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排10.1］gift

◎幸運的事◎

“角落裏的那幾位, 一口也不打算吃嗎？沒想到會這麽挑食呢。”

“不不，研磨本來就不喜歡吃蔬菜，沉迷打游戲的時候連飯都會忘了吃。”

“這太正常了！月島他平時飯量就少得可怕, 真不知道怎麽長到那麽高的個子的。”

“阿水啊……與其說他挑食，不如說他過于不挑食？畢竟是連苦得要命的苦瓜在聽說對身體好的情況下也可以生吃一整根。只是烤肉這種油膩的……”

“啊——喂食計劃被露水這家夥搶先了！！”

“岸邊學長。”端着兩盤烤好的食物走到井闼山副隊長身邊坐下，露水遞出了其中蔬菜、肉和飯團均衡搭配的一盤, “我有些話想說。”

“謝謝，”接過盤子的墨發小個子眨着一雙亮晶晶的眼, “你好像很清楚我的喜好嘛。”井闼山排球部的衆多傳聞的其中一條是, 如果新隊員是個飲食營養均衡的乖寶寶，就會得到副隊長的獎勵。

“這是我按照自己的習慣準備的。如果學長喜歡，那再好不過了。”露水看了眼自己盤子裏少得可憐的肉, 解釋道, “我烤得沒那麽快。”雖然更接近事實的說法應該是, 他搶得沒那群視肉如命的家夥們那麽快。

“不過，看來有人比我更需要這一盤食物。”井闼山的小個子看着同樣給自己端來了一盤集齊菜、肉和飯團的午飯的佐久早, 把手中受惠于露水的食物遞給了坐在旁邊、滿臉寫着不情願的月島。

“不吃的話, 可能就要像研磨那樣被硬喂着吃咯？”井闼山的小個子拍了拍烏野的眼鏡君, 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調侃道，“還是說, 月島同學你其實很想被這樣對待？”

忍不住笑出聲的露水先是擡頭看了一眼投喂完畢就默默走遠的井闼山王牌，随後又掃過人群中或在搶肉的枭谷王牌、或在歲月靜好閑談着的自家王牌，最後将目光轉回到正溫柔又毒舌地勸說着月島乖乖吃飯的這位井闼山副隊長身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岸邊學長，我想告訴你, ”露水再一次确定了“他”的想法, 說出了那個腦海裏近來愈發堅定的想法, “我已經找到自己要為之奮鬥的目标了——”

“我會以成為一名主攻手（王牌）為目标，希望之後能有機會和學長在賽場上相見。”

他沒有等來學長的回應，倒是被迫聽見他這句話的月島壓着聲音說了句：“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如果兩人都在副攻手的位置，又擁有同樣的身高——那麽，在只有一個出場名額的情況下，誰會勝出，毋庸置疑。

“不，并不是月島君想的那樣。”露水搖頭，用斬釘截鐵的口吻指出，“而是‘我’想成為主攻手。”

這是“他”選擇的未來。

“嗯，■■君，我明白你的決定了。”井闼山的岸邊不置可否，只是看向烏野13號，很輕地笑了一聲。

“不過，無論是憑實力還是碰運氣，獲得出場機會或是贏下一場比賽後，只要坦然接受，再繼續努力就足夠了吧。”下一秒，墨發的小個子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把兩片烤得剛剛好的肉分別夾給露水和月島，“順帶一提，我湊巧屬于運氣很好的那類人。”

“運氣好到不能正式上場嗎？”月島因為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語氣有些生硬。板凳隊員求之不得的機會，卻要被這種人白白浪費嗎？

“可是，為什麽岸邊學長沒有一次作為正選隊員參加訓練賽呢？”如果不算上替換影山的那次，那麽這位井闼山的副隊長在合宿期間的所有訓練賽中，一次也未能出場啊。

烏野的兩位一年級（不假）思索地問出了所有人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啊，這個嘛……其實我打排球的水平還挺不錯的。”井闼山副隊長的一句廢話引來兩位後輩的側目，但本人卻毫無自覺，夾起一塊些許烤過頭了的肉送到嘴邊，“對了，要不要猜猜看——IH決賽時我打的是什麽位置？”

“你們難道在玩什麽奇怪的游戲？”原本沒打算參與這邊氛圍微妙的三人組對話的黑尾似乎有些看不下去，給出了“善意”的提示，“IH奪冠的最後一分就是這位‘井闼山正選’前輩拿下的。”

“……”

“……”

