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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與守◎
“我沒有欺騙你們。”即使作出了坦白的決定,但岸邊沒有勇氣去看被迫聽自己坦白的三人的神情,“我來這裏之前沒有踢過足球。”關于這一點,岸邊露水自己也還在納悶:為什麽從來不會踢球的“他”會被藍色監獄這個前鋒選拔賽選中,成為角逐第一前鋒的三百人之一呢?
眼下沒有時間讓他去細想了。
“但是,我有進球的‘預感’。”怕自己直白的語言會吓到三人的岸邊選擇委婉地解釋道,“我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能力——但它讓我我能感知到對方球員選擇進球的位置,所以在前兩場比賽中才能救下所有的進球。”事實上的确不清楚這具身體究竟有什麽“神奇的能力”的岸邊露水沒有說謊,他連這樣的能力如何會被觸發、他又會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一概不知。
“……”
影音室裏忽然的沉默凸顯出了原本作為背景的比賽錄像聲。
“岸邊,這個能力,會有副作用嗎?”比起為聽到的消息感到震驚,更在意的是剛剛差點暈倒的岸邊是否需要去看醫生的潔世一問少年,“你不用去看醫生嗎?還是……”還是說,正因為此,岸邊不能去看醫生呢?
“暫時沒有。”岸邊露水搖了搖頭。
“這樣的能力——應該不止可以用在守門上吧。”聽完岸邊的描述,思考了片刻後的吉良說出了自己的設想,“如果能‘預感’到對方球員防守的路線,就可以輕易突破對方的防線,還可以騙過對方門将,将球踢進球門……”白發少年看着用“怪物”一樣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其餘幾人,撓了撓頭:“我只是覺得,以岸邊的實力說不定可行。”
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藍色監獄”的理念影響的少年拍了拍岸邊的背:“進球、進更多的球是所有‘前鋒’的夢想吧?”岸邊之所以會來“藍色監獄”,總不會是因為和自己一樣為了證明繪心的想法是錯誤的吧?
突然間,像是回憶起什麽的蜂樂從地上翻了個身跳起來,指着卷發少年:“所以那時候你沒有把球踢向我,也是因為這個?”
沒想到三名少年的反應和自己預期裏的截然不同,岸邊驚訝地擡起了頭,挂在眼角的淚珠在屏幕閃爍的燈光下映照得晶瑩剔透——那是感動的淚水:“沒錯。因為當時的我預感到了,把球踢中蜂樂君前就會被回擊。你們不會覺得……這樣的我很恐怖嗎?”
“如果沒有副作用的話,那這正是屬于你的‘天賦’(武器),岸邊。”
“這個能力很‘酷’啊!”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枚硬幣的蜂樂将它高高抛起,“我猜是正面——岸邊,你猜正面還是反面?”
“這種事情我‘預感’不到的。”說出了“秘密”的岸邊露水像是終于卸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卻還是配合着蜂樂作出了猜測,“嗯——我猜是反面。”
“猜對了,岸邊!”拿開蓋在硬幣上的左手,對岸邊豎起拇指的蜂樂的笑聲感染了對面的少年。
謝謝你們。
明白此刻用再多的語言表達感謝之情都顯得多餘的岸邊露水也跟着笑了:無論他今後會因為這個“能力”的暴露而失去什麽,他已經在藍色監獄裏收獲了最珍貴的友誼——這就足夠了。
“但是,之後的比賽我想不用自己的能力,憑我從來到‘藍色監獄’後學到的本領去踢。”向面前的三位好友敞開心扉的岸邊露水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在晚上和大家一起讨論時本來想這麽說的。可是我害怕這樣會讓我們隊輸掉比賽——”
“那不是還有我們嗎,岸邊!”另外三個少年信誓旦旦地向已經為Z隊付出了許多的岸邊許下承諾,“我們會把對方的球門踢進更多的球的!”
“拜托你們了!”岸邊露水的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下一場比賽,他要只靠自己和隊友們一起獲得勝利。
數小時後,W隊和Z隊的比賽即将開始。
“聽說你的救球很漂亮——我們會把你和你漂亮的小臉蛋連同球門一起轟飛!”鱷間兄弟中總咧着嘴的那一位在比賽前直直指向Z隊球門前因為一夜沒有睡好顯得有些疲憊的岸邊挑釁道,“老哥和我,是這個意思。”
對這樣的話充耳未聞,精神高度集中在綠茵場上、鱷間兄弟腳下的那一顆小小的足球上,不打算再用自己的“武器”救球、而是試圖靠前兩場比賽的經驗和昨天熬夜看完的W隊的兩場比賽錄像中鱷間兄弟還有W隊其他隊員的表現來防守對方進球的岸邊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來!岸邊露水。
昨夜,Z隊讨論時間。
“我們想要阻止W隊得分,防住鱷間兄弟是關鍵。”讨論時播放W隊的一小段比賽錄像,為了給全隊展示這對姓“鱷間”的兄弟有多麽難防的久遠按下“暫停”鍵,“他們兩人配合的默契程度、傳球、射門本領都很強,我們有意盯防也不可能全都守住。”說到這裏的久遠特意看了眼岸邊:“但是多虧我們有岸邊在。”
“但不能将壓力全推給岸邊一個人吧?”
