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排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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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
“容我拒絕。”
即使被強架到了網前, 也沒有打算屈服于兩位學長的月島看清兩邊的局面後,指着網的對面一個一個點道:“主攻手、副攻手、自由人。”随後又指回網的這一邊:“主攻手、副攻手。”少年扶了扶眼鏡,微鞠一躬就要離開:“學長們應該再找一個自由人來才對。”
“不如我來當這個自由人(freeman)吧, 烏野的副攻手君?”悄無聲息地不 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拍了拍副攻手黑尾的肩,牽着(準确來說是拖着)同是副攻的灰羽列夫的手, 将累趴下的少年交給音駒隊長,井闼山的墨發小個子笑着看向一臉不耐煩狀的月島, “不過, 排球比賽我還是更喜歡打1對6的多一些。”
墨發小個子的話讓兩個烏野的一年級高個子同時愣在了場上。
比起月島帶着更多是探究的目的接受了這場練習賽,露水則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記憶:他明明不記得其中一丁點的過程,可他确信, 他打過這樣“1對6”的比賽——而且, 他還是那個“1”。
“戴眼鏡的話, 一看就會讓人覺得你很聰明呢,副攻手君。”井闼山的副隊長意外的是個話很多的人, “可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頭腦都用在了學習上?畢竟, 對于排球和人際關系, 你完全沒有用腦啊。”嗯,還是個話很毒的人。
“真羨慕你, 還有精力說這些話。”
兩邊明明都是一樣的“主攻、副攻與自由人”的組合,可完全是對面占了上風。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吧。月島螢下意識地為自己找了借口,對面有兩名井闼山這支優勝候補隊伍的正選隊員,而且作為副攻的露水也比他更有天賦。
另一邊。
“露水!”
沒有想到古森會給自己傳球的岸邊露水身體的反應卻比他想得還要快。
和影山這樣的天才二傳相比,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傳球。但是, 兩個人卻偏偏都選擇了同一個位置——
球網的最右側, 偏高的擊球點。
那是為左撇子的他,選擇的。
也是為身高一米九的他,選擇的。
最佳路徑。
這一球,擲地有聲。
“……這種球要怎麽接啊?”
聽着這番話,越看越覺得這位小個子副隊長很令人生厭的月島卻突然發現,對方跑去撿球的速度不亞于自己隊裏那個同樣陽光得令人“厭惡”的橘子頭少年。
反正再努力,也比不上那些有天賦的人啊。
反正再努力,能獲得第一名的也只有一支隊伍啊。
反正再努力……
“各位,請允許我先暫停一下。”将撿回的球精準得傳給可以繼續發球的露水後,井闼山的小個子副隊長在沒有收到異議的情況下,走到正不被人發覺地愣神着的月島螢身邊,随後——
“攔網的時候手臂要向前,不要只往上。”猛地拉過月島的手,踮起腳發現手還是不夠高的岸邊側頭尋求場外援助,“黑尾學長,在場外看戲看夠了嗎?煩請你來幫一下可愛的後輩吧?”
“要讓力量從肩臂延伸到指尖,形成一張關鍵的網。”另一雙手也跟着抓起烏野副攻手的指尖,同時作着示範,“單人攔網時,試着在對方‘慣用手’的正面攔截更好。”
這兩雙手給人的觸感不太一樣。
月島螢的大腦飛速運轉,汲取知識的同時也在分析着。
雖然都不算光滑,但其中一雙手的粗糙程度絕對令人肅然起敬。
因為,這是一雙完全不像是高中生年紀的人會有的、密密麻麻布滿了厚厚老繭的手。
手的主人此刻正在他耳邊喋喋不休:“攔網的訣竅就是,要抱着‘即使手骨折也要攔下對方扣球’的決心哦!”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像班級裏總有那麽一個氣氛活躍組同學嘴裏常說的俏皮話。
“阿水,你可不要随便就把自己的秘訣傳授給後輩啊。”不然被當真了怎麽辦啊!
“這邊這只手,”小個子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舉起左手,“很久以前真的斷過哦。”
真是瘋子。
但可能也是聰明的瘋子。不是有句話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嗎?
聰明的月島只需要教一遍攔網技術,而瘋子的岸邊只需要看一遍就能攔下對面的左手扣殺。
“如果是完全體的‘他’,我也不能保證全部攔得住。”小個子很認真地說道,“不過,現在的他還差得遠呢。”
“所以,你也來試試看吧,副攻手君。”看着被一次又一次網對面攔下、卻依舊又一次起跳的木兔,墨發小個子毫不猶豫地托起球,随後沖向網的另一側,“畢竟,人果然還是當勝利的一方會更快樂啊。”
井闼山副隊長臉上揚起的笑,異樣的燦爛。
……
“烏野的月島君,請留步。”
3對3的練習賽一結束就快步走出了第三體育館,為這個冷不丁背後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冒了絲冷汗的烏野眼鏡君還是選擇停下腳步,半側過身:“還是聽您叫我副攻手君更習慣些,學長。”
“啊,可是我正打算說烏野的另一位副攻手君的事呢。”小跑着追上月島,井闼山的副隊長笑了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幫我轉達給他嗎?”
