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 毀滅吧。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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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有一個越獄系哥哥是什麽體驗◎
會議室裏, 短暫的沉默後。
宴行舟,這位在聯邦軍屆和政壇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低下頭發出了一聲嗤笑。
作為一個能在多方勢力中生存至今的新銳勢力, 宴行舟太清楚怎麽處理這種勒索了。
恐懼是談判桌上最廉價的毒藥, 一旦露怯,就會被對方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明先生。”
宴行舟将手中的筆随手扔在桌上:
“您似乎對聯邦的權力結構,有什麽根本性的誤解。”
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高階哨兵的壓迫感雖然被克制着, 卻依然像一座山般壓了過來:
“殿下, 我送您一句話。”
“在聯邦, 沒人會被一個靠美色上位的帝國人威脅。”
這句話極其刻薄, 也極其現實。
在宴行舟, 乃至聯邦核心圈層的眼裏,這位帝國皇子身上的标簽, 永遠只有兩個:帝國的餘孽、陸霁風的情人。
一個靠着爬上聯邦統帥的床,才茍延殘喘至今的亡國皇子,有什麽資格來教他做事?有什麽資格來插手聯邦的軍權更疊?
在宴行舟的邏輯裏, 眼前的人,就是一個不穩定的變量。
他不會選擇和一個沒有任何政治根基, 只會吹枕邊風的帝國金絲雀合作。
哪怕他真對林煥的位置有想法, 他也絕不會把賭注壓在明淵仲這種人身上。
宴行舟站起身:
“宴遲說讓我不要再找你的麻煩。”
“所以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看在陸帥的面子上,我當您沒說過剛才的胡話。”
宴行舟放完狠話,正準備撤掉隔音屏障, 結束這場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談話。
他手腕上的私人通訊終端突然炸了。
[滴!滴!滴!]
[緊急通訊請求:宴宅親衛隊隊長紅色最高優先級]
宴行舟眉頭一皺,眼底詫異閃過。
他昨晚交代過今天有一場秘密會晤, 除非天塌了, 否則親衛隊絕不敢在這個時間點, 用紅色代碼打擾他。
宴行舟沒多猶豫,當着明淵仲的面,直接接通了全息通訊。
畫面彈出的瞬間,出現的是一群穿着深藍色制服,全副武裝的人員。
宴行舟的瞳孔微縮,是聯邦國家安全局。
領頭的國安局乾員對着鏡頭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雖然姿态恭敬,但語氣裏卻透着一股來者不善的強硬:
“宴少将,驟然打擾實屬抱歉。但根據剛剛截獲的情報,您的兄長宴遲先生,涉嫌非法入侵國安局S級機密數據庫。”
那名乾員舉起手中一份電子文件,推到鏡頭前:
“這是副議長親自簽署的特批逮捕令。事态緊急,請您理解與配合,我們要即刻依法搜查您的住所。”
宴行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副議長?”
他冷笑一聲,并沒有被這頂大帽子扣住:
“聯邦現在有十幾個副議長,加上挂名的榮譽副議長能湊幾桌麻将。你說的是哪一個?”
國安局乾員語氣一滞,眼神游移了一下:“抱歉,閣下。這涉及最高機密,卑職無權透露。”
“無權透露?”
宴行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展現出了他在規則之內游刃有餘,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統治力。
“你的批捕令上,寫的是我‘宴行舟’的名字嗎?”
乾員被噎住了,冷汗順着額頭流了下來:“這……批捕對象确實是宴遲先生,但據我們所知,他就住在您的府邸……”
“這位少校,說話請講究證據。”
宴行舟直接打斷了他:
“你在搜捕的人不是我。你手裏有宴遲的批捕令,不代表你可以搜我的家。”
“聽着,我的府邸是聯邦現役高級軍官的私宅,屬于軍事禁區。根據《聯邦憲法》第三章修正案,沒有最高統帥部三位上将聯名簽字的特別調令,任何擅闖高級将領住宅的行為,視同武裝叛亂。”
“按照《聯邦戰時緊急狀态法》第七條,我的警衛有權不經警告,直接擊斃你們。”
随着他話音落下,通訊背景裏傳來一片整齊的機械上膛聲。
宴家的警衛已經打開了重型武器的保險。
乾員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
“少将閣下,請您不要……”他想說不要無理取鬧,但在聯邦的法律邏輯閉環裏,宴行舟又沒有說錯。
宴行舟根本懶得聽他廢話,只回了一個字:
“滾。”
乾員咬了咬牙,最終在權衡利弊後,只能憤恨地一揮手:“……撤!我們在警戒線外守着!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看着國安局的人像灰溜溜的老鼠一樣退到警戒線外,通訊畫面裏的緊張氣氛稍緩。
但宴行舟并沒有感到絲毫勝利的喜悅。
相反,他的右眼皮開始瘋狂跳動,一種名為心肌梗塞的熟悉感覺湧上心頭。
他黑着臉,對着通訊那頭剛剛拿回控制權的親衛隊長下令:
“聽着,把安保等級調到最高,不管外面發生什麽,哪怕天塌了,最近也別讓宴遲邁出大門一步。把他給我看死在房間裏。”
然而,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親衛隊長的聲音帶着些許想哭的顫抖,那是對即将到來的命運的絕望:
“老大……那個……大少爺他……”
宴行舟:“他怎麽了?!”
