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男大學生引發的統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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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仲要拿你的撫恤金,去養男大學生了!◎
最高紀念牆雖然榮耀, 但陸驚瀾一點也不想讓自家大哥變成黑白照片供人瞻仰。
陸驚瀾風一樣的飛快下定覺心:“我哥必須長命百歲!我寧願他回家種地,也不要他挂牆上!這統帥誰愛當誰當,反正我哥不能當!!”
明淵仲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全息屏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劃掉了陸霁風的名字。
“很好,達成共識。”
“但是,”明淵仲話鋒一轉, 眉頭微蹙:“如果我們放棄競選, 林煥作為現任憲兵司令, 幾乎是唯一的順位繼承人。一旦林煥當選, 陸家還是死路一條。”
他看向陸驚瀾, 眼中帶着老父親的期許:
“所以,我們得提名一個新的候選人上去, 作為我們這一派的代理人,去和林煥打擂臺。”
明淵仲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便宜兒砸,語重心長道:
“驚瀾, 你也是S級哨兵,又是聯邦少将, 雖然年輕了點, 但是……”
陸驚瀾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往後縮了縮,強行打斷了明淵仲的期待:
“我資歷太淺了。參選統帥有硬性的服役年限和行政資歷要求。我雖然服役年限夠了,但行政資歷幾乎是空白的,肯定贏不了林煥。而且我甚至不到六十歲, 太年輕了。”
明淵仲默默換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人均壽是300歲, 換算成地球的年齡需要打骨折, 不到六十歲, 在政壇約等于未成年,确實太年輕了。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
陸霁風不能上,陸驚瀾上不了,林煥不能上,這似乎是個死局。
陸驚瀾抓了抓那一頭亂糟糟的黑發,眉頭緊鎖,在腦海裏瘋狂檢索着聯邦軍部的人員名單。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那個,你真的有把握和宴行舟合作嗎?”
陸驚瀾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不情願,卻又不得不承認:
“想和林煥打對臺,宴行舟,其實是目前機會最大的。”
明淵仲挑眉,一臉詫異:““宴行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和你不是同屆的軍校畢業生嗎?既然你資歷太淺,他憑什麽夠格?”
陸驚瀾聞言,停下了動作:“你不在軍部編制內,所以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青年的聲音沉下來:
“這得從暮光之戰說起。那場戰役中,大批聯邦高級将領陣亡。整整一代S級和A級的指揮官,都在那幾天裏填進了絞肉機。”
“那一戰之後,聯邦軍部的高層出現了極其嚴重的斷層。老一輩的要麽犧牲,要麽傷退,而年輕一代還沒成長起來。S級以上的指揮官更是青黃不接。”
“就在這個時候,宴行舟這個家夥,冒出來了。”
陸驚瀾回憶起軍校時光,比劃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雖然我們是同屆。但我在宿舍組團打星戰游戲的時候,他在修政治經濟學雙學位。我在訓練場練體能的時候,他跑去國安局當免費實習生刷履歷。我周末去酒吧喝酒的時候,他居然在給三個議會大佬當義務牛馬寫演講稿。”
陸驚瀾越說越激動,仿佛回想起了被別人家的孩子支配的恐懼:
“雖然我們是同屆畢業的,但他畢業時的軍功積分,已經夠兩個我了。甚至這貨乾過的活兒、經手的案子、積累的行政積分,比那些老将還要多!”
說到這裏,陸驚瀾極其不情願、又酸溜溜地補充道:
“而且……你也看到了,這混蛋長得帥。”
“那張臉在全息投影上一放,民衆支持率高得離譜。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戰功加顏值,那就是無敵的政治資本。”
陸驚瀾最後癱回沙發上,做出了總結陳詞:
“推他上去,林煥絕對會被卷死的!!”
明淵仲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看了看全息屏上那個簡歷堪稱完美的宴行舟,再轉頭看看眼前穿着毛絨睡衣,叼着草莓營養液的陸驚瀾。
明淵仲搖了搖頭,發出了一陣恨鐵不成鋼的啧啧聲。
“崽啊。”
明淵仲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陸驚瀾的肩膀,眼神裏滿是慈愛與嫌棄:“你不覺得哪裏不對嗎?”
陸驚瀾叼着營養液,一臉懵懂:“什麽?”
明淵仲伸出手指,對着屏幕指指點點,開啓了無情拉踩模式:
“你看看人家宴行舟。”
“身世凄慘,有個拖後腿的冤種哥哥,年少成名、戰力爆表、性格高冷,還是個顏值逆天的勤奮卷王,聽聽,這不妥妥的是爽文大男主的劇本嗎?”
陸驚瀾:“……”
明淵仲嫌棄地看着陸驚瀾,發出了來自老父親的靈魂暴擊:
“你再看看你。”
“除了有個厲害的哥,你在劇本裏頂多算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陸驚瀾手裏的營養液袋子,啪叽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雖然不知道什麽是爽文大男主,但他聽懂了地主家的傻兒子。
青年咬牙暴起:“明淵仲!!我跟你拼了!!”
---
戰略方針已經确定。
明淵仲伸手打住陸驚瀾的玩鬧,又關掉了全息屏幕上宴行舟那張閃閃發光的履歷表,将客廳的燈光調暗了一些。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神色嚴肅的看向陸驚瀾:
“組織的戰略方向定下來了:讓你哥退選養傷,扶持卷王宴行舟上位,借力打力搞垮林煥。”
“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題。”
明淵仲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二樓緊閉的主卧大門:
“誰去把這個決定告訴你哥,并且說服他接受組織的決定?”
