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 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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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五行缺德◎
見裴遇止神色松動, 明淵仲立刻趁熱打鐵,把邏輯閉環焊死:
“裴元帥,您仔細想想。晏遲現在可是聯邦的公職人員, 他的這筆天價醫藥費, 全靠聯邦財政撥款養着。”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痛無比:
“如果您現在逼着聯邦簽字,索要這五千億賠款……”
明淵仲兩手一攤, 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聯邦財政, 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升天。這筆賬, 就成了爛賬。醫院停藥, 營養液斷供。”
他身子前傾, 壓低聲音,用一種相當為對方考慮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您想帶他走, 可他那脾氣您不知道?他要是死活不跟您回帝國,非要留在聯邦呢?到時候聯邦窮得連底褲都不剩,您讓他去喝西北風嗎?讓他去住貧民窟嗎?您忍心看着他因為沒錢買藥, 身體一天天垮下去嗎?”
裴遇止的瞳孔微微收縮。
明淵仲見好就收,立刻圖窮匕見, 抛出最後的殺手锏。
他湊近了一些, 壓低聲音:
“而且,裴帥,咱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您是帝國元帥,是軍神。打仗您絕對是一把手, 但這擋債的髒活兒……怎麽能讓您來乾呢?”
明淵仲指了指那份協議,滿臉替他不值:
“紹儲銘這明顯是在坑您啊, 他自己躲在幕後歲月靜好, 讓您來當這個惡人。”
“您仔細想想。您拿着這份協議, 逼迫聯邦割地賠款。聯邦被逼得民不聊生。晏遲可是聯邦人。他看到了會怎麽想?到時候別說跟您回去了。他不拿掃帚把您轟出去,都算他素質高!為了給紹儲銘打工,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的幸福,這筆買賣劃算嗎?”
裴遇止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黑色霧氣不停翻滾,顯然,這位哨兵的戀愛腦正在和他的兄弟義氣,進行着激烈搏鬥。
然後,戀愛腦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終于,他打開個人終端,直連帝國旗艦的加密頻道。
通訊接通,紹儲銘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聲音帶着幾分期待,透着運籌帷幄的笑意,顯得格外輕松:
“怎麽樣,老裴?明淵仲簽字了嗎?那家夥識時務,是個聰明人。他要是不簽,你稍微吓唬吓唬……”
“老紹,換個人來。”裴遇止理直氣壯地打斷他:“我感覺我舊傷複發了,精神圖景很不穩定,随時可能暴走。”
“……?”
通訊那頭明顯愣住了。
裴遇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要療養,我要治病,我要留在聯邦養傷。”
紹儲銘猛地拔高聲音,那聲調透着難以置信:“裴遇止,你是不是又被言綏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特麽把圖景修修就行了,你留在聯邦養什麽傷?那是敵營!!”
裴遇止根本不聽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樂意在哪養就在哪養,你手下那麽多混飯吃的外交官,随便挑幾個嘴皮子利索的來談。別來霍霍老子了,我很脆弱。”
紹儲銘:“……”
通訊那頭沒了聲響,沉默持續了很久。
如果此時開啓畫面傳輸,明淵仲毫不懷疑,能看到那位算無遺策的帝國統帥,捂着胸口,血壓飙升,處于腦溢血的邊緣。
什麽叫一物降一物,紹儲銘千算萬算,算準了聯邦的底線,也算準了明淵仲的反應,唯獨沒算準自家這位戰力天花板。
裴遇止在面對自家向導的問題時,智商會直接跌停板,毫無職業道德可言。
“嘟……嘟……嘟……”
裴遇止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十分乾脆,十分利落。
然後,在滿屋子聯邦官員呆滞的注視下。
裴遇止站起身,把那份協議随手往地上一扔:
“行了。這破事兒我不管了,你們等新的外交官來談吧,老子治病去了。”
随着裴遇止那尊核彈的離場,會議室裏的空氣,終于不再令人窒息。
明淵仲立刻站到會議桌前,開啓了戰前動員。
“快快快!把桌上那些高檔礦泉水都撤了!換成自來水!拿一次性紙杯裝!最好帶點水垢!”
“那個誰,李議員,把你手上的表摘下來!太閃了!藏口袋裏!”
“王議員,把領口弄皺一點!頭發抓亂,要那種三天沒洗澡,為了國事操勞過度的憔悴感。”
滿屋子的聯邦高官面面相觑,雖然不明覺厲,但在剛才見識了明淵仲是如何把S+忽悠瘸了之後,他們現在對這位殿下,有着一種盲目的迷信。
于是,當紹儲銘緊急指派的新任外交特使,以嚴謹刻薄著稱的顧子爵,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難民收容所的現場。
映入眼簾的,是一群仿佛經歷了□□的難民。
會議室的燈光被特意調暗了,空調也被關了,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窮酸味。
明淵仲癱在首位上,穿了一件有點發黃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發亂得像雞窩,手裏捧着一杯還在冒熱氣的白開水。
“顧特使……”
見人進來,皇子殿下虛弱地擡了擡手:
“抱歉……實在沒力氣站起來了,太窮了,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顧子爵眉頭緊鎖:“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作為典型的帝國舊貴族,他相當講究體面排場:“在這個神聖的外交場合,您這副做派,是在羞辱帝國嗎?”
