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4 ? [排5.1]city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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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排5.1]city boy

◎舊識◎

菅原孝支聽到露水的提議的那一刻,第一反應是:啊,這位學弟原來也是和影山一樣的“全能”型選手。

被自己的反應吓了一跳的菅原搖了搖頭,想把這樣的想法驅逐出腦海:“好,我很期待哦,露水。”烏野現在的隊伍裏有了影山這個“天才”二傳,自己這個“普通”二傳就應該把首發陣容的位置讓給對方——明明冒出過這念頭,但是就和露水說的一樣——絕不能就這樣放棄!

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如果沒法成為“天才”,那就要用比“天才”更多的努力去彌補他們之間的差距。

“比賽開始。”場邊的裁判一聲令下,烏野高中排球部和烏野街委會排球隊的比賽正式開始。

“發個好球,露水!”有場上的菅原和場邊的西谷兩位學長一起為他加油,站到邊線後的露水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烏養教練——

他練了幾天的左手跳發,應該也能在賽場上派上用場了吧?

那就試試吧。

高個子少年壓哨向上方抛出了球,一躍而起,揮出了他的左手。

發球——

得分!

“好啊!!”情不自禁為隊友發出了歡呼的菅原下意識地看向網對面的東峰——旭,你現在的心情,會不會和當初看到了影山的那個我一樣?

“老師,”站在場邊和武田老師一起看着比賽的烏養教練指着露水問身邊的人,“那個高個子為什麽不在正式比賽的陣容裏?”如果這是一年級新生的話,倒是可以理解。

“他……”不清楚露水究竟是不是首發陣容——因為之前和青城比練習賽時東峰同學還沒有回歸,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同了,武田老師的目光追随着場上跑動的高個子少年,“烏養教練,具體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你這麽問,是覺得露水同學打得很不錯嗎?”在之前的練習中,最讓人驚喜的應該是一年級的影山、日向兩位同學配合打出的“快攻”,而月島和露水兩位同學的身高優勢,讓自己可能忽略了他們本身的技術水平 。

“發球不錯。”如果那個露水是一年級的話,那麽他擁有這名為“左手”的武器,就可以不止在發球中發揮它的作用,至于其他接球、攔網的技術都還有時間可以練習,等到高年級時必定可以作為正式隊員上場……

“接得好!”

和剛才的“一對六”練習賽時一樣,接下了東峰的發球,但是卻沒有之前接得那樣輕松——站在場邊、看過岸邊露水的接球的西谷和烏養教練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這個少年還能接得更好。

此時的露水接完球後雖然有心想要立刻參與進攻,但是顯然,他腳下的步伐并沒有及時跟上他腦內的想法——但剛剛那場練習賽時的他卻能輕松做到這點。

是因為打過一局比賽後,體力不足了嗎?

“這個接球技術……露水是一年級新生嗎,老師?”簡單地看過了網的兩邊打的幾個來回,烏養教練發現像露水這樣的接球技術已經算是好的了——至少比烏野的首發陣容裏的某些人要好得多。

“是的,上場的4、5、6號也都是一年級。”武田老師回答完烏養教練的問題的同時,看到日向在影山的配合下打出了“怪人快攻”,滿懷期待地望向一旁沒有回應自己的烏養,果不其然在對方臉上看見了“驚呆了”的表情。

“4號和5號兩人的配合很厲害吧?”武田老師像是要替烏養教練說出心裏話一樣,推了推眼鏡,自豪地介紹道,“小個子的5號是副攻手日向翔陽,高個子的4號是二傳手,叫影山飛雄。”

“嗯。老師,”烏養教練的視線卻是緊緊盯着那個網對面的露水——高個子少年剛才明明已經跟上了“怪人快攻”,攔網的手卻在日向扣球時詭異地停頓了一瞬、随即刻意地偏向了一邊……就好像是要讓自己看清這個“快攻”的全過程才故意沒有攔下這一球,“4號、5號和對面的2號認識很久了嗎?”

“他們應該是前不久剛認識的才對。”武田老師不知道為什麽烏養教練會問出這樣的話,“4號的影山和5號的日向一開始關系還不怎麽好……”不過也正所謂“不打不相識”,誰能想到如今配合默契的兩人居然在數十天前還是水火不容、差點因此沒能入部的新生呢?