陸驚瀾正抱着抱枕,生地主家傻兒子的悶氣,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酸溜溜的:
“你去呗。”
陸驚瀾哼哼唧唧的說道:
“反正我哥現在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說東他不敢往西,你說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他都能去開戰艦給你轟下來。你去說,他肯定聽。”
明淵仲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已經預演了陸霁風的反應。
“這不一樣。”
“如果是生活瑣事,或者哪怕是像今天那樣認個爸爸的玩笑,他都會縱容我。因為那不涉及底線。”
“但這次是權力交接,是生死存亡。”
明淵仲剖析道:
“你哥那個人,看着冷硬,其實心比誰都重感情。在他的邏輯裏,他是陸家的頂梁柱,只要他手裏還有權,就能護着你,護着我,護着第一艦隊。”
“他會認為,他不站在那個位置上,就保護不了我們。他會覺得,一旦宴行舟反水,我們就會任人宰割。”
“他寧願自己死在崗位上,也不想把這種風險轉嫁給你我。”
“這種必須由我來扛的責任感,已經壓了他很多年了。”
陸驚瀾沉默下來。
他哥就是這樣,哪怕血流乾了,都要把他護在身後。
青年有點慌了:“那……那怎麽辦?”
明淵仲看着陸驚瀾,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驚瀾,對付你哥這種吃軟不吃硬的守護型人格,講道理是下策。”
陸驚瀾訝然:“那上策是什麽?”
明淵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陸驚瀾的心口:
“要有感情。”
陸驚瀾一臉懵:“感情?”
明淵仲直起身,打了個響指:“對,感情。或者是……演技。要打斷你哥這種根深蒂固的犧牲思維,就得讓你哥明白,如果他死了,故事的結局并不會更好,反而會爛透了。”
看着陸驚瀾依然迷茫的眼神,明淵仲溫柔一笑,那笑容裏卻藏着讓陸驚瀾背脊發涼的涼意:
“驚瀾,沒聽懂沒關系。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
次日清晨,靜瀾宮主卧。
陽光透過遮光窗簾的縫隙,頑強地灑在深灰色的大床上。
陸霁風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或許是明淵仲這段時間的疏導效果太好,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高質量的睡眠了。
他緩緩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朦胧,只覺得床邊似乎有一團巨大的黑影,伴随着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敵襲?
S級哨兵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肌肉緊繃,正準備調動精神力。
一聲凄厲的、仿佛死了親人的嚎叫聲,險些震穿陸霁風的耳膜。
“哥!!!”
陸驚瀾正跪在床邊的長絨地毯上,眼眶通紅,死死地盯着剛醒來的陸霁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即将咽氣的臨終老人。
“……驚瀾?”
陸霁風愣了一下,還沒完全開機的腦子有些發懵:
“出什麽事了?好好說話!”
陸驚瀾沒有回答,而是一聲悲鳴,雙手抓住陸霁風的被角。
那一聲,凄厲、絕望,飽含着真情實感。畢竟,他被昨晚被那個全滅的故事吓得半死。
“哥!這屆統帥你能不能不要選!你不能死啊!!”
陸霁風被這一嗓子吼得太陽xue突突直跳:“我沒死。你先起……”
“不!你會死的!明淵仲都跟我說了!”
陸驚瀾根本聽不進人話,他只要一想到哥哥的結局,然後再想到自己的結局,最後想到明淵仲的“結局”,悲憤之情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他擡起頭,聲淚俱下,喊出了那句經過明淵仲藝術加工後的核心臺詞:
“哥!你絕對不能死啊!!”
“你死了,明淵仲就要拿你的撫恤金、住你的房子、開你的機甲,去養十九歲的男大學生了!!!”
“……”
陸霁風那雙原本還帶着剛睡醒迷離感的眸子,瞬間清明,瞳孔發生了一場裏氏八級的地震。
他有些懵,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系統是不是壞了:
“……你說什麽?”
陸驚瀾豁出去了,按照劇本瘋狂加戲:
“19歲的男大學生啊!”
“你想想啊哥!明淵仲那麽好看,又那麽有錢,還是你的錢。你前腳剛挂在牆上,他後腳拿你的撫恤金,就改嫁了!”
“到時候,就會有一個年輕力壯、只有十九歲、青春洋溢的男大學生,睡你的床,花你的錢,還打你的弟弟!!”
陸驚瀾抓着陸霁風的手臂瘋狂搖晃:
“哥,你甘心嗎?!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最後都便宜了那些小狼狗!!每年清明節他們還會手牽手去給你掃墓,感謝你的巨大貢獻!!”
陸霁風:“…………”
他緩緩轉過頭,望向門口那個身影。
明淵仲正倚在門框上,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
面對陸霁風那疑惑而震憾的視線,他沒有否認。
相反,他配合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露出一個三分無奈、三分凄涼、四分生活所迫的表情。
“霁風,你也知道的。”
明淵仲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柔弱得像一朵風雨中的小白花: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向導,如果你不在了,我總得找個依靠吧?”
“雖然19歲的男大學生可能幼稚了點,不懂事了點,但他們身體好啊。”
“況且,聯邦上将的撫恤金,确實挺多的。夠養好幾個體育系的了。”
陸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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