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第 18 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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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玉!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徐長老說畢,轉頭看向卧房裏正慢悠悠地喝熱茶的鳳千秋,掌門今天穿得十分正人君子,寬袍大袖,甚有大尾巴狼的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兒子:“你有什麽想法嗎?”
鳳銜玉正打算再睡一個回籠覺,抱着枕頭無辜地搖了搖頭。
鳳千秋頓時牙根癢癢,帶着一絲威脅的意味再問:“真沒有?”
“沒啊。”鳳銜玉不明所以,甚至還歪頭道,“爹,你到底要說什麽啊。”
徐長老:“……”
徐長老焦急地給鳳銜玉遞眼神,但鳳銜玉沒看到,還在揉眼睛。
鳳千秋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掌門風度,哐當一聲把茶杯拍在地上,徐長老阻攔不及,鳳千秋已經一陣風似的揪着耳朵把鳳銜玉從床上揪了起來。
徐長老:“冷靜!掌門冷靜!!!”
鳳銜玉呲牙咧嘴:“松手松手!爹!我起來還不行嗎,疼死啦!”
鳳千秋充耳不聞,對着鳳銜玉耳朵怒吼:“你就沒點危機感嗎?!”
鳳銜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鳳千秋的魔爪裏掙脫出來,不停揉着耳朵,嘟囔道:“什麽危機感,我就想睡覺嘛。”
“你——”鳳千秋七竅冒煙。
徐長老又去攔:“冷靜啊!掌門冷靜啊!!!”
眼看鳳銜玉油鹽不盡、沒骨頭地又要躺上床的模樣,鳳千秋當場飙了句髒話:“睡個毛!”
“掌門冷靜!”徐長老滿腦門汗,只見鳳千秋冷笑着飛速畫了一張陣。
鳳銜玉還沒看清那是什麽陣,連句“我不要”都沒說出口,就被他爹又抓住衣領,團吧團吧揉成一團丢進了展開的陣文裏,然後屁股着地,在冰冷的石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徐長老:“……”
鳳千秋冷酷的聲音遙遙傳來:“你也給我閉關去!”
又丢過來一套衣服,幾瓶丹藥,叮叮當當地在地上滾,旋即陣法消失于無,四周唯留一片寂靜。
鳳銜玉:“???”
鳳銜玉好不容易爬起來,摔懵了,不敢置信,一臉茫然。
鳳千秋怎麽這麽冷酷無情!他只是想睡覺啊!
這個洞窟沒有天光,唯獨中央石臺邊上有一顆瑩瑩發亮的夜明珠。
若是在外頭,還可掙紮一二,然而現在已經被丢了進來,事已至此,鳳銜玉也實在沒辦法,只得慢騰騰地穿戴好,不情不願地吞了丹藥,在石臺上盤坐,雙手掐訣,平心靜氣,閉眼運轉靈力,令其沿着全身經脈慢慢游走,最後彙聚在丹田。
他面前浮着一張金弓的虛影,周遭中無形的天地靈力正被吸引着奔向鳳銜玉。
運行了幾個大小周天後,鳳銜玉很快發現修煉的速度要比記憶裏要快上許多。
澎湃的靈力在識海裏不停翻湧,外界的靈力幾乎是瘋一般湧了進來。
鳳銜玉腦中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上輩子的修為并沒有随着重生而散開?
否則完全無法解釋為何修煉得如此之快,簡直已到非人的地步,不消多久,識海金丹處甚至都有了元嬰影影綽綽的輪廓。
閉關中不知歲月,日夜不停輪轉。
數日過後,鳳銜玉精神百倍地睜開眼,直接跳進一旁的靈泉裏,祭出萋萋弓愛憐地摩挲片刻,想着他在識海裏看到的那個虛虛的合歡花印跡。
它果然也沒有完全消失,似一只不系之舟始終飄蕩在識海深處。
鳳銜玉嘆了口氣,從靈泉裏站起來,換了身衣服開始找出口,想着出去要朝鳳千秋好好炫耀炫耀。
摸索着摸索着,不經意間摸到一處有空腔音的山壁,下意識輕輕一按——鳳銜玉才從閉關裏出來,靈力還不受控制,不料這一按,一團碩大無朋的靈力立即從掌中炸了出來,頓時轟隆巨響,山壁直接被這一掌給炸穿了!
還露出了通向另一個洞窟的甬道。
鳳銜玉:“…… ”
這要怎麽給徐長老交代!
鳳銜玉還來不及忏悔,突然聽到那個甬道深處似乎有壓抑粗重、不規律的呼吸聲。
閉關修煉講究心齋,意思是要不聽不思,心如止水,才能在達到虛無忘我的境界,才能同于大通,神氣合一,而聽這位道友的呼吸,分明是心緒不寧,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鳳銜玉屏氣凝神,斂去聲息。
清都山用以閉關的洞窟都在後山 ,若要使用,登記一下便可,鳳銜玉一面用神識觀察,一面沿着那個甬道悄無聲息地慢慢靠近,心裏猜測着會是哪個修煉不用心走岔了的弟子,得交給徐長老好好教訓一番。
但越走他越覺得不對勁。
等真的走到盡頭,看清石臺上的那個人,鳳銜玉的腳步猛地剎住,心神猶如被一記重錘給狠狠砸了一下。
——怎麽是他?!
