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 當鹹魚開始仰卧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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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妖孽◎
“那個……”
明淵仲緩過一口氣, 轉頭看向沈晝,眼神感激:
“……多謝解圍。這錢算我……”
“殿下客氣。”沈晝淡淡一笑:“這個人,如果留在這裏, 只會引來軍部的高層調查, 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然而。
還沒等明淵仲這口氣徹底松完。
旁剛才還在護主的陸驚瀾,終于從這魔幻的劇情走向中反應過來了。
他看看空蕩蕩的門口,再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自家副官, 最後目光鎖定了明淵仲。
“明淵仲!!”
陸驚瀾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指着明淵仲的鼻子, 聲音悲憤欲絕:
“你坑了我哥的錢買裝備就算了!你居然還聯合外人坑沈晝的錢?!”
“那可是九千萬啊!那是沈晝的養老本啊!”
陸驚瀾那個氣啊, 仿佛被掏空的是他自己的錢包。
“我不管!這筆賬必須算在你頭上!”
陸驚瀾氣急敗壞地從口袋裏, 掏出一個戰術小本本,在上面狠狠記了一筆, 然後氣沖沖把本子摔在明淵仲被子上:
“九千萬!你欠他的!連本帶利!”
“要是還不上,我就……我就帶人去把你剛買的星艦拆了,賣廢鐵抵債!”
明淵仲:“……?”
不是, 我也沒說不還啊?!
看着氣成河豚的好大兒,明淵仲只覺得眼前一黑。
我這哪是重生複國啊?我這是重生之負債累累!
同一時間, 聯邦軍部大樓。
頂層, 統帥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辦公桌前,宴行舟站得筆直,彙報的語速極快:“關于第四艦隊的補給調整, 後勤部那邊還在扯皮,說是預算審批被議會卡住了流程。另外, 後勤部針對下個季度的能源配給方案, 還需要您最後的簽字确認”
彙報到一半, 他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那位向來冷肅的聯邦統帥,此刻,正盯着手裏的一支筆發呆。
那支筆已經在陸霁風的指尖停了許久,而那份關于第四艦隊的報告,統帥大人連一頁都沒翻過。
宴行舟停下彙報,微挑挑眉:“陸帥。”
他提高了音量:“您要是覺得傳統的彙報方式太催眠,我可以換個rap的方式給您唱出來?”
陸霁風手裏的筆一頓,終于從某種深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擡起頭,揉了揉眉心:
“抱歉,不是你的問題。我剛才……有些走神。”
“看出來了。”
宴行舟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整整一上午,您喝了兩次空咖啡杯,甚至在看邊境防務圖的時候,盯着深淵港三個字,看了足足五分鐘。”
宴行舟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八卦:“出什麽事了?私生活出了問題?”
陸霁風沉默片刻。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措辭。
良久,他才有些遲疑地開口:
“沒什麽大事。就是……殿下最近……”
陸霁風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病房裏,明淵仲那又是哭着喊着要負責,甚至強行把他按在床上進行精神疏導的畫面。
那種過度的高漲情緒,讓他感到一種……雖然很受用,但又很不安的違和感。
“他好像……有些太主動了。”
陸霁風皺着眉,用了一個比較含蓄的詞:
“太積極了。”
聽到“太主動”三個字,宴行舟微微眯起眼。
作為一個高危家屬的資深受害者,宴行舟在這方面,有着相當豐富的鬥争經驗。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陸帥。”
宴行舟坐直身體,收起所有的玩笑神色:
“根據我多年處理高危家屬的經驗,如果一條常年擺爛的鹹魚,突然開始仰卧起坐,對你積極主動,噓寒問暖……”
宴行舟語氣嚴肅,堪比讨論一場戰役的勝負:
“這絕對不是什麽浪子回頭的溫馨劇本。”
“這必然是,他在作妖。”
陸霁風:“……”
宴行舟憑借自己多年應對晏遲的經驗,給出了相當精準的側寫:
“太積極,必有詐。相信我,陸帥。當一個平時氣死人不償命的家屬,突然對您噓寒問暖。那只有一種可能,他要麽是在外面闖了彌天大禍,正準備讓您背鍋。要麽,就是正在醞釀一個能把天捅破的計劃,需要先給您灌點迷魂湯。”
“陸帥,聽我一句勸。”宴行舟指了指自己的心髒,眼神中充滿了過來人的滄桑:“當心啊。這種主動的背後,往往标好了足以讓您破産的價格。”
陸霁風沉默了。
雖然理智告訴他殿下不是這種人,但潛意識裏,他覺得宴行舟的話……似乎該死的有道理。
殿下是不是……真的闖什麽禍了?