看着意外得默契起身、一同離開的兩位高個子，黑尾笑得咧開了嘴。

“實話說，現在的你很不真實，阿水。”笑着笑着突然收住了聲的黑尾鐵朗瞥了一眼這位場外與場上狀态總是截然相反的小個子，随後将目光移向一直在注視着這個角落的佐久早。

“我……”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墨發小個子咽了口口水。

“但是，這樣的你反而令人高興。”音駒的隊長收到了遠處默許的眼神，才上手揉了揉這個和自家二傳差不多高的小個子攻手的頭，“緊繃的弦到壞的那天才想要修，恐怕就來不及了。”緊接着又收到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眼神的音駒隊長飛速收回了手：“他們也都是這麽想的吧。”

“黑尾學長，謝謝你，”井闼山的岸邊也看到了正來者不善地走向他們這邊的佐久早，少年站起身，向身邊人深深鞠了一躬，“我已經在反省了。”

因為，“他”不想讓弦再壞在最重要的那一天了。

……

“各位同學，我喊‘茄子’時請大家保持笑容——”

“咔嚓”一聲，為期七日的暑期合宿遠征正式宣告結束了。

“下次見面，就是作為賽場上的對手了。”井闼山副隊長依舊在所有一年級隊員中最關照他們烏野的露水，在臨別前還要特地攔下高個子少年，十分語重心長，“要多多保重哦。”

“總覺得，很難想象那樣的人和那樣的隊伍會給人心靈這樣的重創啊。”

兩次和井闼山一起集訓的經歷，不禁讓烏野的三年級們對之前的判斷有所動搖：畢竟，井闼山排球部的人對露水好得簡直不可思議。

可是，如果不這麽想，又要怎麽解釋露水這種奇怪的“病”呢？

“哦！露水，你和那個井闼山的副隊長關系很好嘛！”田中依舊作為三年級們學長派出的代表，在回程的車上對露水進行一場絕不能失敗的前後輩談心。

“嗯，這位副隊長前輩人很好，排球技術也非常高超，教會了我許多東西。”誇人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露水笑着回應田中學長的話，“雖然和他才見了兩面，但是我們一見如故。”

“意見……什麽如果？”

“可是——”

“菅原學長。”沒等菅原把話說完，已經知道對方想問的事情的露水率先解釋道，“我好像在寒假期間受過傷，所以在剛開學時記憶還有些混亂。”

高個子少年的話吸引了所有人（除了熟睡中的日向）的目光：“我沒有被井闼山退學，是正常地從白鳥澤學院初中部考入烏野的，以前也從來沒有加入過排球部。”

少年鄭重地低下頭：“實在抱歉，我之前胡亂編的說法讓大家擔心了。”

“……”

“……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比較好呢。”

“不如說……這個說法比起‘從井闼山退學’，好像更不靠譜啊。”

“總之，回到學校之後我們先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吧，露水？”

“而且說到白鳥澤，一般除非考不上本校才會不得不選擇縣內其他學校吧？”知道露水成績優異的菅原既十分擔心，又感到疑惑，“你還記得為什麽會考來烏野嗎，露水？”比起選擇升學烏野的原因，其實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麽露水這樣的好苗子竟然會成為白鳥澤排球部的漏網之魚？但菅原孝支害怕刺激到露水，所以沒敢再多問一句。

一陣眩暈閃過，露水抓住了車的扶手，望向投來關切的眼神的烏野副隊長，搖了搖頭：“對不起，菅原學長，我不記得了。”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大家。”露水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氣，不敢看任何人，小聲卻堅定地一口氣将原本打算回到學校再向教練和隊友們坦白的話提前說了出來，“我決定成為一名主攻手（王牌）。”

低着頭的露水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背和頭上多了許多人的手。

“什麽嘛，我還以為你小子說要放棄打排球了呢——”

“如果真這樣，我可攔不住旁邊這位隊長的‘老父親般的關照’啊。”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1、2、3、4……主攻手的人選……啊。”意識到自己說了很不合時宜的話的谷地仁花立刻噤了聲。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隆聲。

覺得自己是時候該終結這場讨論的烏養教練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已經有人先替這位憂心忡忡的教練發了言。

“我說，你打算用哪只手？”

“一般人都會用兩只手。”月島毫不留情的吐槽說出了其餘衆人的心聲。

“影山君，你不是已經猜到我的答案了嗎？”露水想到和井闼山的最後那一球，望向這位最先看出他的決心的二傳手，“我選擇——‘左右開弓’。”

他何其幸運呢？

不需要努力，就能擁有一米九的高個子、極強的爆發力、靈活的步伐和敏捷的速度。

■■■水想，但自己最幸運也最寶貴的，其實是這樣一件事——

既是右撇子、卻也同時是左撇子的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