“沒錯,所以要靠我們讓這對兄弟沒法發揮出他們的‘武器’。”
“簡單來說就是要分開他們,讓他們中的一個沒法配合另一個,這樣他們的‘武器’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是這樣。”
根據昨晚讨論後制定的戰術——因為戰勝W隊的關鍵一在岸邊守住球門(關于這點,當時正在魂游的岸邊完全沒聽到)、二在防住鱷間兄弟,所以他們在久遠的提議下,決定将除了固定作為門将的岸邊和固定作為後衛的千切外的九人分成三組:一組作為進球得分的前鋒三人組,一組作為和千切一起專門盯防鱷間兩兄弟的三人組,另一組則是機動防守W隊或輔助前鋒們進攻的三人組,并按照前一次比賽時那樣每三十分鐘輪換一次位置。
第一組負責盯防鱷間兄弟的是久遠、今村和成早三人。
岸邊露水緊張地盯着鱷間兄弟兩人腳下的球,在那顆球即将被踢到禁區之前就要做好對方射門的準備——昨天他熬夜看的比賽錄像中是那個總板着臉的鱷間哥哥進球的機率更高——
即使做好了準備、但沒有想到鱷間兄弟将他們(Z隊)的後衛突破得如此之快的、會在極短時間內就沖到自己面前的岸邊大腦迅速轉動,就在他已經要自動“看”到進球畫面的下一刻,沖出重圍、憑借自身出色的彈跳能力用頭将鱷間兄弟的傳球截斷的久遠打斷了岸邊露水的思緒。
松了一口氣、正要重新尋找球的去向想要盯球的岸邊沒有想到久遠并沒能真正阻止這一次鱷間兄弟倆的長傳:
球擦 着久遠的頭徑直飛向了正守在禁區斜前方的鱷間“老哥”那裏,抓準時機就此射門的鱷間會将球踢向哪——
不行,岸邊,快停下!!
眨了眨眼,逼迫自己不要使用“武器”而是動腦思考對方最擅長的射門角度,卻因為愣神的半秒之差讓對方進了這一球——岸邊靠自己的頭腦判斷的射門位置是準确的——但偏偏因為他分神讓自己不去“預知”這個射門位置,所以錯失了最佳的撲救時間。
“看到沒——我的進球?”跑過來和老哥慶祝的鱷間弟弟偷偷朝岸邊豎了倒拇指,“老哥,是這個意思。你這家夥只有這點本領嗎,真是太差勁了!”
“沒關系,岸邊!鱷間兄弟是很難防,你守住下一球就好!”特意跑過來安慰他的久遠和在一旁默默注視着他的千切的眼神中都沒有責怪岸邊的意思,“失掉的這一分靠我們掰回來!”
岸邊露水倍受鼓舞——既是因為Z隊的隊友們沒有一個人因為他的失球而說出對自己失望或是責難的話,也是因為他剛才其實已經靠自己的判斷、而非“預知”的外力幫助下成功鎖定了鱷間兄弟的射門位置:下一球……下一球只要他全神貫注,就一定能守住Z隊的球門!
而且,還有隊友們在幫助他——
這場比賽、不、每場比賽,都不是他一個人在單打獨鬥。
岸邊盯着離自己這一方的球門越來越遠、離W隊那一方的球門越來越近的小小的黑白相間的球,信心滿滿:
這場比賽,他們也一定會——
“久遠,踢得好啊啊!!”
“這一球進得漂亮,久遠!”
他們也一定會贏的。
中場休息時間,Z隊的休息室的誇贊對象從之前的岸邊變成了剛才在短短十五分鐘內連進兩球的久遠。
“一下子逆轉了比分,真有你的啊!久遠!!”
“多虧了久遠的進球。”除了開場被鱷間兄弟踢進了門的那一粒球,接下來的四十多分鐘裏,場上那顆小小的足球幾乎一直在W隊的場地打轉,對此既感激又隐約有些許不安的岸邊露水“咚”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想把自己冒出來的古怪想法敲出腦海。
“好!下半場就以這個勢頭再進兩個球!這次由我來!”
