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 [排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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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與左右◎
可如果不是巧合的話, 難道真如這位白鳥澤王牌所言,“他”會是這個人的弟弟嗎?
還有就是,對方口中的“那一晚”又是什麽意思?
嘗試在“他”的記憶裏搜尋一些蛛絲馬跡的露水在聽到哨音後突然回過神:不對!他這可是在春高排的決賽現場。
更加認定這位白鳥澤王牌是故意來搗亂的露水狠狠給了自己的臉一巴掌, 通過深呼吸讓自己重新進入比賽的狀态——他現在該做的是,要和他的隊友們 一起,贏下這場比賽。
“作為白鳥澤的王牌, 牛島學長的扣球特點在于,他是‘左撇子’。”從暑期合宿回來後, 為了即将開始的春高排, 訓練時的烏野全員似乎比之前更努力了,也正是在這時,露水突然提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訓練, “雖然肯定不能做到和他的扣球一模一樣, 但既然都是‘左撇子’, 各位要不要來攔一下我的左手扣球?”
“居然接起來了——”
“不愧是千鳥山的西谷啊!”
與烏野這邊的激動不同,白鳥澤的隊伍中——
“雖說早有預料, 沒想到對方的那個‘左撇子’果真一點兒不差啊。”
“這、這就是天童學長讓我們看三遍視頻的意義嗎!”
“……不, 這點應該僅是他個人的惡趣味吧。”
“沒想到你弟弟會去烏野。”還記得當時被牛島帶來一臉不情願地參觀了白鳥澤的排球部、結果卻是冰冷地說出“讨厭”二字後跑掉的那個少年, 天童拍了拍好友的肩,“已經長這麽大了。”也成長為了一位棘手的對手。
雖然牛島若利本人并不愛講與自己有關的事, 但奈何這位白鳥澤王牌有一位很擅長洞悉人心的隊友兼室友,所以熟人範圍內得以知曉這位神秘王牌背後的二三事。
牛島之所以走上排球這條路,大概與父親曾經是排球運動員脫不了乾系。不過好像父母在牛島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某些原因離了婚,之後牛島一直和母親生活在一起——
話說回來,這兄弟倆居然不是一個姓氏啊。
“你和弟弟關系真的很差, 若利。”伴着教練的話, 天童小聲但肯定地吐槽道, “好了,待會得好好教訓下這個目無尊長的臭小子。”
但事實上,天童心裏卻并不如嘴上說得那樣堅定:因為很明顯,烏野這位名為“■水”的13號主攻手,根本不像一個才練了半年排球的一年級新手——
可這個“臭小子”在白鳥澤初中部的三年又确實沒有出現在排球部的任何一場訓練裏……難道,若利一家都繼承了祖輩的排球天賦?
無論再怎麽誇張的天賦,也做不到半年就練成這樣的排球技術吧。
絲毫不受現場環境影響、無懈可擊的發球精準度,還有堪比自由人水平的接球技巧,更不用提這個身高下有着極大威懾力的攔網強度,但最麻煩的,還是這個和他們隊伍的王牌可謂“一脈相承”的“左撇子”扣球。
過去曾經将無數強隊的防守斬于網下的“左手扣球”,此刻如同回旋镖一般正中白鳥澤自己的靶心。
更不要說,烏野還有屬于他們的王牌,和最厲害的“誘餌”——在與9號二傳的配合下、由10號打出的負節奏快攻。
“烏野的比分反超了!”
“沒想到這個名字都沒聽過的學校這麽強啊。”
“奇怪……比起烏野,白鳥澤明明有那麽厲害的王牌,為什麽看上去他們的攔網還要更吃力一些?”
“正是因為白鳥澤有‘那麽厲害的王牌’吧。”一個戴着毛絨帽和口罩、全臉遮得死死的只剩下一雙眼睛,手裏則穩穩地架着一臺一看就很貴的專業錄像機的小個子少年接話道。
“你說什麽?”
“正因為有那麽厲害的王牌,所以白鳥澤現在上場的隊員裏幾乎沒人會站在網的對面和王牌對戰過,才會被烏野那個‘左撇子’打個措手不及吧。”顯然沒人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會在競技場上遇到“第二個牛島”。
“啊,白鳥澤換人了。”竟然會在如此重要的決賽中的第一場突然換上個一年級新人。
“這位一年級新人,應該就是那個‘對戰過’的例外。”
當然,能被白鳥澤排球部選中的“一年級”,自然不可能是什麽“新人”。
原本已經靠13號的扣球連續拿下了三分的烏野,那位有着天才般敏銳直覺的二傳手随即轉換了策略,不再将13號的扣球作為破開對方攔網、打亂對方防守的主要手段。
“雙方比分都咬得很緊啊。”
“再怎麽說,白鳥澤也不會輸給烏野吧?畢竟有牛島這個左手‘重炮’在啊。”
“左手重炮——那個烏野的13號不也是嗎?我看他分明和牛島的實力不相上下。”
“這麽厲害的攻手,怎麽初中時從來沒聽過他?”
