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排6.1]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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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矚目選手◎
岸邊露水覺得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像這樣站在“場後”——在看臺上觀看烏野和音駒的比賽。
但他記不清上一次看到這兩所學校站上同一個賽場是在什麽時候、也不清楚是和誰一起看的那場比賽。
露水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比賽上來。
剛一開場, 日向和影山的組合就用“怪人快攻”打了音駒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妄想用這樣的招式從音駒手裏不斷得分——無論是作為直接得分的扣殺、還是作為輔助得分的誘餌,顯然都是行不通的。
擅長防守的音駒隊伍裏的那兩個三年級和一年級副攻手,恐怕很快就會找到能攔下日向這個名為“速度”的武器的方法吧。
明明身體在不停歇地做着熱身活動、明明頭腦在緊緊跟随場上的局勢做着思考, 露水卻覺得自己此刻的心很平靜。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過是站在看臺上觀看着看臺前方那兩個毫不相乾的隊伍在争奪一個小小的圓點——誰輸誰贏都不是他值得關心的事情。
“露水,你怎麽了?”看到身邊的高個子少年有些奇怪的動作, 嶋田勉強從底下精彩的比賽中分出一點神來給對方。
“謝謝,我沒事。”露水看着點了點頭、迅速又将目光轉回到比賽場去的嶋田先生, 也跟着将手從額頭上放下、繼續觀看這場練習賽。
他剛剛一定是精神錯亂了:這怎麽會是一場和他無關的比賽?這是——
他所在的烏野和從東京遠道而來的音駒正在打的一場時隔數年的練習賽。
“音駒改變了攔網的策略。”喃喃着、沒意識到自己把腦海中想到的內容都說出口的露水站在賽場上的制高點, 居高臨下地說出他的判斷,“日向他們的快攻很快就會被攔下——”
“啊,真的!”
“第一局——結束。”
烏野的一年級小個子副攻日向翔陽被音駒的一年級高個子副攻犬岡走攔下了。
「如果你的進攻一直被攔下, 你會氣餒嗎?」
雖然只是被“碰巧”攔下了一次, 但是無論是場上的影山、場邊的烏養教練、還是場後的岸邊露水, 都知道這不是巧合。
這意味着音駒的這個一年級攔網已經适應了日向的速度——那麽,“怪人快攻”這個日向和烏野都不可或缺的“武器”, 還能在這場比賽中撐多久?
“10號的那個小不點, 被攔下好幾次了吧?”
“嗯……但他還沒有放棄啊。”
聽着看臺上兩位觀衆的對話, 看着賽場內一次次躍起、扣這影山一次次傳來的球的日向,岸邊露水終于停下了他一直在做的熱身活動。
他知道應該如何打破這樣的局面——既然日向和影山打出的“怪人快攻”被音駒針對了, 那麽只有兩個方法可以讓他們的“武器”再次發揮作用:
第一個自然是改變日向和影山本身。既然“怪人快攻”會被攔下,那麽就要尋找一個兩人之間更有效——能夠幫助隊伍得分的配合。在空中一直閉着眼睛扣球的日向,如果可以睜開眼、看到對方攻手的攔網,從而為自己的扣球選擇一個可以避開攔網或是打手的路線,會不會提高得分的可能性?如果他們的得分“武器”不只是負節奏的快攻, 而是有更多的手段——普通節奏的快攻、直線進攻、左翼和中場進攻……混入其中在對手冷不丁的時候用“怪人快攻”給出致命一擊, 是不是也不失為一種方式?
第二個方法自然是烏野其他人的改變。如果烏野全員的扣球和接球都更進一步, 讓對手的攔網球員不得不兼顧多方的進攻位置,讓己方攻手的扣球被攔下時也可以在落地前被一次又一次救起、再一次助跑起跳完成下一次進攻,那麽,“怪人快攻”是不是就可以隐入其中、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不知道——被攔下或許是“小個子”的我的宿命,但我相信每個人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戰鬥方式——」
因為排球從來不是一個“一個人”的運動。
岸邊露水望着前方那個屢屢想要扣球、手卻幾乎次次揮空的日向,露出了笑。
「只要我足夠努力……只要我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向前看的話。」
“你不看了嗎?”嶋田看着停下原地踏步的腳走向樓梯的高個子少年。
“嗯。”少年回過頭,臉上的是一個讓人倍受鼓舞、暖意洋洋的笑容,“我的隊友在等我——我要到場上去了。”
原本站在看臺上的露水回到了場邊。
“影山,傳球給日向時,嘗試換一個方式。”喊出暫停的烏養教練正在對想要睜開眼扣球的日向以及傳球給“這樣的日向”的影山做指導。
“烏養教練,”回到場邊的露水主動請纓道,“可以讓我試試嗎——我想上場給日向傳球。”
他這樣看似無理的請求,任何一個教練都不會……
“我明白了。”烏養教練點着頭,同時做出換人的指示:
“烏野的13號換下11號。”
“換下了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子,換上了一個不戴眼鏡的啊。”音駒那邊對這個毫無理由可言的換人摸不着頭腦:總不可能是烏野想要訓練兩個高個子新人攔網,所以才輪番派人上場吧——一個缺乏人才的隊伍裏有這樣的兩個高個子,除非兩人完全不會打排球,不然都會選擇讓他們倆一起上場的吧。
更何況,這個一上場就在後排卻沒有被自由人替換下場的高個子一年級——
排球技術好得完全不像是個新人啊!