“那難道是巧合……不——”烏養教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個攔網分明是看準了日向的移動方向、并且跟上了小個子的速度,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菅原學長!”還在沉思為什麽這樣身高和力量都排得上前列、技術也不比高年級遜色的一年級新生會沒能進入正選隊伍的烏養教練和希望這位烏野的新任教練可以看到這些令自己驕傲的學生們的閃光點的武田老師同時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又一次輪換到後排的露水在喊出這一聲的同時輕輕一跳,向在前排的二傳手菅原傳出了一球。

這一球太過出乎意料。

而沒有放過比賽前露水和菅原的對話的月島此刻人在後排,即使對露水用的這一招有所預感,戴眼鏡的高個子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隊伍因為攔網和防守的不及時而丢了這本不該失掉的一分:“嘁。”

“雖然這一招不能多用——”跑到菅原學長身邊和對方擊掌慶祝的露水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笑容,“菅原學長,如果使用得當,說不定能用它來打亂對方的攔網節奏吧。”

“老師……”烏養教練拍了拍武田老師的肩膀,沒有發現自己嘆了一聲,連右手也不自覺地插進了口袋裏想摸出一支煙來抽,“烏野真是大變樣了啊。”烏養教練深深地長出一口氣,眼睛雖然盯住了場上的每一名烏野隊員,心卻不受控制地被牢牢拴在了那個茶發高個子身上——

明明知道他們應該不是一個人,但是少年總讓自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烏養教練想到了那個夏天從東京趕了最早的一班新乾線來宮城探望自己那位住院的老頭子、打完練習賽後又匆匆趕回東京的少年人:也不知道那個立下志向、說着“主攻、副攻、二傳、自由人我都要勝任”的小弟弟,如今過得怎麽樣了?

“露水!你為什麽要放水?”暫停的短暫休息時間裏,氣勢洶洶找到他的西谷一指對準了這位一年級主攻手的鼻尖。

“?我沒有……吧。”想到自己又一次沒有攔下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的岸邊露水有些心虛,特地按照大地之前教的補充了一句,“西谷學長。”

“……”被學弟一雙(看似)誠懇的眼睛看得受不了,不再追問的西谷一扭頭,“待會我請你和日向吃棒冰!”

“露水,你是為了讓旭重拾信心所以放水了嗎?”悄悄把露水拉得遠離對面的隊伍,菅原孝支的表情比自己想得還要嚴肅和恐怖,“這種事情……”

“我很盡力地在攔東峰學長。”菅原面對着一頭霧水的露水,有些将信将疑,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學弟,“東峰學長的擊球點很高、擊球力量也大,并不好攔。”

看着很認真地在向自己解釋的露水,菅原孝支欲言又止:剛才那場練習賽上的你可是把這樣“擊球點很高、擊球力量也大”的球輕松地攔下了啊——幾乎一個不落。

“嗯,旭他最擅長的扣球,是離球網稍遠一點的高位傳球。”菅原的笑既是在鼓勵面前的高個子,似乎也是在對自己說的話,“加油啊,露水,努力練習的話,總有能攔下的時候。”

“謝謝學長。”露水看着笑容和一開始上場時已經有了變化的學長,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第一局比賽以微弱的分差輸給了街委會排球隊的烏野排球部在第二局中漸漸拉開了比分差距——

“露水,你要先休息一下嗎?”第三局比賽開始沒多久,菅原看着跑動和跳躍時都有些不太自然的露水,擔心高個子少年因為逞強而受傷,“不要勉強自己。”

“還有主攻手嗎?”烏養教練臉上沒有焦急的神色,內心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來得緊張,看到場邊舉起手的緣下力後立刻說道,“好,趕緊去做一下熱身活動。”

“烏野街委會排球隊要求換人,緣下換2號露水。”按照烏養教練的要求吹了比賽暫停的哨音,發出指令的烏養教練說得十分堅決。

沒有想象中劈頭蓋臉或是句句在理的一頓責罵或訓斥,露水低着頭不敢面對沉默地盯住了自己看、目光炯炯的教練。

“如果受傷了,你要怎麽辦?”烏養教練說話時的語氣就好像在說“你看,一加一不等于二嗎”一般,“馬上就要到來的IH預選賽,你打算就那樣放棄嗎?”