“顧特使,您誤會了。”
明淵仲指了指周圍那群同樣衣衫褴褛的高官:
“不是我們不想體面,是實在體面不起來啊。”
顧子爵冷哼一聲,拒絕觀看這群人的苦情戲,雖然沒有了裴遇止的武力壓陣,但他也是不怕這幫聯邦議員的。
他直接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拍:
“少廢話。紹統帥有令,念在裴元帥身體不适的份上,我全權負責議和事項。”
顧子爵豎起四根手指,語氣傲慢:
“賠款四千億星幣,這是底線。我們退一千億,把議長還給聯邦,聯邦将皇帝陛下送回。如果聯邦連這個價格都不接受,那只能說明,在諸位眼中,議長閣下的生死根本無關緊要。”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議員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被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紛紛拍着桌子怒喝:“休要胡言!”
顧子爵眼神戲谑,開口又是送命題:“那諸位覺得,聯邦的議長,要再加多少錢,才配贖回皇帝陛下?。”
議員們氣得直抖,指着他破口大罵:“放肆!!你竟敢拿議長作籌碼衡量!”
顧子爵雙手一攤,滿臉無辜:“事實不就是如此嗎?用你們的議長,一換一皇帝陛下,是諸位不答應啊。”
明淵仲坐在首位上,捧着那杯溫吞的白開水,心裏冷笑連連。想玩挑撥離間,逼我承認皇帝比議長金貴?這有什麽不敢認的?只要不讓我掏錢,別說承認皇帝值錢,你讓我承認皇帝是招財貓我都認。
跟我玩道德綁架?抱歉,我這人五行缺德,天生就是個道德窪地。
明淵仲毫無心理負擔的放下紙杯,主打一個六親不認:
“顧特使,賬不是您這麽算的。您看啊,皇帝陛下畢竟活跳跳的吧?起碼還能再給帝國發光發熱二十年。議長閣下呢?都泡在維生艙裏喘氣了,說句難聽的,年底,說不定就得全星際缟素,給他辦國喪。“
在場的聯邦議員們聽得兩眼一黑,血壓狂飙,差點當場跟議長一起住進維生艙。
明淵仲毫不在意周圍要殺人的目光:“這樣,勞煩您給紹将軍帶個話,他要是實在崇拜議長閣下,那正好,等議長咽氣了,帝國直接包辦葬禮。議長我們不要了,他只要不怕宇宙艦隊去給他吊喪,他可以管殺管埋。現在,咱們抛開這些沒用的搭頭,請紹将軍直接單獨報個價,他願意為他的皇帝陛下,出多少錢?”
顧子爵被這種毫無底線的發言,震得三觀盡碎,臉都綠了:
“殿下請自重!你這是對帝國和聯邦的侮辱!更何況,帝國把真金白銀都拿在手裏了,吃進去的肉,焉有退回來的道理!”
沒了裴遇止那尊殺神在旁邊壓陣,明淵仲現在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顧特使,您也睜大眼睛看看,聯邦現在窮成這樣,帝國要是真的這麽趕盡殺絕,非要攥着我們那點微薄的家底不放。我們也只能……我們也只能宣布聯邦破産重組了。到時候,聯邦貨幣變成廢紙,整個星際金融體系崩盤,帝國的股票也得跌停板!大家一起完蛋!”
“你……你這是無賴行徑!!”
顧子爵氣得全身發抖,他作為資深外交官,見過強硬的,見過圓滑的,唯獨沒見過這種……同歸于盡的。
他崩潰了。
這還談個屁啊!
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裏。
“……此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紹統帥請示。”
明淵仲連連點頭:“對對對,趕快請示一下,實在搶的太多了,起碼先還四千億還給我們吧?都是為了皇帝陛下啊!”
顧子爵氣急敗壞,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會議室。
明淵仲在後面揮着手,依依不舍:“特使慢走,下次來別空着手,記得帶點伴手禮啊!我們這兒缺糧啊!!”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關上。
“呼……”
明淵仲拿起那杯涼了的白開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會議室裏死寂了三秒。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神了!殿下!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帝國的外交官,臉綠成那樣!”
財政部長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殿下,要是這筆錢能要回來,我……我立刻給您在財政部大樓門口立個銅像!純金的都行!”
明淵仲把一次性紙杯捏扁,随手投進垃圾桶:“還個屁,你當帝國是開善堂的嗎。不過無所謂,拖着他們,拖死他們。”
青年敲了敲桌子,目光狡黠:
“談判嘛,就是心理博弈。咱們就比一比誰更能沉住氣,只要不是裴遇止那個不講武德的,我特麽的耗死紹儲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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