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父愛如山體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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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大腿,我教你怎麽抱。◎
宴行舟怒極反笑:“依法?”
他松開陸驚瀾的衣領,逼近沈晝,氣場全開:
“依誰的法?沈副官,別拿那一套來壓我。《聯邦軍法》規定,第一艦隊屬于外太空作戰序列,在首都星只有駐紮權,沒有執法權。”
“私自抓人,不移交治安署,反而扣在軍部基地,這叫非法拘禁!”
宴行舟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第一艦隊的痛點上:“既然沈副官說依法,那我們就鬧到議會去!”
“你猜猜看,那群整天盯着軍部預算,想方設法削減軍費的老東西們,是介意我哥偷了點東西,還是更介意你們第一艦隊在首都星,非法動用暴力、越權執法?”
站在後方的明淵仲微微眯起眼。
有點意思。
原本以為宴行舟只是個好用的打手,沒想到這厮政治嗅覺也是頂配。
是個可以培養成元帥的好苗子。
可惜,現在有點尴尬。
另一邊,陸驚瀾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他對政治不敏感,但“入侵軍網”、“竊取戰備物資”這幾個詞,聽起來确實罪名大得吓人。
這罪名……聽起來是要上軍事法庭槍斃五分鐘的節奏啊!
“等會兒……”
陸驚瀾忍不住插嘴:“你說他哥偷了戰備物資?宴遲那個病秧子?”
陸驚瀾腦海中,快速閃過各種大片情節:“他偷了什麽?新型機甲的能源核心?下一代星艦的火控圖紙?!”
宴行舟也皺起了眉。
如果是這種級別的戰備物資,那這事兒,确實很難收場。
面對兩人投來的,充滿了驚天大案預設的目光。
沈晝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頭,翻開電子記錄板,看着上面那行令人無語的清單,語氣毫無波瀾:
“大概……是兩箱特供的深空蘭姆酒。”
沈晝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刀:“市場價,兩千星幣。”
空氣突然的安靜。
連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震耳欲聾。
陸驚瀾:“……”
宴行舟:“……”
陸驚瀾的眼神變得不可描述起來。
宴行舟還維持着那個充滿壓迫感的氣場,但他的眼神已經死了。
陸驚瀾看看一臉嚴肅的沈晝,又看看一臉殺氣的宴行舟。
最後,他發出了靈魂深處的疑問:“就這???”
陸驚瀾的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難以言喻的複雜。
你進模拟艙把我按在地上暴打一頓,還要去議會彈劾我,控告我非法拘禁……
就為了兩箱酒?!
突然間,陸驚瀾心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憫,油然而生。
原來大家都有個糟心的親哥啊。
陸驚瀾想到了自家那個被“美色”迷了眼,胳膊只會往外拐的親哥陸霁風,再看看眼前這個因為哥哥偷酒,而被公開處刑的聯邦卷王。
一種惺惺相惜,油然而生。
“……唉。沈晝,你也真是的”
陸驚瀾長嘆口氣,轉頭對自家副官埋怨道:“多大點事,非要上綱上線。兩箱酒而已,至于把人扣下嗎?傳出去還以為咱們第一艦隊喝不起酒了。”
陸驚瀾揮揮手,豪氣乾雲:“不就是兩箱酒嗎?我貼錢補上!”
沈晝開口,完完全全的不粘鍋:“少将,因為市值不高,我們也沒準備罰錢。只是預備口頭警告一下。《臨時移交确認書》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确實沒想到宴少将會動這麽大的火氣。”
陸驚瀾又看向宴行舟,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像是在打發一個家裏揭不開鍋的可憐人:
“宴行舟,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堂堂聯邦少将,又是3S級預備役,工資應該也不低吧?怎麽能讓親哥窮成這樣?”
陸驚瀾語重心長地建議道:
“帶你哥回去吃點好的吧,為了兩口酒鬧到軍部來,多寒碜啊。實在不行我出錢…好歹是親哥,別讓他再出來丢人了。”
咔吧。宴行舟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脆響。
青年站在原地,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最後變成了鍋底黑。
他腦海裏瘋狂回放着自己剛才的豪言壯語:
鬧到議會去!
依誰的法?!
結果……是因為那個混蛋偷了兩箱酒?
一種前所未有的社死感,像海嘯一樣将他淹沒。
宴遲。我殺了你。
居然被陸驚瀾同情連酒都買不起,這輩子,從出生到現在,他就沒這麽丢人過!
