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過去,到現在,他只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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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子閣下,再幫幫他吧。◎
茶涼了。
茶室裏那股溫馨的見家長的氛圍, 也随着袅袅散去的熱氣,逐漸冷卻。
窗外,雲層壓過, 室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文子淵低聲掩咳了幾下, 臉色在昏暗中顯出一種病态的蒼白。
“霁風,這身軍裝穿了這麽多年,沉不沉?”
陸霁風一愣:“議長?”
文子淵指了指自己那張堆滿文件的書桌, 語氣半是試探, 半是期許:
“有沒有想過把它脫下來?換身西裝, 坐到我這個位置上來?”
明淵仲挑眉。
這位從不輕易展露意圖的議長, 在試圖把陸霁風這把刀, 變成執刀人。
如果是別的爽文男主,這時候大概已經激動的謝主隆恩了。
但陸霁風沒有絲毫的猶豫:
“議長, 您知道的。我只會打仗。”
男人回答得斬釘截鐵,不帶一絲政治家的圓滑,只有軍人的耿直:
“戰場上的那些直來直往我懂。但議會裏那些彎彎繞繞, 還要跟一群不想乾事只想分錢的人笑臉相迎,我看不懂, 也學不會。”
文子淵聞言, 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你這性子,讓你去議會那種地方,确實是難為你了。”
他不再強求,文子淵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向了遠處軍部大樓的方向,眼神裏多了一絲緬懷:
“但統帥的位置, 是林景沉當年點名要你乾的。”
提到這個名字, 文子淵的聲音輕了一些:
“霁風, 我希望他沒有看錯人。”
聽到那個名字,陸霁風的神色瞬間肅然。
“您放心。”
他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聲音沉穩有力:
“我向您保證。只要我在一天,絕不會讓林煥胡來,也不會讓聯邦亂起來。”
文子淵卻搖了搖頭:“他已經在胡來了,可不論是你,還是其他元帥,都在放任他。”
他自嘲笑笑:“不怪你們,哪怕是我,也會下意識去包庇他一下。”
明淵仲坐在輪椅上,眼神微動。
林景沉,聯邦上一任統帥。
作為一個資深玩家,聽到這個名字,明淵仲的第一反應,是某種刻在DNA裏的吐槽欲。
在《銀河帝國》浩如煙海的官方論壇裏,關于這個男人,流傳着一句亘古不變的真理:
一代版本一代神,從來不削林景沉。
在游戲的背景設定集裏,這個男人是不折不扣的 BUG,是策劃組當年酒後失态,手滑造出來的數值怪物。
那是一個群星璀璨的年代。
帝國名将輩出,天才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然後,林景沉出現了。
他用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無敵姿态,把第一代帝國天王打到退役,把第二代打到自閉,把第三代打到精神海崩潰,把第四代打得懷疑人生、直接轉行去修機甲。
他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橫亘在銀河的中央。
他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把帝國的頂尖戰力,打得被迫更新換代了四輪,打得帝國那幫老東西夜不能寐,只要聽到林字就要備速效救心丸。
當年的策劃組曾無數次想削弱他。
但任何試圖修改數據的行為,都會被玩家噴成篩子。
最終,官方只能含淚安排了一場最俗套的、也是最無解的劇情殺。
設定裏,林景沉為了守護聯邦,開啓了太多次那傳說中的神域,導致身體無法負荷。
最終,這位不敗戰神,在盛年時期病亡。
玩家圈子裏甚至有個著名的地獄笑話:
“為什麽當初帝國要孤注一擲,發動那場慘烈的永晝之戰?”
“因為他們的探子回報:那個該死的林景沉,終于快要病死了。”
而如今。
明淵仲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陸霁風。
包括陸霁風在內,如今聯邦軍部赫赫有名的六位元帥,無一不是當年林景沉帶出來的小弟。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被林景沉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經歷。
這也就是林景沉思想進步,沒有建立帝制,而是選擇擁抱自由民主,把權力還給了議會。
不然……明淵仲想到了那個現在還在ICU裏躺着的林煥。
按照舊帝國的繼承順序,林煥這貨作為林景沉的堂弟,以及唯一的近親屬,那就是妥妥的皇太子啊。
在林景沉的光環下。
現在的聯邦政府,不管是議會,還是軍隊,都對林煥有着一種近乎極限的容忍。
這是一種默認的政治正确,也是一種集體的幸存者愧疚。
誰動林煥,誰就是忘恩負義。
誰動林煥,誰就是跟那個為了聯邦戰死的英雄過不去。
“現在的憲兵司令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已經太大了,他坐得搖搖晃晃。”
文子淵的聲音将明淵仲的思緒拉回現實:
“若是真讓他當上統帥,或者接了我的班,那将是聯邦的災難。”
聽到這裏,明淵仲眉頭漸漸鎖緊。
“議長閣下。”
他終于忍不住開口:
“既然您知道林煥是個災難,既然您知道結果是錯的。您可以推遲大選,您甚至握着一票否決權。您為什麽不乾預?”
