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排13.1］新星

◎殊途◎

“果然還是井闼山更勝一籌啊, 每次都沒有懸念。”

“胡說！剛剛第二局輸給枭谷的時候你也緊張得手都抖了吧！”

“那、那不是因為……”

“你們做得很好，繼續努力吧。”井闼山的岸邊依照他精确的記憶将比賽中隊員們做得欠缺的地方一一指出，最後再給予同樣的肯定。小個子的少年一指看臺前還沒收走的橫幅：“努力絕不會辜負你們。”

因為過于習以為常、即使奪得地區賽的冠軍也并不會過分激動的井闼山全員很快收拾完了東西, 準備離場。

“阿水，該走了哦？你在等什麽人嗎？”古森的聲音從體育館出口那裏傳了過來。

“嗯，沒有。”岸邊露水回頭望着已經空了一大片的看臺, 最終輕輕搖了搖頭，“我來了。”

……

烏野, 第二體育館。

“若水, 你真的是那個‘牛若’的弟弟嗎？”憋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的日向問出了 烏野全員都想問的問題。

“不對，‘牛島’和‘寶井’——他們不是一個姓氏。”

“哼, 分別和父母姓的話, 不就可以了？”用“果然是單細胞”的眼神看了一眼影山後, 猛然意識到不對的月島選擇噤聲。

“仔細看的話——”湊近觀察了一圈，隊長大地得出結論, “嗯, 和牛島果然是親兄弟。”

但緊接着收到了隊內兩人的同時否決：

“若水明明帥氣多了。”

“寶井同學他更溫柔呀。”

“……”被評價為“更溫柔”的寶井若水不知是因為剛剛在賽場上擊敗了自己的哥哥、還是因為其他不得而知的原因, 臉上的神色并不像平時那樣輕松。

“若水，頒獎儀式前你被……白鳥澤隊長叫走了, 不要緊吧？”唯一注意到若水在頒獎前消失了一小段時間的是副隊長菅原，溫柔的三年級看着這個身上有着諸多謎團的高個子一年級，輕輕把手搭在少年的肩上，“如果有什麽事，随時可以來找我商量。”

“沒事。”少年似乎并不習慣這樣的溫柔, 語氣十分生硬, 卻又藏着些許動搖, “……謝謝學長。”

他實在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本以為在決賽結束後就能好好問清楚，沒想到被用這個“寶井若水”的名字一喊，整個人卻陷入了更深的疑慮中。

那個從看臺特地跑到出口攔住自己、介紹說“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岸邊露水”的井闼山副隊長不由分說地抓起他的手就往白鳥澤的隊伍跑，找到輸了比賽後比他想象中還要平靜的牛島若利，接着變出一個相機說想和他們“兄弟”合影，還讓他離“哥哥”遠一些……

總覺得，這一切都像是在夢裏發生的那樣不真切。

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年明明在打完四局比賽後已經筋疲力盡，卻依舊跟随本能走進了場邊放滿排球的推車，拿起最上面的一個，站在發球的位置，抛出一個漂亮、但不夠完美的弧線。

啊。

球落在對面的邊線之外後，高個子少年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一事實：

原來此刻的“他”，和排球的關系還沒那麽熟啊。

不過——少年的嘴角揚起了一個連自己也沒發現的微小弧度：現在“他”和排球的關系，已經比過去的“讨厭”好上許多了吧？

數天後。

“同學們，我這裏有個重要的消息——”

“影山同學，全日本青年隊發出邀請，征召你參加強化集訓。”

武田老師跑進體育館後，顧不上喘口氣就接着說出了第二件事：“還有一個消息是，條善寺的xue原老師想要召集宮城縣內的一年級選手們，進行一次集訓——”

在一群激動的隊員中，武田老師把目光投向最冷靜的那兩名一年級：“月島同學、寶井同學，收到邀請的是你們兩位。”

在一個隊伍中，有三名一年級都收到了“征召”——這可謂“強者”的證明，所有人都為他們三人感到驕傲與高興。

沒人有多餘的心思再去顧及“被剩下”的小個子少年，除了……

臨睡前打開手機的日向翔陽沒有想到自己會在收件箱裏看到一條來自陌生人的信息。

「日向君，你找到追上隊友的方法了嗎？如果有什麽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要好好努力哦。」

收到匿名“加油短信”的日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于是——

時間很快來到集訓當天。

“宮城集訓的地點果然是在白鳥澤。”總覺得每次集訓都像在送羊入虎口的烏野三年級們站在第二體育館門口，眺望着白鳥澤的方向，感嘆，“不知道若水他……”萬一在白鳥澤和那個牛若遇上，會不會被欺負啊——畢竟，這兩個“兄弟”一看關系就很不好的樣子。