宴行舟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充滿了尴尬氣息的空氣。
最後,他從牙縫裏,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崩潰地擠出了一個字:
“……操。”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這位聯邦最有潛力的少将,渾身散發着一種實質性的低氣壓。
那種氣場翻譯過來大概只有一句話:誰要是再敢跟我提剛才的事,哪怕只是一個字,我就當場滅口。
宴行舟接過沈晝遞來的《臨時移交确認書》,甚至沒有看上面的條款,直接拔筆,以快到模糊的手速,在簽名欄上劃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我帶走了。”
丢下這句冷冰冰的話,宴行舟把筆一扔,連頭都沒回,黑着臉大步流星地朝着拘留區走去。
那殺氣騰騰的背影,怎麽看都不像是去領自家親人回家,反倒像是去執行什麽不留活口的暗殺任務。
陸驚瀾站在原地,看着宴行舟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唉……多可憐的人啊。堂堂一個少将,竟然被生活逼成這樣。為了兩箱酒,還要親自跑一趟,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站在一旁的沈晝默默收起那份确認書。
他轉身關閉還在運行的模拟系統,這位金牌副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靜地打破了自家少将的自我感動:
“少将,那兩箱酒,只是個借口。”
陸驚瀾一愣:“什麽意思?”
沈晝條理清晰地解釋道,“其實是殿下的計劃。目的是為了給您找一位實戰教官。”
陸驚瀾臉上我是大善人的優越感,凝固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明淵仲。
“明淵仲!!”
陸驚瀾的聲音直接飙到高音區:“你瘋了嗎?!你沒事去招惹宴行舟做什麽?!”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抓住明淵仲的肩膀瘋狂搖晃,想要把他腦子裏的水晃出來。
“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那是宴行舟啊!”
陸驚瀾指着宴行舟消失的方向咆哮道:
“你知道他在軍部私底下被叫什麽嗎?‘莫得感情的執法機器’!他是真的六親不認啊!!”
看着明淵仲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陸驚瀾氣得直跺腳,開始給這位帝國皇子,科普那些令人膽寒的恐怖故事:
“當年,為了推行的那個《帝國移民安置草案》,他為了向議會表忠心,親自帶隊去了帝國占領區!他把自己的親哥硬生生給抓回了聯邦!”
“不僅抓回來,他直接給他哥按了個‘一級監控對象’的名頭!檔案直接入庫憲兵檔案中心!”
“甚至他還給他哥戴了二十四小時監控腳環!那是親哥啊!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哥啊!你知道那是對待恐怖分子的待遇嗎?!”
在陸驚瀾眼裏,宴行舟的形象已經不僅僅是個武力值爆表的卷王,更是一個冷血無情,為了仕途連親情都可以犧牲的政治變态。
“這種人,連我哥的面子都不給,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你現在居然敢算計他?”
陸驚瀾捂臉:“你完了。他剛才那是沒反應過來。等他回過味來,為了報複,他絕對會搞死你的!!”
面對陸驚瀾的崩潰咆哮,明淵仲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
“驚瀾,別這麽悲觀。”
明淵仲走到陸驚瀾面前,伸出手,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這位陽光開朗大男孩的肩膀:
“你不覺得,你和他,其實很談得來嗎?”
“談得來個鬼!”
陸驚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揮開明淵仲的手:“他是冷血怪物,我是正常人類!我們在物種上就有物種隔離好嗎?你沒看見嗎?剛才在模拟艙裏,他是真想殺了我啊!”
看着陸驚瀾這副避如蛇蠍的模樣,明淵仲搖搖頭,忍不住在心裏啧了一聲。
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替宴行舟打抱不平的沖動。
兒砸,你這也太沒良心了。
你是忘記當年人家是怎麽為了你,對着全聯邦的追捕開閘洩洪的了?
明淵仲回過神來,看着眼前崩潰的陸驚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物種隔離?驚瀾,相信我。”
明淵仲意味深長地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們兩個,更像同一個物種的生物了。”
明淵仲眼底透出運籌帷幄的精明。
現在的劇情,已經因為他的介入,而偏離了原有的軌道。
陸霁風不會死,陸驚瀾不會經歷那些家破人亡的慘劇,自然也就沒有那種破碎感。
他依然是那個還沒長大的,咋咋呼呼的氪金鵝子。
沒有了那層同病相憐的濾鏡加持,這性格南轅北轍的兩個人,搞不好真的會走向截然不同的分支 。
那可不行。
這麽好的一張SSR金卡,這麽粗的一條人形大腿,若是就這麽錯過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明淵仲勾起一抹微笑。這笑容十分核善,主打一個父愛如山體滑坡。
既然原本的悲劇羁絆沒了……
那我這個當爹的,就必須得受累,親自幫傻兒子造一條新的羁絆出來。
常言道,日久生情,打出感情來。也是一樣的。
想到這裏,明淵仲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一臉憤憤不平的陸驚瀾勾了勾手:
“不要怕,驚瀾。”
“這條大腿,我教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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