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52 ? [排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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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排13.2]

◎好久不見◎

顧不上身後人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內心開始翻江倒海, 露水拖着影山飛雄的行李箱一邊向遠處的兩位幼馴染揮手示意。

“聖臣、元也,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和兩位好友在出站口彙合後, 露水才看向已經恢複平靜的宮城少年,“影山君,你也是來參加青年隊集訓的, 對吧。”

顯然對目的地更熟的東京少年溫柔地笑着,用不容拒絕的口氣提議:“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東京, 國家訓練中心。

一路上看着岸邊學長和古森學長兩人有說有笑、而佐久早學長則在一旁沉默卻認真地聽着, 即使影山飛雄想要找個機會詢問剛見面時岸邊說的那句話的含義,也沒有合适的時機。

“影山君,”在宿舍門口把行李箱還給影山的露水揮了揮手, 不知為何, 影山的直覺告訴自己——岸邊學長整個人比暑期合宿時要開朗得多, “待會見。”

這個明明在合宿時沒有參加過一場比賽的井闼山副隊長,卻在春高排的東京代表戰中作為副攻手帶領隊伍打出了第一名的成績, 實力強大到被召集參加青訓, 甚至在車站還叮囑了自己考試不要漏題——這個“岸邊露水”給自己的感覺, 就好像……

就像是他們隊的若水。

“影山!小心!!”

“抱歉!”被眼前過于熟悉的球風震驚,一不小心走神的影山躲開了差點砸中自己的球, 不再多想。

能被選中來到這裏的少年們,沒有一個不是強大得可怕的,那麽,在排球技巧方面和若水有些像也并非多麽稀奇的事。畢竟,這裏不還有一個和日向也很像的小個子主攻手嗎?

“影山, 你和那個岸邊很熟嗎?”吃飯時, 在暑期合宿中比過好幾次練習賽的一位攻手坐到影山身邊, 感嘆,“你們剛剛配合得真好啊——明明合宿時他看起來相當難以接近。”

“……我們沒一起練過球。”實話實說的影山引來對方一聲驚呼——

“可是你們都一起打過練習賽了!”另一邊的餐桌上,同樣的對話也在進行着,“你更喜歡我和飛雄誰的二傳?”

來自稻荷崎的狐貍倒不是真心想求一個答案,只是尤為享受被旁邊那位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全國級王牌敵視的過程——打不過佐久早,氣死他也未嘗不可。

“每個人我都喜歡啊。”絲毫沒感受到兩個視線正交鋒的高個子間的緊張氣氛,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身,準備前往回收餐盤處的露水笑了笑,“只是,我更偏愛‘隊友’的二傳。”

“老兄,真是佩服你的耐心。”一個光顧着調侃、一個光顧着盯人,結果餐盤還剩下一堆飯菜的兩人一同目送着飛速光盤的露水轉身離開,想要追上去的佐久早被宮侑摁在了座位上,“我必須教你兩招。”

“松手。”

搖頭看着井闼山不開竅的主攻手追上了前面特地放慢腳步的小個子,後知後覺身邊還有個人沒走的宮侑感到自己的肩被拍了一下:

“沒事沒事,”圓眉的自由人說出的話讓稻荷崎的狐貍在內心幾近痛哭流涕——終于、這兒終于有人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了嗎,“你要教什麽招?告訴我也是一樣的喲。”

東京訓練中心食堂,不遠處。

“已經沒問題了?”

等到了那個集訓時總喜歡早早吃完飯後搶先去沒人用過的浴池泡澡、久而久之讓他也養成了相同習慣的人,露水随即恢複正常的步速,卻沒聽清身後人很小聲的話:“嗯?你說什麽?”

“……你真的回來了?”

小個子的少年回過頭,想起自己數月前曾聽過一句似曾相識的問話,仰頭用一個燦爛的笑容和認真的點頭回應了面前的隊友:“嗯,我回來了。”

向來沒什麽表情的井闼山主攻手愣了一下——高個子少年比任何時候都更慶幸自己此刻戴了口罩:“好久不見……”

但忍不住上揚的眉毛透露着少年藏不住的喜悅與感激:

“歡迎回來。”

另一邊。

與東京訓練中心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圍的白鳥澤學院,食堂。

“你們就打算保持這樣——直到老死也什麽都不和對方說、連一聲招呼都不?真不愧是倆兄弟啊。”三個白鳥澤的攻手圍坐在烏野的主攻手旁邊,這格外眼熟的場面讓遠處的月島決定把自己的餐盤挪得離這四人組再遠一些。

天童勾住了妹妹頭後輩的肩,伸出一根手指:“工啊,你猜這倆誰會先開口?”紅頭發的少年笑嘻嘻地率先說出自己的答案:“我賭若利。”