故意将球發向露水的黑尾苦笑了一下:自己失策了。沒想到這個新人13號和烏野的另外兩個一年級副攻手完全不一樣——可以說,這樣的接球技術和隊伍裏的自由人也不相上下。
這樣的副攻手,真是不好對……
“!?”
“日向!!”
球又一次飛到了烏野場地的上空,被大地學長接了起來。
但是那個一向積極跑動、無論一傳是否到位都會将二傳穩穩地送到自己隊伍的攻手手中的黑發二傳手沒有追着這個球跑。
怎麽回事?難道是——
從另一邊“冒出”的高個子像是早就在等候這個球的到來,茶發少年向網前傳出了一個球——那是傳給一位橙發小個子 的一球。
在兩人練習賽上短暫地配合過傳球和扣球、但在正式的六人比賽中還是第一次使用,露水和日向都沒想過這一球會那麽得成功。
這是在空中避開了攔網、落在了對方場地界內的一球。
“烏野得分!”
“扣得好,日向!!”
“扣得漂亮!”
“露水!——多謝了。”
“這都是什麽啊?”
“那個13號原來是二傳手?”
“小心,那個10號的扣球……不一樣了。”
“日向君,”第二次暫停的時候,看着似乎和剛剛一次又一次的扣球失敗時變了一個模樣的日向,露水邊小口地喝着水,邊認真地說道,“‘怪人快攻’被攔下的原因,你知道嗎?”
“嗯?”大口灌着水的日向差點被嗆到,有些懵地看向露水,“嗯……是因為音駒他們的攔網跟上了我?”
“不只是因為這個吧——”岸邊露水坐在休息凳上,平靜地望向場地中央那個2.43米的球網,“是因為我們還不夠高啊。”
“?”
“同樣的彈跳能力,天生高個子的人總會比小個子的人跳得高——高個子的臂長一般來說也會更長。”岸邊露水淡淡地說着,他的對話對象似乎并不是日向,“要怎麽在比自己更高的那群人的攔網下得分?”
“這樣的事,應該很難做到吧。”像是突然回過神的露水猛地轉頭看向日向,“除非能跑得比他們更快、跳得比他們更高……比他們更會‘打排球’。”
“日向君,‘怪人快攻’只有在你為之成長得更強大的時候,才會是殺手锏。”岸邊露水臉上的笑既帶着一絲擔憂,又透露出幾分期望,“一起努力吧。”
“和你的影山搭檔一起。”
前幾分鐘上場為日向傳球的露水仿佛昙花一現,暫停過後再次上場的他安安靜靜地在烏野的場地上擔任着接球和攔網的職責——
以至于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剛剛這位烏野13號的二傳只是一個湊巧的情況——是日向這樣一再地一意孤行嘗試失敗的扣球後烏野一方自暴自棄卻誤打誤撞讓橙發小個子扣到了球的表現。
畢竟,之後依舊固執地睜開眼睛扣球的日向和烏野正式的二傳手影山飛雄的配合還是沒多大進步——相反,閉上眼的“怪人快攻”卻能在音駒的犬岡被換到後排上順利得分。
“只要對方攔網跟不上烏野的那個小個子,就用和小個子的‘怪人快攻’得分。”不知是哪個人在低聲說着,“跟得上的時候,就靠‘王牌’和其他攻手得分,這樣不行嗎?”
“那個10號因為失誤已經失了很多分了吧?怎麽烏野還不把他換下場?”
“換上剛剛的13號,他這麽高的個子不就正好?”
靠着每次都打了好幾個來回才好不容易拿下的一分又一分,烏野艱難地把和音駒的練習賽打到了第三局。
再次坐在場邊觀賽的露水用毛巾擦乾了汗,不發一言地緊緊盯住了在排球場上比賽的雙方。
一邊是以防守見長的音駒,一邊是以進攻為長的烏野,這樣的兩個隊伍想要戰勝另一方,除了要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得更進一步,還有就是要彌補自己的不足。
烏野的進攻,有作為“王牌”的東峰旭、有“猛虎”田中龍之介、有能打出“怪人快攻”的日向翔陽。
烏野的防守,有擅長接球和補救的澤村大地、有“最佳自由人”西谷夕、有攔網高度不容小觑的月島螢。
在烏野這樣的一支隊伍中,你是要做加強進攻的那一方,還是彌補防守的那一方?