就在他發怔的功夫,夜明珠啪一聲被掌風拍得粉碎,一陣雪白的風驀地卷過來,來勢洶洶,鳳銜玉下意識祭出萋萋弓作擋,暴漲的靈力以他為中心失控地掀了出去,強力的氣勁直接怼上了修士的心口,他悶哼一聲,手下卻不見半絲停頓,依舊死死地壓了過來。
他拍開了萋萋,反而一把抓住了鳳銜玉的手,掌心濕漉漉的,那是血。
鳳銜玉使盡全力也沒法拯救出自己的手,慌忙控制靈力,不想真的傷了他,一擡眼,在黑暗中仍舊辨出了對方沉水似的瞳仁,沒有一絲光亮,很難形容那種意味,好似一頭餓急了的野獸,完全不是鳳銜玉記憶中的他。
鳳銜玉一怔,對方趁此機會猛地一拉,兩個人的距離頓時無比靠近,近得鳳銜玉覺得自己要被那血腥味和石菖蒲的氣味給溺死了。
近距離之下,萋萋末端尖銳的刃口已經壓在了對方滾燙的咽喉處,壓出了刀口,無形的風刃在他四肢、胸膛甚至臉頰上都留下血痕,但他毫不在乎似的分毫不動。
好半晌,鳳銜玉咬牙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濯、濯玉!看清楚我是誰了嗎?!”
濯玉氣息紊亂猶如攪在一起的亂麻,雪白的袍襟沾了他自己的血,還都破破爛爛的,他狂暴的靈力正如飓風般在小小的洞窟裏來回翻撞,似乎永無止息。
聽到鳳銜玉的聲音,濯玉握着他的手突然一輕。
鳳銜玉大喜,以為濯玉已經清醒,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捏得要折了——也不知道濯玉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然而他放心得實在太早了。
鳳銜玉依稀看到濯玉削薄好看的唇意味不明的微微翹起,分明應當是一個溫柔的笑容,卻看得鳳銜玉一身寒意入骨,本能地掙紮起來。
濯玉不知怎麽将鳳銜玉兩只手腕都壓在胸前,一起捉住,五只手指極為用力,像是能在鳳銜玉的骨頭上都留下痕跡,鳳銜玉倒抽了一口涼氣,旋即意識到自己的後腰也被壓住,鐐铐一般壓得鳳銜玉動彈不得,被一點一點、不容置喙地按進了濯玉的懷裏。
鳳銜玉使勁抵着濯玉胸膛,一時氣急,怒道:“再不松手我殺了你!”
他聽見濯玉的一聲輕笑,伴随着胸腔的一下微震,黑暗中時間變得無比漫長,不知道什麽時候萋萋弓咚一聲墜地,同亂飛的靈沼劍倒在一起。
“濯玉你瘋了!”
慌亂中鳳銜玉只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就被一整個帶得騰空而起。
濯玉一只手握着鳳銜玉手腕,一只手壓着他的後腰,鳳銜玉掙紮無望,瞳孔唰地睜大,不知道濯玉到底要乾什麽,破罐子破摔地踹了踹濯玉的腳,不出意料的什麽反應都沒有。
然後忍無可忍似的,濯玉挾着他一起,掉進了冰冷的靈泉水裏。
一沒進水裏,那些轟隆作響的靈力爆炸聲就倏然離他而去了。
鳳銜玉呼吸不及,冷不丁吐了一連串的水泡,冰冷的水中唯有他們相觸的位置是滾燙的,盡管修士不會被靈泉嗆住,他還是生出了一種瀕臨溺水的感覺。
濯玉的表情甚至有些悲戚,突然松開了鳳銜玉的手,反而用拇指大力地揉搓了下鳳銜玉的唇,身後,心魔在猝然膨脹,像一團沒有盡頭的噩夢,一團腐爛的肉,沉沉地壓了過來。
鳳銜玉那瞬間像是忘記了反抗,旋即被一同拉進了濯玉的心魔境裏。
那是天朗氣清,微風陣陣的春天。
鳳銜玉和濯玉雙雙跪在清都山的大殿中,一紅一白。
陽光照得濯玉的衣襟都在發光。
鳳千秋高立階上,道:“梧桐殿已然建好,再過一月,你們二人便結契罷。”
濯玉沒有說話。
鳳銜玉霍然站起:“我不!”
他從小到大想了無數個自己未來道侶的模樣,想象中,要麽溫柔可人,要麽甜言蜜語,再不濟,也得是能一起出去玩的能說會鬧的性格,怎麽看都跟濯玉搭不上邊。
濯玉再好,那也不是道侶的好!
“玉兒!”鳳千秋的語氣加重,嚴厲地道,“君子一諾,驷馬難追,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能反悔。”
“我一點也沒想答應!”鳳銜玉不服氣地昂起下巴,直視他爹的眼睛,“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想!只是你想而已,你一直在說我,在勸我,在逼我,憑什麽你想我就要做?!”
鳳銜玉一頓,怒氣沖沖地說:“我不想和他做道侶!”
【作者有話說】
就是……就是……有沒有多餘的那個什麽液體可以投給我嗎[爆哭][爆哭][爆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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