一開始只是本着曾是同學一場、不如給對方帶個路去食堂的想法,但是既然對方特地給自己打了盤飯那乾脆就一起吃算了、順勢坐在了若水旁邊的五色工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卷入了一場可怕的兄弟之争中。

“爺爺說,你現在每天都過得很開心。”被猜對了的天童猛拍了好幾下背的五色從當事人的行動中得到了自己上午沒能問出口的話的解答——應該不會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值得牛島學長夾自己的菜給他吧。

看着快把若水的餐盤堆成小山的牛島學長,五色一瞬間覺得學長有些可憐……随即又立刻把這樣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了出去。

“不。”不知道是在說他并不開心、還是在制止牛島給他夾菜的行為,若水停下進食的動作,難得正眼和牛島若利對視了一秒,依舊是面無表情。

“好——我吃飽了,多謝款待!”把盤子裏的剩菜風卷殘雲般掃完,起身、順帶拉着盤子裏所剩無幾的牛島起身的紅頭發少年給自己那位看起來略顯傻氣、但卻相當靠譜(存疑)的後輩使了個眼色,“我們走吧,若利。”

還在糾結萬一這對兄弟當場打起來自己要拉哪一邊的架的白鳥澤一年級完全沒接收到天童學長的眼色,等反應過來這兒只剩下自己和若水兩個人時,少年脫口而出:“你們原來真的是兄弟。”

“可是你們不是一個姓氏啊。”腦筋顯然沒轉過彎來的少年沒注意到身邊的人已經停下了筷子。

“因為我們的父母離婚了。”

“……”被突然出聲解釋的若水吓了一跳,即使是五色也明白接下來的話需要用最誠摯的态度來聽,所以側過身,靜靜地等着若水的下文。

少年的聲音并不大,在白鳥澤人來人往的食堂背景音襯托下,更顯得微不足道。

但這樣的音量,剛剛好可以打動一位白鳥澤王牌的心。

“若利……哥哥的排球是爸爸教的。”回憶中的少年神色格外溫柔,“我第一次打排球,是哥哥教的。”

“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觸排球,哥哥他教我用左手發球、教我傳球還有扣球。我玩得不亦樂乎。”少年說着說着,眼角忽地淌下一滴淚,“回到家之後,才發現高興的人只有我一個——爸爸已經收拾好行李離開了。”

“可是啊……”少年沒有浪費一口他的哥哥夾給他的菜,“我真的好想、好想再和哥哥一起打排球。”然而這個願望再也無法實現——因為他最讨厭的,正是那個和哥哥打了排球而興高采烈地回家、一臉天真地往媽媽的傷口上雪上加霜的自己。

于是少年固執地不再碰排球,卻又忍不住偷偷跑去為哥哥若利的每一場比賽加油,他戴着墨鏡和帽子、把自己藏在人群裏,生怕被哥哥看到。甚至到了即使能以優異的成績保送白鳥澤高中部,也不惜參加考試去了另一所排球部籍籍無名的學校的地步。

只要能在看臺邊,悄悄陪伴着賽場上的哥哥,就足夠。

他原本是這麽打算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加入了精心挑選的一所默默無聞的學校裏普普通通的排球部、突然之間就和他的隊友們一起打敗了哥哥所在的白鳥澤排球部,即将前往東京參加春高排的全國大賽。

看着手機裏收藏的那條記錄着他現在根本做不到的發球的視頻,寶井若水知道自己的确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為什麽不一起打呢?”五色工聽清楚了少年的經歷,卻不明白少年最後的困惑,“排球就是要大家一起打才快樂啊。”

“不過,我才是那個會打敗牛島學長成為最強主攻手的人。”沒有忘記上午少年放下的狠話,五色伸出自己的手,“敢和我比嗎,寶井?”

“當然。”握住了那只右手,雖然沒有完全解開心結、卻因五色的話想起那個在烏野的隊友們承諾要成為“王牌主攻手”的自己,再次堅定了這份信念的若水找回了自己在“想與哥哥一起打排球”之外的另一個執念——他想要成為爸爸理想中那樣的主攻手。

“五色同學,請你教教我,”盡管可以向哥哥或其他人請教,但意識到面前這位白鳥澤的主攻手在決賽中有着堪稱“白鳥澤下一任王牌”的表現的若水鞠了一躬,并不是謙虛,而是他對排球相關的知識确實所知不多,“如何成為一名更強大的主攻手。”強大到足以讓他和哥哥站上同樣的舞臺。

“哼哼,交給我吧。”

被五色(當然少不了月島和日向)帶着加練到月亮高懸,全身酸痛卻帶着淺笑入睡的少年在臨睡前發送了兩條消息。

“若利,你手機響了。”

“我明天再看。”

猶豫了一秒還是起身打開手機的白鳥澤排球部前·隊長久久未能入睡。

他們已經浪費了太多年。幸運的是,他們共同的未來還有許多年。

「好久不見。我很想你。」

「哥哥。」

「我也是。」

「弟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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