還是說——你想要兩邊都做呢,岸邊露水?
岸邊露水在心底拷問着自己,不肯将視線從烏野和音駒的賽場上挪開的他略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頭。
“比賽結束。”裁判的哨音吹響,将場邊的露水帶離了腦海的思緒和頭疼的困擾。
“再來一場吧!!”不甘心以一比二的比分負于音駒的烏野全員在日向脫口而出喊了這一聲後望向對面同樣打得意猶未盡的音駒全員——
雙方的教練也都樂見其成:這樣雙方都能從中學到不少的練習賽當然是多多益善。
而在之後的幾場比賽中偶爾會被烏養教練作為替換月島和田中兩人上場的露水大部分時間仍舊跑回了看臺上去觀看烏野和音駒的比賽。
“全體集合!”
“集合!”
結束了大半天的練習賽,聽完了音駒的貓又教練對自己一方的點評和指導,在賽場上針鋒相對的烏野和音駒雙方在賽後卻“一片和諧”地一起整理着比賽過後的體育館場地。
“孤爪君。”視線鎖定了音駒的二傳手的露水小跑到對方身邊,“好久不見。”
沒有給對方回複的時間,自顧自說了下去的岸邊露水并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麽樣——現在你會覺得——排球,也挺好玩的吧?”
“……”這個從上次一見面就有些奇怪、說的話也都神神叨叨的人讓孤爪研磨覺得自己的胃有些不舒服。
“我和……”岸邊露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頭,那個名字仿佛就在他的嘴邊,但卻叫不出口,“我們會在全國大賽的舞臺上等着你們的。”
“我們一定會在那裏打敗你們的!”旁邊突然蹦過來的日向打斷了高個子少年的思緒。
“……嗯,拭目以待。”難得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孤爪研磨和烏野的高個子、小個子兩人約定道。
……
“我們真的一場也沒能贏下啊。”在體育公園門口揮手目送着坐上了大巴去趕新乾線的音駒全員,露水笑着嘆了口氣。
畢竟,在比賽前他們就聽烏養教練說了:烏野在和音駒這麽多年的比拼中從來都沒有勝利過。
“但是,在全國大賽上我們會贏的吧!”用和比賽前相比更堅定的一雙眼睛望着露水的日向翔陽擡起頭,望着一片蔚藍的晴天,“我們不是要拿全國冠軍嘛!”
距離和音駒的練習賽過去約一周後,烏野高中第二體育館內。
“IH預選賽在6月2號開始,也就是說——我們只剩下半個月練習了。”訓練快結束的時候在場邊休息喝水的菅原和露水聊着即将到來的IH(Inter High,日本全國高校綜合體育大會)比賽,“你還是認為自己沒有資格作為正式隊員上場嗎,露水?”
“菅原學長,”看過和音駒的練習賽後,露水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能為隊伍(烏野)做些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說?”面前的高個子一年級有着所有排球選手夢寐以求的天賦——身高、力量,再加上他有很強的技術水平。菅原孝支十分不解——這位烏野的副隊長思考了片刻後說道:“你的發球、接球、攔網都是現在的烏野欠缺的弱項。”
三年級的學長既嚴肅又眼含溫柔地擡頭看着這位一年級的學弟:“而且,你已經為烏野付出了很多了。”
“但是這樣的我……”露水的話一頓,閉上了嘴。他意識到自己在怕什麽了——因為這樣的他還不足以帶領隊伍奪冠。
“我好像有點想明白了,菅原學長。”鞠了一躬的露水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關于‘我能為烏野做什麽’,我會再想一想的。”
“最新一期的《月刊排球》。”拿着一本厚厚的雜志在兩人旁邊的地上坐下的田中揮了揮手中的書本,“一起來看嗎,菅原學長,露水?”
“一起來看吧,露水!”拉着露水一起坐下的西谷翻着雜志。
“看這裏!有介紹今年全國選手中‘特別值得注意!’的三個人——”看着西谷翻到了中間幾頁的田中龍之介指着雜志上的報道喊着。
露水看着那本雜志上的圖片,用力地拼命捂住了自己的頭。
“喂、喂!你怎麽了,露水?!”被露水突然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頭的舉動吓了好一跳的烏野衆人把痛得蜷縮成一團的少年團團圍住。
“我……”想要說出“我沒事”卻痛得險些暈了過去的露水搖了搖頭——
奇怪,為什麽他的頭會這麽疼?
他只是剛剛在雜志上看到了“特別值得注意!”中的兩位選手的照片而已:
一張是來自白鳥澤的牛島若利;
一張是來自井闼山的……
佐久早聖臣。
【作者有話說】
祝各位親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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