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第 30 章 瘋話
關燈
小
中
大
◎濯玉可能脾氣壞了點冷了點,可是他人品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呀◎
鳳銜玉悠悠醒轉。
只見陰沉沉的天際一抹微亮, 他盯着濯玉的下巴盯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被濯玉打橫抱着,濯玉則居高臨下, 靈沼懸在空中, 劍指半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孔炎”, 森寒劍意如潮水,順着劍刃緩緩流動。
眼看濯玉即将一劍要了“孔炎”的命, 寒星印在眼底, 鳳銜玉整個人瞬間清醒:“劍下留人!”
此言一出,靈沼在離“孔炎”咽喉不足一厘的距離上竟然生生剎住了。
撲出的劍意将他的頭發削去了長長一截,靈沼嗡嗡地顫抖着, 似乎不甘至極。
見孔炎的肉身無礙, 鳳銜玉終于把心放回了胸腔裏。
“魔修奪舍……”話沒說完突然重心一松,鳳銜玉竟然被濯玉跟抱小孩似的颠了一颠, 又牢牢地接回了懷裏, 鳳銜玉手忙腳亂地去夠濯玉的脖頸, 匆忙中還撓了他喉結一把, 緩過來時整個人吓得夠嗆, 仰頭對上濯玉冰冷熟悉的眼睛,剛要說的話不知為何在嘴裏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 頂着孔炎皮的魔修突然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撒了一地。
鳳銜玉的注意力立即被拉回了孔炎身上。
孔炎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遍身的魔氣也在緩緩消退, 只是他死也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好友被他那死人臉的師兄打橫抱着的場景——濯玉脖子上還有非常明顯的一道紅痕。
登時情緒一激動, 孔炎吐了第二口本不應該吐的血。
“孔炎?!”
鳳銜玉一看不得了兩口心頭血, 連忙把濯玉一推, 翻身下來,撲到孔炎身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氣兒塞了一大堆靈丹進孔炎的嘴裏,想起什麽,猛一扭頭,對還沒反應過來的圍觀群衆們吼道:“發什麽愣!快去請葉樞來救你們家少主!!”
那些孔家人這才反應過來,忙慌慌地互相招呼着跑回長風殿找葉樞。
孔炎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了指鳳銜玉:“……你……”
“我什麽?”鳳銜玉不明所以。
孔炎不答,又抖着手指了指在一片廢墟裏重新握住靈沼劍,正黑着臉走來的濯玉:“……你……”
鳳銜玉回頭,卻只見一派光風霁月的濯玉,便朝孔炎皺眉道:“到底怎麽了你這幅神情?這不是很正常嗎?”
孔炎渾身哪哪都鑽心地疼,還加上本命劍碎靈脈空虛,口不能言無從辯解,半晌也沒擠出什麽有意義的話來。
鳳銜玉見他神情扭曲了半天,忽然福至心靈一拍手道:
“是不是怪濯玉動了手?我不是跟你說了,為了和魔修打,那肯定是要動手的,波及到你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不是沒其他辦法嘛!而且事急從權?是不是?你在夢裏不是答應了不生氣嗎?”
濯玉站在半蹲着的鳳銜玉身後,輕輕摸了下他的腦袋,擡頭卻繼續沖孔炎擺無情無義的棺材臉。
鳳銜玉還在嘚吧嘚吧:“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要說一句公道話,濯玉可能脾氣壞了點冷了點,可是他人品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呀,肯定是哪裏誤會了。”
——去你的沒有問題!
去你的公道話!
去你的誤會!
望着好友無知無覺的臉,孔炎一時怒極攻心,哇地又吐出了第三口血,濯玉眼疾手快,飛速俯身,手越過鳳銜玉肩頭扳住他的脖子,往後一拉,正正好避開了孔炎吐血的範圍。
鳳銜玉雙手扒着濯玉小臂,呆怔地看了看地上的新血,忽地劫後餘生地想到:幸好沒被孔炎吐了一身。
孔炎看他神情,有什麽猜不出來鳳銜玉正在想什麽的?
若非實在是沒血可吐了,他非得吐濯玉身上不可,還有鳳銜玉!也別想逃!