“您可以等明天親自告訴他。”月島想到了之前集訓時的場景,“客觀來說,比起我,您和他關系更好。”
“可是每次你們都是同時出現的吧?他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嗎?”井闼山的岸邊感到不可思議,“月島君,可以的話請替我代為轉達:跳飄球,不跳起來發就沒有意義了哦。”小個子少年用輕快的語氣說完後半句話,跳起來拍了下月島的肩,示意對方向後看。
不遠處的地上,月光映出了一名高個子的身影。
轉身離開前,墨發小個子一句極輕的“青春真好啊”,融入了那陣悄然拂過人心的晚風。
時間很快來到最後一天,這場來之不易的暑期遠征已經進入尾聲。
結束前的最後一場訓練賽,将由烏野對陣井闼山。
這七天中,結合不間斷的幾十場實戰和晚間自主訓練,烏野衆人的排球技術都有不同程度的進步。但最明顯提升的,大概就是烏野全員的配合度了。而在和這幾支打法各異的強隊的車輪戰中,不僅是隊員們自身的實力增強了,更讓隊員們見識到了更加精湛的戰術配合與排球技巧,開拓了眼界。
即使技術、戰術重複練習了無數次,可如果不能實戰中派上用場,就毫無意義了。這也正是當初迫不得已成為“養鳥人”的露水想要的最終結果。
并沒有作為首發陣容上場的露水望向場地另一邊:即使最後一場比賽了,井闼山的那位副隊長也依舊安靜地坐在板凳上啊。
和之前那次集訓時不同,雖然沒有了“副隊長的提示”的井闼山依舊不是憑現在的烏野能戰勝的,但也沒有之前練習賽時“一邊倒”的局面了。
露水在場邊機械地做着熱身運動,他知道自己應該心系眼前這場比賽,可他的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到那位一言不發的副隊長身上。他并不認為自己對岸邊學長的第一印象有誤,在自主訓練時幫助他和月島(後來還有日向和不少其他學校的人加入)的表現顯然證明了他的猜想:
果然,不上場的原因是瞧不上他們所有人吧——既然這位岸邊學長在一周合宿期間,都沒有正式上場比賽過的話。
可惡。
露水的心裏罕見地冒出這樣的想法。
真想和有這位副隊長在場的井闼山打一場比賽啊。高個子少年重新将目光移向賽場。優勝候補的井闼山無疑擁有強大的主攻、老練的二傳和堪稱完美的自由人,可是,眼前的這支隊伍,卻好像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這支隊伍似乎缺少了什麽。
可露水卻想不起來他記憶中這支隊伍應該是什麽樣的。
“烏野換人——13號換下5號。”
沒時間去細想了。
停下熱身的腳步,轉而走向邊線準備發球的露水從網同一側的隊友手上接過那顆略顯沉重的球:他有此刻更需要想明白的事。
“發個好球,露水——”
帥氣的高個子少年用雙手将球舉在胸前,靜默地在內心數着,直到最後一秒來臨前,他飛快地抛起球,向前躍起,揮動左手。
一氣呵成的一球。
“烏野,得分!”
“是不是,不一樣了?”說不出具體的差異,可是能明顯感覺到不同的武田老師被這一球的魄力驚到了,說話也有些不利索,“露水剛才的發球?”
臉上看似平靜的烏養教練內心同樣震驚,甚至沒能及時回複旁邊提問的老師。
自家老頭子當年形容的,大概就是這種人吧——這孩子的天賦,足以在未來進入國家隊。
兼具力量和精準的一球,以極快的速度、極大的力量落在了對面井闼山的邊線內側,也是直線距離對方自由人最遠的一點上。
不管是不是巧合,這都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短短幾個月只靠課後的業餘訓練就能做到的。
“傳給我!”烏野13號雖不響亮,卻堅定的一聲,穿透賽場,被烏養教練捕捉到了。
“老師,原本我還有些擔心。”烏養教練看着場上的烏野隊員們從第一天的全員混亂到最後一天的配合默契,還有那個改變了“球風”的少年,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選擇,“現在看來,這群孩子比我想得更加厲害。”
但比烏養教練想得還要厲害的烏野排球部終究敵不過優勝候補的井闼山。
盡管是幾次練習賽中比分差距最小的一次,可依舊還是井闼山先拿到了賽點。
最後一球,如果沒法得分,那麽最後這場練習賽将會以烏野的失敗告終。
這一球該如何選擇?
烏野的前排有着眼下最強的戰力——東峰學長、日向和露水。
在看向空中傳來的球時,不知怎的,影山飛雄和遠處坐在井闼山場邊的那位副隊長視線交彙了一瞬間。
烏野的一年級二傳手交出了一張自認滿分的答卷。
“我正等着這一球。”是一個人的心聲,也是另一個人的回應。
烏野的13號在網中央高高躍起,揮出了他的右手。
比賽,結束。
“相當精彩的一場比賽。”井闼山的副隊長不知何時來到了烏野的場邊,遞給若有所思的烏野13號一瓶水和毛巾。
“但是……輸了。”
“最後一球一傳到位、二傳精準得連我也自愧不如,傳給三位攻手都有扣球得分的希望。”井闼山的小個子平靜地擡頭,将高個子少年緊繃着的臉和緊握着的左手盡收眼底,“不過如果是我,剛剛那一球會用吊球。”
“可你不是我。”墨發小個子笑着轉身,揮了揮手,“真期待啊……井闼山的大家,打得漂亮!老師們說待會有烤肉吃——記得要好好補充蛋白質,修複肌肉哦。啊,聖臣,剛才那一球你起跳時……”
露水有些呆呆地望着沒等自己回應就走遠了的小個子,咀嚼着對方話裏的含義——
“你不是我”。
為什麽,他在最後選擇了用右手扣下那一球?
露水看着來被隊長大地派來喊他一起去接受懲罰的影山,嘴角微揚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我的話——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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