“教練,我——”岸邊露水忍不住抱住自己比以往都要疼得劇烈的頭,他明白教練把自己換下的苦心,但他卻也明白自己會做的選擇:

“只要我的隊伍能取得勝利,我願意付出一切——受傷也一樣。”少年的話說得太過斬釘截鐵,把面前兩個比他年長的成年人都吓了一跳。

“露水同學,比賽輸贏固然重要,但是……”既深深擔心又因為露水的話有些動搖的武田老師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烏養教練打斷:

“你這樣做,沒有想過你的隊友會怎麽想嗎!”烏養系心被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少年氣得差點就忘了自己是在學校、對面的少年還不過是個孩子,“太自——”還沒完整出口的一句“太自私了”雖然被烏養教練及時止住了,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教練想要說什麽,更何況是離得最近的那個少年。

“教練,”岸邊露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教練,眼中不知為何帶上了并不是為教練的話而含着的淚,“我想看我的隊友們捧起冠軍的獎杯——我不想讓他們的努力白費。”少年那個晶瑩剔透的笑,讓人心酸到無法反駁他的話。

“……他這麽想要拿到冠軍嗎?”已經領略到比戴上桂冠更美妙的滋味——與同伴在球網的這一邊共同作戰、永不止息的影山不解。

“……他說的‘隊友們’裏面肯定沒有我。”敏銳地嗅到了露水話裏話外的不對勁的月島想起從學長們那裏聽來的消息——

“哼,他是想和‘井闼山的隊友們’一起奪冠吧。”

烏養教練張了張口,太多想說的話在對着一個已經作出堅定選擇的人的時候只能化作一句:“希望你不會後悔。”

“烏養教練,謝謝您的教誨。謝謝,武田老師。”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冒出了眼淚的露水略感驚訝地從武田老師手中接過紙巾,但禮貌地鞠過躬的少年卻沒有用。他走到場邊放着自己隊服的凳子旁邊,從疊得整齊的隊服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眼睛。

這場烏野高中對街委會的比賽最終以烏野高中的反敗為勝結束。

“感謝前輩們的指教!!”

“嗯,你們今後也要加油啊!”

“好了,時間不早了。”烏養教練說完要排球部的成員們加強接球練習的指令,盯着開始認真做起拉伸運動的高中生們,有些苦惱地搖了搖頭,“該怎麽選呢……”

三年級的隊員擁有長期積累下來的比賽經驗與默契配合,更重要的是,這也是他們在高中排球部的最後一年。

這些靠時間和努力堆積而成的、看似牢固的東西,一年級的新生卻能憑借着恐怖的天賦将其輕易打破。

“我想看我的隊友們捧起冠軍的獎杯”——腦海裏不停不停回蕩着露水的這句話的烏養教練想到的卻是自己曾經和對手的約定——“我們一定要在全國大賽上比一場啊”。

青春的滋味,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是酸澀中帶着一絲甘甜的回味。

只是可惜,當年的兩只隊伍沒能實現他們的約定。

收拾完體育館,露水和日向他們被西谷學長帶去買棒冰。

“給!蘇打味和梨子味的棒冰,你們要哪一個?自己挑。”拿着三根棒冰從坂之下商店走出來的西谷把其中兩根遞給日向和露水。

“日向,你來選吧。”露水沒有半分猶豫,就将選擇權讓給了日向,“蘇打味和梨子味的我都喜歡。”

拿起日向剩下的梨子味棒冰,撕開包裝袋,小口舔着冰冰涼又甜滋滋的冰的露水看着大口咬下了一半棒冰的西谷和日向,笑而不語。

這樣的場景,既熟悉又陌生。

“既然‘王牌’回來了,”等在坂之下商店門口的影山飛雄說之前特地看了一眼露水,但,事實就是事實啊,“那他會成為上場的正式隊員吧。”将自己的眼神裏盡可能地帶上“關心”二字(完全大失敗啊)的影山看了看露水,最後還是把目光移到日向——手上的棒冰:“分我一半。”

“啊。”被影山的話提醒了的露水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跺了跺腳,“我忘記和烏養教練說了。”

“說什麽?”

“忘記什麽東西了?”專心掰棒冰卻因為掰得不夠“公平”被影山敲了一下的日向揉了揉額頭,“我陪你回去拿!”

