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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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申請啓動輪回協議……◎
明淵仲頂着一腦袋具象化的問號, 對着空氣瘋狂輸出:
“出來!裝什麽死?你的職業操守呢?AI倫理呢?我可是尊貴的VIP氪金玩家!我要投訴!你再不吱聲,我現在就買個高級喇叭,全服刷屏舉報你信不信?!”
然而, 無論明淵仲如何威逼利誘, 那個剛剛還在發波浪線顏文字的破系統,此刻就像是被人拔了網線,切斷了所有交互反饋, 鐵了心要當一只賽博縮頭烏龜。
偌大的病房裏, 除了醫療儀器單調的滴滴聲, 就只剩下明淵仲暴躁的回音。
“草……”
明淵仲無力垂下手, 體會到了什麽叫大招砸在棉花上的憋屈。
這就好比你把鍵盤敲得冒火, 對面卻直接下線了。
簡直令人抓狂。
“嗡——嗡——”
擱在桌面的個人終端,突兀振動起來。
明淵仲動作一頓, 他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未知 / 匿名號碼】。
他皺了皺眉,略一思索,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別再和他對話了。”冷冽的男聲從終端裏傳出:“那違反他的操作規範, 會扣他的分。”
“……哈?”
明淵仲舉着終端,大腦發出了燒乾的哀鳴。
什麽玩意兒?這年頭……連特麽的系統, 都有家屬代接客戶投訴電話的嗎?!
扣分?操作規範?這算什麽?
明淵仲徹底繃不住了:“扣分又是個什麽鬼?這破系統還背KPI的嗎?!剛才那個阿域是不是就是你?!把那只縮頭烏龜給我叫出來!!”
終端那頭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暴跳如雷, 男人用一種極度護短的語氣,平穩地補完了下半句:
“是你自己忘記了這些,不是他的責任。”
終端屏幕閃爍了一下,恢複死寂。
病房裏再次只剩下呼吸機起伏的微響。
明淵仲舉着黑屏的終端, 站在原地,在夜風中徹底淩亂。
“……我忘了?”
他氣極反笑:“我一個骨灰級玩家, 帶着全套設定集和通關攻略穿進來的, 我腦子裏的資料庫, 比中央智腦都全,我能忘什麽?”
這不會是那破系統為了掩蓋工作失誤,故意雇了個聲音好聽的男模,來對我進行高端PUA吧?!
明淵仲心裏罵罵咧咧,但罵着罵着,他的腳步突然釘在原地。
等等,聲音!!
明淵仲瞳孔地震,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卧槽!”
他在自己龐大的NPC語音包裏,把這個冷冽的男聲,對上了號。
明淵仲一個猛虎撲食沖到病床前,抓起數據線接口,精準怼進了晏遲後頸的生物接口裏。
【正在載入強制喚醒補丁包……】
【覆蓋進度:50%……99%……100%。】
【系統鎖已解除。】
随着終端屏幕跳出幽綠的提示符,病床上堪比植物人的聯邦情報官,眼睫終于微微顫動了一下。
片刻後,青年緩緩睜開了眼。
晏遲平靜地眨了眨眼,慢條斯理地在枕頭上蹭了蹭,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頸。
接着,他擡眸看向床邊如臨大敵的明淵仲,甚至帶着點無辜地吐出一個字:“早?”
那語氣裏該死的松弛感,讓明淵仲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弦,啪地一聲,徹底斷裂。
“早?!”
明淵仲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牆上 :“早你個大頭鬼啊!外面帝國戰艦都騎臉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覺睡掉了老子五百萬!”
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心疼錢,明淵仲一把揪住晏遲病號服的衣領,将人猛地拽向自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強行切入通訊的男聲。
“晏遲。”明淵仲深吸一口氣,死死盯着對方的眼睛:“……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季流雲的人?”
看着晏遲微怔的神情,明淵仲腦海中的線索瘋狂串聯,最終,他用一種相當複雜的語氣,抛出了一個王炸:“我有一個非常離譜的猜測……這個人,好像變成了我的系統。”
“殿下。”晏遲的手指微微痙攣了一下,原本松弛的模樣被某種死寂覆蓋:“他已經死了。”
記憶深處封存的記憶被猝然捅開,漫天的火光席卷而來,那青年倒在血泊中,那雙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失去焦距。
仿佛感知到宿主劇烈的情緒波動,小雲從虛空中具象化,焦躁地躍上病床,将毛茸茸的身軀蜷在晏遲膝頭,不停用腦袋蹭着他的手指,試圖安撫主人的情緒。
看着晏遲的反應,明淵仲心裏咯噔一下。
我去,猜對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組織語言,來解釋現在的離譜情況。
一聲尖銳的系統提示音,在明淵仲的腦海中炸響。
任務面板閃爍着刺眼紅光,以一種近乎流氓的姿态,糊在了明淵仲的臉上。
這破面板,甚至連右上角的關閉按鈕,都摳掉了……
明淵仲定睛一看,差點氣得當場心梗發作。
【任務級別:最高緊急!!!】
【任務要求:扣除宿主 3000 積分,解鎖一段隐藏回憶,給予您的朋友最深切的安慰!】
【任務獎勵:無。】
【失敗懲罰:QAQ 】
明淵仲盯着那個刺眼的“無”字,又看了看底下那個匪夷所思的懲罰機制。
整個人僵硬了足足三秒鐘,才在頭頂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個流氓任務的本質。
神特麽最高緊急,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公器私用。
破系統看到晏遲PTSD發作,自己心疼得要死,偏偏又是個沒有實體的數據幽靈,于是就強行逼着宿主,去當這個安慰工具人。
明淵仲在腦海中發出抗議:
“哪家正經系統的任務,是要玩家倒貼錢打白工的? ”
“你心疼他,扣我的積分算怎麽回事?”
