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7 ? [鎖3.1]攻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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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鎖3.1]攻與守

◎“怪物”◎

漆黑一片的影音室內,唯有屏幕上發出的光在望着獨自靜坐的少年。

岸邊露水找出了之前兩場他們隊和X隊、Y隊的比賽錄像,根據記憶快進找到了自己救球前幾十秒的時間點,但他卻遲遲沒有按下遙控上的“播放鍵”。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看到什麽,所以他在猶豫。

“你在害怕嗎?”沒想到身後有個去而複返的人忽然出聲,吓得差點把手中的遙控向背後扔出去的岸邊回頭看了一眼,稍稍呼了呼氣:原來不是潔啊。

“千切君。”既是在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按下播放鍵、也在慶幸千切打斷了他不怎麽美好的回憶的岸邊想關掉錄像畫面,卻被紅頭發的少年阻止了,“對不起,剛剛我說了很過分的話。”

他明明沒有經歷過對方過去發生的事(右膝受傷),卻能若無其事地向本就在傷病與熱愛之間掙紮着、苦惱着的少年說出“現在的你還能跑”這樣的話,妄想用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将深陷其中的千切拉出泥潭——

他可真是想得太簡單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與面前的卷發少年産生了一瞬的共鳴,因此不是回應一句得過且過的“沒關系”,而是鄭重地接受了對方的歉意的千切豹馬坐在了岸邊露水身旁,替對方按下了那個“播放鍵”,“我看了你救球的畫面,岸邊。”

那确實是一個詭異的場景。

“你也有不能說的苦衷吧。”就像自己在人前閉口不談的“右膝前十字韌帶撕裂”一樣,岸邊應該也有屬于他的難以言說的秘密——

畢竟,想要解釋為什麽“同一幀的畫面裏會出現兩個岸邊”,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謝謝……千切。”岸邊露水親眼目睹了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畫面,不過,在身邊另一位少年的陪伴下,這個過程似乎沒有他想象得那麽痛苦和難以接受。

“這個錄像并不是保密的。”既然Y隊的二子會說出那樣的話,那麽說不定其他隊伍早就在研究他們隊(Z隊)的“武器”和戰術時看到了岸邊的表現。

因為他過于優秀的表現。

“我想讓我們隊贏得比賽。”這是岸邊露水的真心話,“但是我也不想被你們……還有其他人當作‘怪物’。”

他喜歡Z隊的大家,所以比起研究他的其他隊的隊員的話,他更害怕觀看錄像後發現這點的隊友們的反應。

“那試着不要用‘怪物’的方式去比賽,會不會更好?”千切豹馬指着自己的右膝,“普通人也可以站在足球場上。”岸邊的神情讓少年想起得知右膝受傷後的那個自己——那個掙紮着、明明很想放棄、卻偏偏又找着各種借口依舊留在了綠茵場上的自己。

“……我會試着這麽做的。”聽了紅發少年的鼓勵,岸邊露水做了決定:他想要在接下來的比賽中用自己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學到的技巧來應戰,無論作為門将還是前鋒。

Z隊訓練場。

下定決心的岸邊的練習目标并不再像最初練習時那樣一塵不變。

之前的練習中雖然岸邊也會在吉良幾人的幫助下抽出空餘時間來練習帶球、傳球,但他更多的時間都會陪Z隊的其他人做射門訓練——當然,他不是那個射手,而是作為時刻準備着撲救球的門将。

“那個……各位,實在不好意思!我也想練習……射門。”越說到後面越小聲、低着頭盯着地面的岸邊露水害怕聽到隊友們拒絕的話——雖然他早就做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

他這樣的初學者,要讓大家陪着他練射門的話,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喂,你在道哪門子歉啊!岸邊!”

“是啊,岸邊!我們還一直都奇怪你為什麽只想當門将呢!”

“我沒當過門将——今天就讓我來試試。”

“各位……”岸邊露水看着面前這十位用友好(個別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少年們,差點就要感動得落淚了。

“還愣着乾什麽!球都到你腳下了,快踢!”雖然嘴上是十分嫌棄的語氣,但還是別扭地把球傳到了岸邊腳下的雷市嘴上罵罵咧咧地移開了視線:

可怕,太可怕了。

那個看上去像是眼中含淚的少年總讓人覺得他在使什麽“詭計”——

不然自己怎麽會稀裏糊塗地就把球踢了過去!

沒有再刻意地逼迫自己使用他的“武器”,岸邊露水在練習射門時和他之前在比賽中作為門将的表現判若兩人。

連之前懷疑他“騙人”的Z隊成員們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岸邊是真的剛開始學踢球。

不過,岸邊的成長速度也足夠驚人:練習剛開始時還是足球傳到腳下會停一拍、帶球到球門前準備射門時會猶豫半拍、射門更是飛向偏偏除了球門外的四面八方的少年,在練習快結束的時候已經不會再為了接到球往球場的何處沖鋒猶疑、并且時常能巧妙地找到“無人”的空檔在防守隊員還沒來得及察覺的時候就“閃現”到球門前,他的射門也能和球門沾上邊了。

“嗨,各位璞玉,下午好。”

就在Z隊的訓練因為加入了岸邊這位“前鋒”、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時,牆上的電視屏幕裏突然出現了一張戴着黑框眼鏡的臉。

那是來通知他們另外幾隊的比賽結果的繪心甚八。

“這是六場比賽結束後的各隊名次。”吸溜着方便面的繪心邊大口享受着自己的面邊說道,“然後,根據前六場比賽的結果,我對你們重新進行了藍色監獄排名。”

他們Z隊和排名第一的V隊都勝了兩場,但是V隊以兩位數的進球遠超他們才3個的進球數。

而個人排名中,為Z隊貢獻了兩個進球的吉良涼介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緊接着是上一場踢進一球的國神煉介。

“我說過,在藍色監獄能勝出的那個人,一定是最優秀的‘射手’。”繪心甚八說這話時的眼神掃過了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兩位因體力不支而靠在角落邊休息的少年身上,“一名射手,進球才是衡量他的價值所在。”

所以,即使在前兩場比賽中可以稱得上“決勝球員”的門将岸邊,在沒有任何進球貢獻的情況下,只在防守上表現優異的他的個人排名依舊是墊底的275名。而貢獻了多次助攻的潔世一,則排在了和他有着不相上下的表現的蜂樂回之後,上升成為了隊內的第四名。

Z隊影音室。

“下一場比賽——”久遠作為比賽前的讨論會的主持這件事似乎成了大家默認的事,“岸邊,你還願意作為門将嗎?”