“他……不在家。”
親衛隊長大概已經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語速飛快地彙報道:
“就在您剛才和國安局對峙的時候,弟兄們沖進主卧,發現房間是空的。”
“只有桌上留了一張字條,是大少爺的筆跡,上面寫着……”
親衛隊長哽咽了一下,念出了那句遺言:
“出去一趟,辦點事,最近不回來。勿念。”
轟隆。宴行舟感覺一道雷劈在了自己頭頂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了他的全身。
宴行舟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戰術錯誤。
昨天,他就不應該在家裏,特意提起今天有一場重要的私下會晤。
他以為這是一種警告,告訴宴遲:我很忙,你老實點。
然而,在那混賬眼底,這句話或許被自動翻譯成了:注意!看守者明天不在家!是整活的黃金窗口!
毀滅吧。累了。
這個世界為什麽不能現在就爆炸?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制住那種想把親哥抓回來腿打斷,或者乾脆把國安局大樓炸了的沖動。
會議室裏,宴行舟此時的狀态,只能用稀碎來形容。
得知親哥不僅跑了,還大概率捅了國安局的馬蜂窩,這位平日裏運籌帷幄的憲兵少将,此刻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頭,一只手蓋在眼睛上。
周身散發着一種“毀滅吧,趕緊的“的頹廢氣息。
看着剛才還不可一世,試圖拿捏自己,此刻卻被氣出腦血栓的賽博留守家屬。
明淵仲非常貼心地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然後用最溫柔的語氣,補了最狠的一刀:
“要找人嗎?”
宴行舟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那是對技術代差的絕望:
“沒用的,你給的定位代碼,我還沒來得及植入,他就跑了。”
明淵仲并沒有被勸退。
他直接伸出手,不由分說從宴行舟手裏,抽過了那個高權限終端:“那是常規手段。我還有非常規手段。”
“但在游戲……啊不,在系統架構裏,有一條鐵律:”
明淵仲一邊輸入着一串宴行舟從未見過的底層指令,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
“軟件是可以欺騙的,代碼是可以改寫的。”
“但硬件是誠實的,也是愚蠢的。”
随着指令輸入完畢,明淵仲停下動作,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宴行舟:
“你知道有些定位是關不掉的嗎?比如當系統判定宿主已經死亡的時候。”
宴行舟一愣:“什麽意思?”
明淵仲沒有解釋,他直接按下了回車鍵。
【系統提示:傳感器校準程序已啓動】
【參數修改:心率讀數偏移 = 200】
宴行舟畢竟是科班出身,他看懂了這行代碼,但沒看懂這個邏輯:
“這是……傳感器校準?你把心率讀數的偏移量設為200?這有什麽用?這只會導致讀數完全錯誤。”
明淵仲看着屏幕上拉滿的進度條,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這就叫底層邏輯欺詐。”
“正常人的心跳大概是80次/分。你哥雖然能黑掉操作系統,但他黑不掉貼在他皮膚上的光電傳感器,那是純物理硬件,是死的。”
明淵仲指着屏幕上彈出的紅色亂碼,開始現場教學:
“現在,傳感器依然老老實實地讀到了他80的心跳。但是,系統在輸出數據前,會強制減去我設定的200偏移量。”
“80減去200,等于多少?”
明淵仲攤開手:
“說這題小學生都會,負120。”
“但對于那個只認死理的單片機電路來說,心率不可能為負數。于是,它會觸發經典的整數下溢,直接觸發保護機制,将數據強制歸零。”
“在硬件死板的邏輯裏:讀數消失 = 心跳停止 = 宿主猝死。”
就在明淵仲話音落下的瞬間。
宴行舟手中的終端爆發出刺耳的的警報聲,整個全息屏幕都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WARNING! 致命警告!]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消失!心跳驟停!]
[觸發 <S731 緊急醫療救援協議!]
[正在強 制覆蓋所有用戶自定義設置……]
[正在無視防火牆……]
[正在通過衛星鏈路廣播絕對坐标……]
“看。”
明淵仲指着屏幕上那個原本一片灰暗的地圖。
地圖上,一個鮮紅的光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瘋狂閃爍。
宴行舟震驚地看着那個紅點。
明淵仲悠悠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在聯邦的設計邏輯裏,救人的優先級,高于活人的隐私。”
“當系統判定人快死了,它會無視所有的防火牆、所有的屏蔽器、所有的用戶自定義代碼,直接動用最高權限向周圍所有的基站尖叫:我在這裏!快來救我!”
明淵仲放下茶杯,拍了拍已經石化的宴行舟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恭喜你,宴少将。你哥現在的狀态,在系統裏就是一具需趁熱搶救的新鮮屍體。”
宴行舟盯着那個紅點,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被這個簡單粗暴,卻有效得令人發指的邏輯給氣笑了。
宴行舟深吸了一口氣,将終端重新扣回手腕:“失陪。今天失約算我的,改日按您的時間約,我做東。”
這句話的潛臺詞很明顯:合作的事,我會考慮。
明淵仲明知故問:“這麽急去哪裏?”
宴行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帶着詭異的黑色幽默:
“既然系統顯示他已經瀕臨死亡,作為親弟弟,我當然是去給他——”
宴行舟磨了磨後槽牙,吐出四個字:
“火化送行。”
那一刻,明淵仲發誓,他看見宴行舟背後的具象化怨氣,比聯邦的殲星艦還要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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