“沒問題的!有我和岸邊在,我們一定能守住連勝!”因為進了兩個球而顯得很是興奮的久遠激動地邊拍着岸邊露水的肩邊說道。
岸邊的頭突然又疼了起來——讓他不自覺地甩開了久遠的手。
“你怎麽了,岸邊?”沉浸在對勝利的預判之中,只有一直游離在Z隊熱烈的氛圍外的千切注意到了岸邊的不對勁。
“沒事……不,”因為太過于意外、小聲附在千切耳邊說出自己的想法的岸邊語氣确實斬釘截鐵,“我‘看’到了我們會輸,千切。”
岸邊此時唯一能相信和商量的人,就只有無論後衛的其餘三人是誰、都自始至終和自己一起守在球門前方的千切豹馬了。
但是他也只是在那一瞬“看”到了他們以2-3的比分輸給了W隊,至于原因——
顯然是自己的沒能守住球門導致的。
和之前比賽時不同,這種明明知道結果卻偏偏不知道如何去改變這個必輸的局面的岸邊焦灼萬分。
如果他在下半場使用能力的話,就能改變他“看”到的結果嗎?
岸邊的想法被千切一眼看穿:“這樣做很危險。”
作為一直和岸邊守在球門前、防守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觀察着作為門将的岸邊(因為這個防守方法過于獨特)的千切恐怕要比岸邊露水更了解他的“武器”——
有幾次球已經砸到了岸邊的身體、或是為了救球岸邊的身體重重砸在了草地上,但下個瞬間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的少年會立刻再次撲救、直到将球撲出為止。
說實話,千切豹馬難以想象現在岸邊的身上會有多少傷。
如果這就是Z隊獲勝的代價——那倒不如讓他們輸了。
“好疼!疼死我了——”
下半場剛開始,吉良就因為與W隊球員間不小心的碰撞被判罰了黃牌,而W隊也因此獲得了一個任意球的罰球。
與“預判”的結果逐漸接近,越是在此時想要守住球門的岸邊卻越是感到手腳冰涼:如果他沒能守下這一球的話,他們隊就會和W隊同分,緊接着比分可能就會向他預期的那樣靠攏……
“岸邊!發什麽愣!”在岸邊露水愣在球門前、一動不動兩眼發空的剎那,球已經被鱷間兄弟中的哥哥踢進了Z隊的球門。
并沒有人責怪岸邊,但這一回也沒有人再對他說“防住下一球”這樣安慰的話——
只有久遠用聽不出是哪種語氣的話對岸邊說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不會就要輸了吧?”
久遠的話似乎也代表了Z隊大部分人的心聲:如果連岸邊也防不住鱷間兄弟的話——前兩場比賽依靠防守的岸邊守住球門才艱難獲勝的他們,很快就要在和W隊的比賽中落敗了吧。
“還是說,”久遠輕描淡寫地落下一句話,卻在Z隊所有人心中激起了千層浪,“你不想讓我們(Z隊)贏,岸邊?”
“我們還沒輸吧。”
“各位,我們還沒輸啊!”
看不下去隊友們對岸邊“沉默”的質問的紅發少年和一直牢記着自己對岸邊的承諾的藍發少年忍不下去了。
“你果然也這麽認為吧,千切!”原本就對今天場上久遠過于出色的表現感到疑惑,被當事人自己點出後才發覺有哪裏不對勁的潔世一盯住了久遠涉,“不想讓我們贏的人是你吧,久遠?”
盡管他們在之前的比賽連贏兩場,但主要的功勞卻是在用自己的“武器”堅守在球門的岸邊身上。而想要不再依靠那個“武器”、本身實力只是初學者水平的岸邊在面對比X隊、Y隊整體實力都要更強的V隊和W隊時,絕對會輸球——那麽與其等岸邊輸球後和Z隊一起被淘汰,不如讓自己成為隊伍中進球數最多、且判罰最少的那個人……
“你不會把我們的戰術也告訴他們(W隊)了吧?”越想越不敢置信的潔世一發現了更令人後怕的事實:他們明明在對陣X隊和Y隊時都能有效的三人配合,怎麽會一對上W隊就完全失去作用了呢?
“是這樣。”
“久遠這家夥啊,說你們的那個‘岸邊’已經沒用了。”鱷間兄弟裏的弟弟把手搭上久遠的肩膀,“投靠我們才是明智的選擇。”
!!
這一刻,Z隊所有人心中皆是怒不可遏。
“……”被不知是痛苦還是憤怒包圍的岸邊露水看向久遠,眼神中的仇恨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感情。
“喂,我說岸邊,你不是會什麽‘預感’嗎?”發現自己的處境無法挽回的久遠想乾脆拖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下水,“你猜猜我接下來要怎麽做?”
“你不如猜猜我會怎麽做?”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岸邊讓場上所有人感到陌生。
這個門将是不是瘋了?!
等到了禁區開球的機會,沒有給場上任何一個球員機會,一腳将球踢飛——
岸邊露水以一個漂亮的開球破門,助Z隊獲得了第三場比賽的勝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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