陸霁風覺得頭更疼了。
作為一名擅長指揮戰役的統帥,處理這種複雜的家務事,顯然超出了他的專業範疇。
“算了。”
陸霁風搖搖頭,決定強行終止這個讓他心底發毛的話題。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口吻:
“家事我會自己處理。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他看向宴行舟,直切正題:
“下周就是議會投票了,你是聯邦歷史上最年輕的候選人。”
陸霁風客觀地分析着當前的選情:“王中将雖然戰功平平,但他在議會那邊很有人脈,而且行事圓滑。你需要軍部的特別資源支持嗎?”
宴行舟擺擺手:“不用。”
“就他?”
宴行舟嗤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散發着一種“無敵是多麽寂寞”的氣場:“陸帥,您太高看他了。那就是個透明人。”
“哪怕把他扔進人堆裏,雷達都掃不出他的波段來。他在選民眼裏的存在感,還不如軍部食堂今天是不是做紅燒肉來得重要。”
宴行舟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這場選舉,根本不是我和他的博弈。”
“現在的支持率大盤裏,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支持我的。”
“一種是反對我的。”
“至于王中将?”
宴行舟輕嗤一聲:“他只是個計量單位罷了,用來統計到底有多少人讨厭我。”
陸霁風在文件上簽下名字,交給宴行舟:“既然你有把握,我就不多問了。”
“對了,陸帥。還有一件事。”
宴行舟接過文件收好,臉上笑意收斂。
青年鄭重注視着陸霁風:
“上次的暗域防務會議之後,我收到了全部六位軍團元帥的通訊。”
宴行舟并非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作為在軍界摸爬滾打多年的精英,他清楚這些通訊的含金量。
這六位元帥,鎮守聯邦六大星域,是踩着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百戰宿将。在軍中,他們是真正說一不二的一方霸主。
陸霁風在位時,能壓得這六位。可一旦陸霁風退役,換上他這個資歷尚淺的新帥,想要壓住這六個手握重兵的軍團元帥,簡直是天方夜譚。
除非議長親自出面施壓,否則元帥們完全可以把他當成空氣,陽奉陰違。
宴行舟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陸霁風:
“元帥們的通訊內容大同小異。他們說:好好乾,看好你。別給軍部丢人。”
宴行舟是個聰明的政治精英,他很清楚,這位即将卸任的統帥,不僅在臺面上給了他最大的支持,甚至還在離任前,在背後費心費力的幫他鋪了路。
青年斂去鋒芒,對陸霁風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陸帥,多謝您。”
陸霁風靜靜地看着青年,眼前的接班人聰慧敏銳,或許真的能将軍部帶到新的高度。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副歷經千帆的的沉穩:
“他們六個,看好的是你這個人。我最多,只是順水推舟,幫你搭了一臺戲罷了。”
陸霁風微微颔首,目光深遠:
“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你能頂住議會削減軍費的壓力,敢跟那些文官集團拍桌子,這就證明你的骨頭夠硬。軍人只認硬骨頭,你證明了你配得上那個位置,他們才會服你。”
辦公室內的氣氛莊重且肅穆,屬于軍部兩代權力核心的傳承,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如果宴行舟在這個時候轉身離開,這将是軍部歷史上,可以載入史冊的感人一幕。
然而。
宴行舟喉結滾動了一下,經過短暫的內心掙紮後,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面對份厚重期許,宴行舟骨子裏那份的坦蕩,以及對眼前這位統帥的敬意,讓他決定和盤托出。
“陸帥。”
宴行舟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而坦誠:
“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您坦白。”
他頓了頓:“之前林煥強行拘捕殿下的行動……我有參與。”
他微微低下頭,語氣中帶着十足的歉意,但那歉意之下,卻藏着些許屬于重度兄控患的執拗:
“我當時根據情報誤以為,殿下的行動是在針對我哥。”
“之後,宴遲讓我去道歉,我也只是敷衍了一下。”
畢竟,那時宴行舟的眼裏,真的看不上一個聲名狼藉的帝國餘孽,勉強去醫院走個過場,都是看在他哥已經發火的面子上。
“非常抱歉,陸帥,這是我當時的嚴重誤判,對殿下造成傷害。我願意提供任何方式的補償。”
陸霁風盯着眼前這個低頭認錯的“優秀“接班人,青年在認錯,但那眼神裏明晃晃寫着:如果再來一次,只要事關我哥,我特麽還敢。
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亦師亦友的感人氛圍,瞬間崩塌,碎成了一地掃都掃不起來的渣。
陸霁風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行舟。既然你提到了晏遲,有件事,作為即将交接的新任統帥,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講一下。”
宴行舟愣了一下,直覺感到不妙:“……您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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