燒得他眼眶發酸。
“我到底哪裏不如應南?你要選他,不選我?”他抓起池勉的手腕。
“這不是選不選擇的問題。”池勉甩開,摸出衣服口袋裏的煙盒,才發現已經空了,随手捏扁扔到茶幾上,“你還年輕,有天賦,以後肯定比他強,但我不見得能打到那時候……”
“打不到那時候又怎樣?”
易以盛不理解,不久前還溫柔誇他,說他只打了半年就有現在的水平,已經足夠了不起的人,怎麽突然就嫌他太年輕,等不起他了。
“你打多久,我陪你打多久,不行嗎?”
“你聽聽你說的什麽話?你打職業只是為了陪我嗎?”
“沒有你我根本不會打職業!”易以盛吼了出來,聲音嘶啞。
池勉被他吼得一愣。
的确,易以盛不止一次說過,是因為自己才走上職業賽場,但沒想到都過了快半年,這人還是這樣想。
他沉默片刻,難掩失望,“那麽多人都說是為了我打職業,我還要為他們所有人負責?”
面對自己視之為信仰的事業,池勉說出口的話也有些不太客氣,“你要一直抱有這樣的态度,乾脆別打了,冠軍沒你想得那麽容易。”
“冠軍……冠軍!又是冠軍!”易以盛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将池勉完全籠罩,“你心裏就只有冠軍,冠軍難道比我還要重要?”
池勉被迫擡起眼,不知想到什麽,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是,冠軍比你重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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