與此同時，白鳥澤學院。

“你不說他點什麽？”平時總是一副“老好人”模樣的若水沉默地站在自己的右邊，左邊則是另一個不知道為什麽空有熱血沒有腦子、随意闖進別人學校參加沒被邀請的活動的橘發小個子，月島認為此刻的自己比起集訓更像是在歷劫。

露水……不、現在已經該稱呼“他”為寶井若水的高個子聽到身邊人的話，連眼神也沒給一個，更別提會給出答複了。

“那個，”看到旁邊高個子冷冰冰的表現、才确認這是自己印象裏的同級生，但不清楚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的五色趁着大家的目光都被怒斥日向的月島吸引過去時，小聲問道，“寶井，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打排球的？”

在“好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牛島學長的弟弟”和“他怎麽能從讨厭排球突然變得這麽會打排球”的疑惑之間，五色選擇了提問後者。

“高一。”

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會回答，五色工脫口而出了另一個疑問：“那為什麽不來白鳥澤？是因為牛島學——”

“是的。”不知為何，從若水身上感受到比牛島學長還可怕的“壓力”的五色身體一顫，聽見烏野的13號一字一句、十分認真地盯住了自己，“我讨厭他。”

若水捂住自己的頭，因為這個問題而想起了那段久遠的回憶：

他怎麽會忘記呢？

原來自己從來不是“讨厭排球”，而是讨厭“打排球的哥哥”啊。

但他更讨厭的應該是那個，沒有能力讓父母不要分開、即使那麽努力還是沒能讓父母回心轉意的自己吧？

所以才會在被哥哥若利帶去參加排球比賽、卻在回家後得知父母決定離婚、并且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會笑着鼓勵兄弟倆要開心地打球的爸爸時，發誓再也不想見到“排球和哥哥”吧？

可是啊。若水在內心自嘲地一笑：即使逃到了烏野，即使在社團申請書畫了一個大大的“x”，即使如此——

你也還是熱愛排球的吧？

一如你也愛着你的哥哥。

“我會打敗你們，”若水注視着擡頭看向自己的白鳥澤一年級，同時也像在透過對方向那位“前任王牌”宣誓，“成為最強的主攻手。”

“……你聽見了嗎？你絕對聽見了吧，若利。”兩位白鳥澤三年級完全沒想偷聽，只是“湊巧”站在了體育館門外、這群被選中參加集訓的高一生們的背後不遠處，“湊巧”一段主攻手間的談話随着風吹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哦呀，真想知道你們兄弟倆以後站在同一邊賽場上會是什麽樣的啊。”天童不知道自己會一語成谶，只是有些幸災樂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如果再加上工的話豈不是更‘糟糕’了哈哈——”

“不對。”靜靜地看着教練在叫走了烏野那個令人不爽的小個子9號、随後集訓正式開始、各個一年級輪流練習發球的牛島目光全程跟随着場內數周未見的弟弟若水，觀察着少年的姿勢。

“你是故意的？”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的還有和若水在二對二訓練時作為搭檔的五色，“不是真正的比賽你就不會使出全力？”可惡！他們就是輸給了這樣的主攻手嗎？

并沒有被這句話激怒，反倒一臉認真地鞠了一躬的高個子少年看着他此刻的隊友，冷靜地剖析着：“那是一個‘奇跡’。我會……重新創造它。”

“……關我什麽事！”被一張比牛島學長還要帥氣的臉盯着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是對着這樣的臉又實在生不起氣來的五色偏過頭去，把氣全撒在了手中的球上。

“出界——”

“現在我相信，你弟弟是才加入排球部沒多久了。”跟着看了一會兒若水的訓練，總算明白好友剛剛的兩個字是什麽意思的天童決定不去回憶那場充滿汗與淚的決賽，一拍身邊人的背，“嘿嘿，那必須趁這機會多教（訓）教（訓）他——”

……

幾百公裏外的另一邊，東京站。

“啊，來了來了！”

“喂——影山君——”出站後正準備掏出學長們給自己準備的路線圖，卻沒想到先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喊聲的影山飛雄四處張望了一圈，卻沒有看到……

一個戴着口罩和毛絨帽的小個子像是幽靈一樣在影山面前冒了出來，還好心遞過來一個口罩：“不戴上嗎？今年的冬天，可比以往都要冷哦。”

“岸邊學長？”原本還有些不确定的影山在瞥到遠處有兩位分別揮着手和瞪着眼的高個子時，瞬間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嗯，好久不見，影山君。”井闼山的小個子很自然地從後輩手中接過行李箱、帶着人輕車熟路地往他們共同的目的地走，随後像是閑聊般提醒了一句，“這次期末考試時，可不能再漏答試卷背面的題目了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