“還有這個【失敗懲罰】到底是個什麽鬼?失敗了,你就在我腦子裏哭是嗎?”
抗議無效。
面板上那三個碩大的“QAQ”,開始高頻閃爍,大有他不接任務,就在他腦子裏水淹七軍的架勢。
明淵仲看着眼前陷入PTSD的晏遲,又感受了一下腦子裏那個快要哭瞎的賽博幽靈,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認命般仰起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算我欠你們的……”
明淵仲含淚接單,點下了那個代價3000積分的【接受】按鈕,
他感覺到一陣的失重。
視線像是隔着一層磨砂玻璃,周遭的光影帶着一種陳舊的泛黃感。
他被拉入了一個陌生的視角。
聲音先于畫面,率先抵達了他的感知。
那是帶着點焦急的軟糯聲線,悶悶地鑽進他耳朵裏:
“阿域,你怎麽能當衆打二皇子的人啊,他們會針對你的。”
視線正前方的身影,高大卻模糊,那人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
對方沉默了片刻,一只手不輕不重地落在他的頭頂,揉了兩下。
“沒事。”男人聲音低沉,帶着化不開的縱容:“你以後離皇室的人遠點,他們骨子裏都是爛的。”
“啊?”那道軟糯聲音不假思索,帶着的本能維護:“淵仲也不行嗎?”
視線中,年輕的哨兵在光暈中停頓一下,輪廓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你随意吧。”
畫面沒有過渡,猶如老舊磁帶被強行切帶。
暖黃的光暈瞬,被刺目的血色取代。
周圍是一片火海,灼熱的氣浪翻騰咆哮。
溫熱的液體順着額角蜿蜒而下,黏稠地糊住了眼睫,将明淵仲的視野染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色。
他感覺這具身體的視線正在迅速渙散。
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哪怕只是微弱的呼吸,都在牽扯着劇痛。
搖曳的火光中,高大的黑影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
毫無波瀾的聲音穿透火光,帶着令人發指的理所當然:“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哨兵。帝國最鋒利的刀,理應配上一名流着皇室血液的向導。所以,陛下需要他換一個向導。”
那位帝國傳說級的哨兵,冷冷俯視着地上殘喘的生命:“也不必擔心秦域,最新的檢測報告顯示,他的數值已經接近黑暗哨兵,失去向導,對他不會有任何影響。”
視網膜邊緣開始變黑,連同那撕裂般的痛覺,也開始從神經被剝離。
視野中,一切都在無可挽回地崩塌。
在僅存的狹窄視界裏,一只白貓踩上他血肉模糊的傷口。
白貓舔舐着青年的臉頰,發出焦躁的哀鳴。
白貓驀然擡頭。
那雙眼睛亮起的瞬間,痛覺消失了。
異色雙瞳,陰陽分界。
意識,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再次重啓。
“他”低下頭,只看到了沾滿灰燼的白色貓爪。
他的意識,在白貓的身體裏蘇醒。
光影再次開始失真扭曲。
這次的場景,生硬地跳躍到了風沙肆虐的聯邦邊境。
那位皇子俯身,抱起那只正蹭着主人的白貓,聲音沙啞得厲害: “皇帝既然做出了這種事,就絕對不會允許有任何知情者活下來。”
他頓了頓,低聲道:“言綏絕不能回帝國,否則裴遇止也會被連累。銀狼已經失控了,帝國……要出大亂子了。”
他垂下眼眸,輕撫上白貓毛茸茸的腦袋,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影狐下了死手,現在只有聯邦,才會不遺餘力地救他。但是雪球,你現在的狀态很不穩定,你體內暫存着流雲的精神海,聯邦處理不了的。”
皇子深吸一口氣:“聽話,換個形态……以後,我來養你。”
畫面中,皇子打開了加密通訊頻道,帶着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宴行舟嗎?麻煩盡快來這個坐标。”
他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
“你哥……快不行了。”
光影再度崩碎,裂痕蔓延至視野盡頭。
場景跳轉,這一次,是帝國宮殿深處。
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下,那位皇子低垂着眼眸,靜靜注視着懷裏奄奄一息的白貓。
因為強行承載了不屬于自己的精神海,小家夥的生命力,正在無可挽回地消逝。
皇子沉默良久,随後擡起手,在虛空中喚出了一個半透明面板。
【系統提示:是否确認使用特殊道具:[自定義系統生成卡]?】
【警告:該操作将清空玩家當前所有任務進度,成就裝備,以及全部背包餘額。】
皇子看着懷中呼吸微弱的白貓,無奈地笑了一下,他伸手點下了【确認】。
璀璨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整座宮殿。
白貓體內瀕臨潰散的精神海,在強光中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重構,化作億萬道冰藍色的數據流,宛如星河倒灌,向着無盡的虛空升騰而去。
畫面色調驟變,墜入幽暗的冷藍。
季流雲的意識化作漫天的數據洪流,盡數湧入了皇子的視網膜。
【系統,季流雲】,正式上線。
記憶的殘片開始加速崩解。
視角的最後,定格在一間陰暗的死牢。
失去了所有裝備的皇子,沒能從這一場權力的絞肉機中,全身而退。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悄無聲息地停止了呼吸。
死寂的黑暗中,萬物歸于虛無。
只有有一團微弱的幽藍色光芒,在虛空中執着地閃爍着。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消失。】
【系統申請啓動輪回協議……】
【系統申請與宿主進行二次綁定……】
【系統自願承擔與宿主一同被抹除的失敗後果。】
【正在重新讀取世界線……】
【系統當前能量儲備:15/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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