“我聽說這個13號是個排球新手,好像才開始打排球沒幾個月。”
“那個‘牛若’是你哥哥?”在第二次技術暫停時,烏野的二傳手還是沒忍住确認道。
“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呢,影山君。”雖然沒有半分相關的記憶,但內心已經先一步接受了這個“設定”的露水既沒肯定,也不敢輕易否定。
“只是覺得,你們還挺像兄弟的。”
“……”難得會如此沉默的露水扭頭,恰巧撞上了同樣望過來的牛島的眼神,這位烏野的主攻手驀地一笑,“不,我覺得一點兒也不像。”
的确,他和牛島都是高個子,也同樣都會用左手扣球,目前同樣都在隊裏擔任主攻手的位置。
但是啊,他其實和這位白鳥澤的“左撇子”王牌完全不一樣。
“抱歉,是我起跳慢了!”
“機會球,我來!”
“可惡!還是沒攔住!”
……
露水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一些“他”小時候的回憶。
他好像,的确有那麽一位哥哥——
一位喜歡打排球的“左撇子”哥哥。
而小時候的他,也總是喜歡跟在哥哥後面,開心地看着爸爸耐心地教着哥哥打排球、驕傲地看着哥哥贏下一場又一次比賽。
這些回憶迫不及待地湧入他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他的哥哥這來之不易的“左撇子”,正是在他們爸爸近乎執拗的堅持下,才保留了下來。
而媽媽說什麽也不肯再讓爸爸“帶偏”第二個孩子,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氣氛中,家中更為年幼的孩子學會了一個更為難得的技能。
“左右開弓”。
為了讓母親放心,“他”強行改變了天生的“左撇子”,在家裏吃飯、寫字時從來只用右手。可是私下裏,那個想努力與哥哥拉近關系的孩子,也會用左手練習寫字、繪畫……還有排球。
影山說得沒錯,他确實和牛島……和他的哥哥很像。
他們兩個人都想成為像父親向往的那樣的主攻手。
但是,他們确确實實是兩個人。
“不愧是決賽啊!居然第一局的戰況就如此激烈!”
“再這樣僵持不下,雙方比分要突破三十分了吧?”
“好緊張,究竟哪一邊會先贏下兩分啊?我都不敢看了!”
不,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比隊裏的其餘人要更清楚“五局三勝制”意味着什麽的露水非常明白,再拖下去只會使還遠不能适應這樣長賽制的烏野變得更被動。
現在的他,應該已經給場上所有人留下了——“左撇子”——這個足夠深刻的印象吧?
他也已經成功讓白鳥澤的人開始适應防守他的左手扣球了吧?
那麽,眼下,就是運用他為之努力練習了許久、飽含心血的一球的,最佳時機。
第一局,局點。
烏野的13號主攻手給了二傳一個不容對方猶疑的手勢。
沒有人料到這個以預選賽的一記左手跳發火遍了全網,随後在代表戰中又憑借極具力量的左手扣殺替隊伍拿下與條善寺、青城這樣的縣內強隊的比賽勝利的烏野13號,竟然還會有他們意想不到的另一面。
哨音吹響,這場争奪全國代表名額的決賽中,由烏野率先拿下了一城。
在所有人都期待兩個隊伍是會用各自主攻手擅長的“左撇子”扣球、還是以速度取勝的“快攻”、又或是二傳手出其不意的“二次進攻”中的一樣,來結束這場艱難的第一局比賽時,烏野的13號交出了獨屬于他的一份答卷——
這是凝聚了從自由人、到二傳、到主攻手的最大努力的一球——
烏野的13號從網中央稍偏右一些的位置開始助跑,高個子少年感覺此刻自己的身體無比輕盈,他于網前看到的是一片空曠而迷人的景色,他舉起了他的——
右手。
并非心血來潮,也絕不是迫不得已。
而是早有預謀的一球。
烏野的13號用強有力的、不輸于“左撇子”的他的一記右手扣球,結束了這漫長的決賽第一局。
被隊友們沖上來抱住的高個子少年看上去并不十分激動。
面無表情的少年站在原地,緩緩舉起了他的右手,向他的哥哥揮了揮。
這不是一場“左撇子”間的對決——
他們是“左”與“左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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