明淵仲指了指自己的終端:
“現在星網上全是林煥的水軍,民衆是盲目的,他們看不到真相。他們只看得到誰嗓門大,誰的通告多。”
文子淵轉過頭。
他看着這個急切的帝國皇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民衆會被誤導,是因為有人在說謊。既然是謊言,那就去戳穿它。”
落地窗前,這位聯邦議長背影單薄卻筆挺:
“媒體和選票是公共的工具。既然林煥能用它們來誤導大衆,你們也能用它們來澄清真相。”
“我們不能因為民衆可能會選錯,就直接剝奪他們選擇的權利。”
文子淵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那是獨裁的開始。”
“如果今天我為了‘正确’,動用特權剝奪了阿煥參選的權利。那麽明天,就會有人為了他眼中的‘更正确’,來剝奪霁風的權利。”
振聾發聩。
明淵仲張了張嘴,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但他還是指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道理是沒錯。”
明淵仲指了指旁邊一臉正直的陸霁風:
“但您是知道陸霁風的。讓他去戰場殺敵,他一個頂十個。讓他去玩媒體戰、去搞公關演講、去煽動情緒?”
明淵仲嘆了口氣,攤開手:
“他玩不來這些。他連撒個謊都會臉紅。”
文子淵聞言,跟着點頭。
“是啊,霁風玩不來。”
他視線越過茶桌,定格在明淵仲身上。
“所以,皇子閣下,您玩得來嗎?”
明淵仲怔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談話,就是一場面試。
這位聯邦議長,,正在用最後的時間,為這把聯邦最鋒利的刀,尋找一個新的握刀人。
而且,他選中的,竟然是自己。
明淵仲有些愕然,甚至覺得有些荒謬:“閣下選我?為什麽?”
一個帝國皇子?這賭的也太大了,完全不符合文子淵一貫的風格。
“不是我選擇了你。”
文子淵搖了搖頭,手指虛虛地點了點旁邊站得筆直的陸霁風:
“是他選擇了你。”
“就在剛才,為了維護你,他甚至學會了撒謊。”
文子淵想起了剛才那一幕,嘴角微揚,帶着幾分調侃:
“雖然……撒得很爛,要配合他演,我還蠻辛苦的。”
陸霁風猛地擡起頭,看向議長,眼神震動。
顯然,這位議長知道的,遠比他們以為的要多。
文子淵看向明淵仲,目光意味深長起來:
“從過去,到現在,他只認你。”
“哪天我不在了,以他這種性格,會被那個吃人的議會,輕易玩死的。”
這位聯邦議長目光溫和起來,就像穿透了某種時光:
“所以,皇子閣下。您就當是再幫幫他吧。“
“就像您當年,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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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烏雲壓頂,風雨将至。
文子淵,正在對着一個帝國皇子托孤。
聯邦,大廈将傾。
如果這是在拍電影,此刻應有悲傷的伴奏響起,配合着這臨終托孤的沉重戲碼,催人淚下,感天動地。
但作為唯一的觀衆,明淵仲只覺得這BGM實在太吵了。
太煽情了。
這種注定要死人的劇本,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必須切歌。
明淵仲視線卻在虛空中亂飄。
【系爹?死哪去了?】
他在腦海裏狂戳那個裝死的界面:
【這種聯邦最高權力交接的關鍵節點,你不應該彈個隐藏任務,意思一下?】
系統毫無反應,試圖裝死。
明淵仲怒了,思維波動的分貝瞬間拉滿,化身讨薪民工:
【裝什麽死?我玩了那麽多年《銀複》,哪裏的劇情有油水,我閉着眼都能聞出來!這種劇情點沒有S級任務,我跟你姓!!!】
【別想拿陸霁風白嫖我!那是情感價值,不能當飯吃!】
【老子為了複活,還背着五個任務的高利貸呢!!不給獎勵,這活兒誰愛乾誰乾!我現在就推着輪椅回病房睡覺!這聯邦愛炸炸去吧!】
或許是被宿主這股令人發指的怨氣震懾到了,又或許是系統判定:宿主真的可能乾出提桶跑路這種沒下限的事。
明淵仲腦海中,那裝死的界面終于滋啦響了兩下。
緊接着,一個流光溢彩的金色彈窗,扭扭捏捏、極其不情願地彈了出來: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分歧點,聯邦核心NCP文子淵,壽命不足十四天。 】
【觸發隐藏史詩任務:篡改劇本的導演 】
【任務描述:臨終托孤?這劇情太老套了,觀衆都看膩了。請宿主發揮沒素質的特長,打斷施法,強制NPC文子淵下線休養。 】
【任務獎勵:聯邦陣營聲望 +10000;消除貸款任務 x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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