下午繪心說的那一番話,雖然不那麽肯定,但衆人都覺得這些話是說給岸邊聽的。

如果岸邊想要做回射手的話——這也是他們所有人作為“前鋒”來藍色監獄的目的——沒有人有資格不讓他這麽做。

即使為了球隊的勝利他們需要作為絕對的“利己主義者”……但岸邊為了這個隊伍的付出已經得到了Z隊其餘所有人的認可。

“我願意作為門将……”岸邊露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雷市打斷了——

“我就知道你夠義氣,岸邊!”

其餘衆人也紛紛跟着誇岸邊的“無私奉獻”。

看着真心佩服自己的隊友們,岸邊的後半句話不敢再說出口——他默默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因此,他沒有看到Z隊唯一一個能理解他的紅發少年投來的擔憂的目光,也沒有發現身邊Z隊唯一一個堅信他擁有作為“前鋒”才能的藍發少年不解的眼神,還有那個察覺到他欲言又止的話後投來關心的視線的白發少年的意圖。

他在下一場比賽中作為門将可能救不下所有的球,所以希望能和大家一起來守住球門、贏下比賽——這是岸邊想要說卻沒能說得出口的話:

我想要“堂堂正正”地作為一個普通人去踢足球。即使作為“普通人”的我根本沒可能救下所有的球……即使作為“普通人”的我根本不應該出現在足球場上。

“下一場比賽我們的對手是W隊。”繼續主持讨論的久遠将話題拉回了他們緊接着要面對的對手隊,“這支隊伍的核心是一對配合得相當出色的雙胞胎,鱷間兄弟……”

衆人都被久遠的介紹吸引了注意力,誰都沒有發現在聽到這句話時臉上瞬間變色的千切豹馬和岸邊露水。

與W隊的比賽只剩下不到12個小時。

從噩夢中驚醒的岸邊露水又一次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在“睡着的噩夢”與“清醒的噩夢”之間選擇了觀看後者的岸邊再次蹑手蹑腳走出宿舍,來到影音室。

出乎他意料的是,影音室裏并不是空無一人。

那裏有兩位似乎早在等着自己到來的少年。

“潔君,吉良君。”試圖掩飾自己的驚慌的岸邊習慣性地低頭看向地面,避開和對面的人的眼神交流,“好巧。”他竭力想要抑制自己聲音裏止不住的顫抖:“明天就要和……W隊比賽了,我……睡不着,所以……”

“岸邊,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看W隊的比賽錄像。”揮手招呼他坐下一起的是吉良,“我感覺鱷間他們的進球很難防守。”

松了一口氣的岸邊走到兩人身後盤腿坐下,始終沒有擡起頭,但附和道:“嗯,不知道……”不知道他明天能從這對兄弟的腳下救下幾個球——還是說,一個都救不下來?

“喂,喂!你怎麽了,岸邊?!”

反應過來時眼睜睜看着身後的少年差點暈倒在自己懷裏,潔和一旁的吉良都差點吓得忘記去叫醫生——等他們回過神來要去求救時,卻被少年制止了。

“對不起,吓到你們了。”既有噩夢的原因、又時刻處在擔心自己的秘密被發現的驚恐狀态下,精神高度緊張的岸邊認為坦白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在做最後的掙紮:因為這将要違背自己最親近的人對自己最嚴厲的告誡。

他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們有話想說。”

“我有話想對你們說。”

“什麽?”岸邊露水沒想到白發和藍發少年先自己一步說出了口,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接下來的場面,聲音中的顫抖因為已經知曉了結果反而消散了幾分,“你們要說……”兩人要說的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岸邊,”兩個少年對視了一眼,體貼地沒有用遙控再将詭異的場面重現于岸邊露水的眼前,“你能救下每個進球……為什麽呢?”

是因為你能“預判”到那個進球的“位置”嗎?

錄像中,前一秒還在禁區左前方的岸邊,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了“進球”所在的地方,甚至有幾個畫面中會有那麽短短一瞬有“兩個岸邊虛影”同時存在……難道——

他們面前的岸邊是虛拟機器人?

“……”躺在陰影處、此刻堪堪睡醒的拼接發色少年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他們三人此行的“目标”原來早就來了,淺淺打了一個哈欠,坐起身,“岸邊,你的心裏也有‘怪物’嗎?”

還是說,他本身就是個“怪物”呢?

“是啊。”想要笑着回答蜂樂的問題,表情卻比哭臉還要苦澀的岸邊仿佛在訴說着一件“事不關己”的事,他甚至感覺不到是自己在說話,“那就是我的‘武器’。”

他的“武器”,是繼承自他母親的特殊能力——

預知,不、準确地說,是能夠“改變下一秒的未來”。

“我不是心裏有怪物啊,蜂樂君。”少年試圖用輕松的語氣說出沉重的、本該伴随自己進入墳墓的事實,“我本身就是那個‘怪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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