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排14］“老手”

◎約定◎

“明天的行程安排, 大家都清楚了嗎？”時間終于來到了前往東京的前一天，武田老師和隊長大地再一次叮囑大家。

“日向，這個給你。”放學後背着一個超大的包來到體育館的影山從訓練開始前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直到大家正要回家為第二天出發東京做準備前, 這個烏野的二傳才嘗試被傳授的溫柔微笑卻失敗、“面目猙獰”地開口，“寶井，你的——”

被影山的“溫柔”關心吓了一跳, 烏野衆人圍到咧着嘴的少年四周，面面相觑：影山不會是因為要去東京比賽瘋了吧？

這個想法随即被全員否定：不, 這是影山, 所以絕無可能。

掏完了包裏的幾乎所有東西，烏野全員都拿到了一份“禮物”——就連烏養教練也匪夷所思地收到了一盒名貴的煙、谷地同學也渾身僵硬地被塞了一本漂亮的設計手稿集——影山才道出原委：

“是岸邊學長——井闼山的那位副隊長拜托我帶給大家的。”

“為什麽送我的是一件衣服？”日向并不是不滿，而是對比其餘人都送得恰合衆人所需的物件, 真的感到不解, “上面還寫了字？是——”

“是‘未雨綢缪’。”收到的是一包護指繃帶、并且貼心附上了如何使用的圖片教程的月島瞄了一眼被日向舉起的那件衣服上的字, 露出一個寫滿了“真是多餘”的笑，“還不如送你本成語字典。”

“不, ”此刻與遠在幾百公裏外的人突然心有靈犀、猜到了對方意圖的寶井若水握住手裏那張簽了五個人名字的相片, 吸了下鼻子, “岸邊學長是想告訴日向注意保暖。”

影山和若水同時指向包裏還剩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是一大包口罩。

“岸邊學長說，最近東京流感盛行, 讓我們在比賽之外一定要戴好口罩。”影山肯定了若水的說法，看着日向，認真地轉達，“他說讓日向一定要注意健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在合宿集訓見過兩面、那位岸邊學長卻如此關心自己，但日向還是朝影山同樣認真地點了點頭。

當天深夜。

「日向君, 我在東京等你們。」

臨睡前再次收到了一個月前同樣號碼的匿名短信, 終于猜到了對方身份的日向翔陽決定回複他：

「嗯, 一言為定^^」

而另一邊，同樣收到一條除了稱呼外都一模一樣的消息的寶井若水，也給出了相同的答複。

只是，高個子少年不會知道，原本那條消息之後還有一句，卻在被發信人删了又打之後，最終沒能發動出去。

“去成為比你哥哥還要厲害的主攻手吧，寶井君。”

……

兩天後，1月5日，東京，春高排比賽正式開始最後的全國決戰。

東京體育館熱烈的氣氛看起來沒有讓烏野衆人感同身受，反而變得更為緊張起來。畢竟，這是他們首次來到這裏——

“烏野的各位，”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衆人各異的心情，說話的正是那個堪比“聖誕老人”的岸邊，“真是好久不見啊。”掃過一圈衆人的臉，露水滿意地笑了，把手中原本為日向備着的口罩戴到那個非常自由的烏野自由人臉上：“西谷同學，你是當之無愧的‘最佳自由人’。”

“露水！要集合了！”和自家副隊長一起過來、順便和剛在青訓見過的影山聊了一會的古森看到已經在角落裏等得不耐煩的王牌，于是出聲提醒。

“那麽，”伸出左手的露水擡頭望向若水，揮着另一只手向烏野衆人告別，“賽場上見。”

感覺到自己手中被塞了一張紙條、感嘆岸邊傳遞消息的方式依舊略顯過時，但還是乖乖打開了紙條的若水腳步一頓。

高個子少年忍不住四處張望，既告訴自己絕不要抱有希望、卻又希望下一秒奇跡能降——

“小若水——加油——”遠處紅頭發的少年把手比成喇叭狀，說完還拍了一下身邊人的肩，“來都來了，不和弟弟打個招呼？”

紙條上的內容寫着，「我給若利送了兩張票，或許他也想在現場看你打排球吧？」。

下意識舉起手揮了揮的寶井若水在那一刻眼眶濕潤了。

“喂，該入場了。”打斷了這個“煽情”的場面，用一臉不屑實則略帶欣慰的表情叫住了若水的月島想起半年前這個少年對這個體育館的描述，看了一眼被他們打敗的隊伍裏的兩名高三生，“當然，如果你想去看臺當觀衆請自便。”

“……”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的寶井若水看着這個毒舌卻并不令人讨厭的隊友，堅定地回了一句，“不，我是主攻手。”

另一邊。

“怎麽了？”第一個發現小個子少年有些不對勁的是佐久早。

“不，我沒事，聖臣。”但已經帶着隊伍來到提前踩點過每個分賽場的其中一處，并提醒隊員們确認通行證在身邊後立即入場進行熱身的露水微微搖了下頭，示意好友自己一切正常。

他們（井闼山）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也不是第一次站上“全國”的舞臺。

客觀來說，以他們的實力絕不會在前幾輪就被淘汰，而井闼山的、也是他的目标，始終都是那座在打敗了6個隊伍之後就可以收入囊中的冠軍獎杯。

可是，他那顆抗拒走進賽場的心就像是在告訴自己，不要上場，不然就會發生一些意——

“露水。”把露水的神從不知何處喚回了場內的是他已經相識了十多年的好友。

也是他認為的，同齡人中最出色的主攻手。

對方像是看出了他此刻的迷茫，摘下口罩後，這個總是關心着他的同伴臉上露出罕見的一絲笑容：

“你考慮過畢業後要做什麽嗎？”

小個子少年常年保持的笑短暫消失了一瞬。

……說實話，岸邊露水從不認為自己會打一輩子的排球。

從家族基因來看，他的個子恐怕将永遠停留在一米七左右的高度。他已有的排球技巧可以讓他在高中的排球比賽中如魚得水，卻絕不可能讓他在全國乃至世界級別的職業道路上占據優勢。看過、分析過許多的職業比賽和球員，對自己的未來早有定論的少年很久之前就決定好了自己的出路。

爺爺曾是國家級教練的他從小就耳濡目染，學習的排球技巧和戰術也都是為了成為一名優秀的排球教練，更何況，如果他能成為足夠優秀的教練，說不定還會有可能在将來和他的兩位幼馴染再成為隊友，一起挑戰“更強者”。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這個故事裏的“主角”，連能成為主角身邊的“配角”也是他不敢奢求的東西。

所以，如果有某天、某個瞬間，必須要犧牲自己來成全主角的目标時，他一定會盡全力來替對方達成心願。

“我……”

“我的話，”井闼山的王牌似乎并不是在等好友的一個答案，“希望能在十年後、二十年後，也和你一起打排球。”

“好好地活到那時候，露水。”

或許，那個被他視作“既定的”未來，也不是不可以被改變的——因為某個人，又或者，某份熱愛。

“……嗯，”小個子的露水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聖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