“我想不參加和音駒的練習賽。”看了看日向和影山的操作,不由得笑了的岸邊露水也順手掰了一半梨子味的棒冰給正吃着蘇打味棒冰的西谷,他把沒舔過的那一半遞到小個子的學長面前,“西谷學長,謝謝你美味的棒冰。”

“不……不用謝!!”臉突然變得有些紅、連人都不敢看一眼更別提接過那份被分成完美的一半的棒冰的西谷夕一溜煙跑走了。

不明所以的露水只好把手中沒能送出的梨子味棒冰遞給日向:“日向君,一起嘗嘗梨子味的吧?”

……

時間很快來到集訓的那一天。

烏野高中。社團集訓用宿舍。

“露水!你家裏是不是有很多弟弟妹妹!”田中在一旁看着麻利地搬完床鋪、洗了個手就馬不停蹄地穿上圍裙來幫武田老師和清水學姐一起準備晚飯的露水,“(炸雞)好香!”

“露水,怎麽了?”看到身邊乾活利索、但也因此包攬了太多活兒的少年扶了扶額頭,武田老師關心道。

露水搖了搖頭:“我沒事,武田老師。”他的頭再一次疼起來,難道是因為田中學長的話——自己有很多弟弟妹妹?還是說……他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但因為這次的頭疼一晃而過,對此并沒有特別在意的露水有更關心的事情——

集訓第二天,晨訓途中。

“日向!影山!”就像兩支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的橙發少年和黑發少年很快跑得遠離了晨跑的大部隊。

“我去找他們吧。”這麽提議的露水掏出了“突然”出現在自己口袋裏的手機,“找到了或是迷路了我都會打電話給武田老師的。”

還沒來得及答應就看着又一個一年級“嗖”的飛奔出去的大地和菅原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默契地搖了搖頭:這種時候只能祈禱他們能順利回來了。

才不是——這種情況當然要回去後立刻報告給指導老師。

“影山,日向和露水他們人呢?”在前面不遠見到了原地擡腿跑的影山,大地問出了所有人(大概除了月島)想問的話。

“露水去找他了。”大概是怕日向見到自己會跑得更遠,選擇将“尋找日向”的任務交給露水的影山留在原地等着和後面的烏野衆人彙合。

另一邊。

去尋找日向的露水返回岔路口,沒有按照原定路線往右轉彎,而是筆直一口氣地向前跑去,果然在下一個路口的盡頭看見了——

“孤爪君?”

岸邊露水看見了正坐在路邊玩着手機游戲的孤爪、旁邊蹲着看得似乎津津有味的日向。

“我們……認識嗎?”被用聽上去有些親昵的稱呼叫着,一擡頭看見的卻是一張逆着光、看上去有些陌生的臉,孤爪還沒從游戲裏反應過來。

“……”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于是試圖用另一個話題掩飾尴尬的露水轉頭看着日向,“你們不會都……迷路了?”

“研磨!”

“小黑。”

“黑尾學長。”

又一個熟悉的人出現,終于确信自己的記憶沒有錯亂的岸邊露水松了口氣:“好久不見了,黑尾學長、孤爪君。”

“我們以前見過?”來接自家隊伍的“大腦”的黑尾鐵朗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比自己應該還要高一點、帥氣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茶發高個子,最後定睛在他的校服外套上,“烏野的露水——我們應該沒見過面。”這樣的排球選手,如果見過,自己是一定不會忘記的。

不過,對方倒是有些眼熟。

“可能是我認錯人了。”掏出手機搜索之後,發現裏面沒有對方聯系方式的岸邊露水有些納悶,他為自己的失禮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可以和你們交換聯系方式嗎?”

“可以啊。”孤爪研磨接過露水的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你叫……露水——和我一個朋友的名字有點像啊。”

還有,這樣動不動就喜歡道歉的模樣也有些眼熟。

“我們還會再見的吧?”

“當然——”岸邊露水笑着同轉身離開的孤爪和黑尾揮着手,另一只手按住自己再次隐隐作痛的頭,“下次比賽見。”

“走吧,日向君。”望着那個身穿紅色外套的背影,嘴角挂着自己都沒發覺的笑意的岸邊露水不知是在對自己還是給日向介紹:

“那是音駒高中了不起的‘大腦’啊。”

也是記憶裏他們(井闼山)比過的、最難纏的對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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