這時,鳳銜玉餘光掃見先前所見的飄渺宮樂修背着琴跑了過來,站定後氣也沒來得及喘,直接對孔炎嚴肅道:“孔少主,葉真人現下估計沒空給你治療了,你們家門主剛剛發病了!”
孔炎眼前一黑。
那邊長風殿,葉樞被一堆孔家人從孔忌身邊撕出來後,又死馬當活馬醫地推了回去,孔家人幫着他死死按住不停抽搐的孔忌,連縛仙索都拿了出來,七八個人出了一身汗,終于是把孔忌捆回了床塌上。
“這到底怎麽了?”有個孔家人問,“又是走火入魔?”
葉樞飛速替孔忌梳理靈脈,安撫識海,但很明顯地感覺到孔忌心口的那團邪物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吞噬靈力,甚至影響到了他的金丹。
這到底是什麽邪物?
鳳銜玉他知道多少?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門口有人喊道:“少主來了!”
所有人當即讓出空當,紀元冬架着孔炎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孔炎見父親跟發了魔般在床塌上不停抽搐,只覺腦袋都在轟隆隆地響,一手撐在桌子上才沒立刻倒下去,深吸一口氣,對葉樞道:“葉真人,家父他到底怎麽了?是我打傷的嗎?”
“傷确實是傷了,但這不是重點。”葉樞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頭大象,“如我看得不錯,令尊的心髒處附着了一個邪物,此邪物正在以令尊的金丹為食,但我看不出來那是什麽,從沒有見過。”
邪物?
鳳銜玉一來便聽到這兩個字,登時有種不詳的感覺。
他與濯玉對視一眼,又同時望向孔忌的心口。
難道又是那朵花?那花和阿藍、和剛剛出現的那只魔修有什麽關系?是他們帶來的嗎?
葉樞也看見了人群裏的鳳銜玉,眼神複雜,床上的孔忌忽地發出一聲狀如野獸的嚎叫,孔炎的手立即攥緊了,因虛弱而蒼白的臉上爆起青筋。
“此事非同小可。”葉樞語氣異常嚴肅,“以我之力無法解決,少主,我必須要通知師尊。”
璇玑山山主覃葛。
這時殿中議論紛紛,有孔家人上前勸道:“覃山主若知曉,豈非全天下都知道了?”
“是啊,少主三思!”
葉樞冷冷道:“若想瞞住,閣下須得将我、飄渺宮的紀道長、清都山的這二位道長都一并殺了,或還有幾分勝算。”
那人一吱唔,立即惱羞成怒,正要說什麽,話沒說出口,先迎來了孔炎的一聲斷喝:“閉嘴。”
眼下孔忌卧床,孔炎是青雀門當之無愧的話事人,就算再不情願,那些人也只得不吭聲,低頭等待孔炎的決定,孔炎并沒有沉默太久,手腕一翻,靈力化成青色小雀,撲騰撲騰翅膀,朝外飛去。
竟是要直接解封山令了。
正好這個時候,東方漸白,天亮了起來。
“等等。”
一對男女道侶突然同時道,鳳銜玉觑其眼熟,又見衆人紛紛讓開,于是想了起來,當時他與濯玉要進桃花殿,這二位就站在殿外圍觀的人中,似乎是苦主孔嘯雲的父母。
孔嘯雲父與他兒子長得極像,擡眼看了一眼衆人,道:“我兒無辜慘死,好侄兒,你給我指條明路,我該找誰去償嘯雲的命?”
殿中猝然一靜。
“此事……是我對不住你們。”孔炎表情沉痛,手裏還握着斷了的流光劍,“我不知道阿藍還記恨着我與父親,偏偏要在這時間來找我們的麻煩。”
猶如一塊石頭激起千層浪。
“阿藍?哪個阿藍?”
“莫不是當年害死鐘真人的那個魔修?”
“哪個鐘真人?”
“啧,這你都不知道嗎?鐘真人是門主的道侶,就是少主的親生母親啊!”
議論紛紛,孔嘯雲父問:“什麽意思?”
“奪舍。”孔炎轉身坐在了孔忌的榻邊,“是我不夠小心,中了他的招。”
葉樞在一旁道:“諸位,我是倪師妹的師兄,我作證,他們二人在上桃花殿之前,就已經咽了氣。等我師尊來了,他必然會為倪師妹做主。”
“你說的那個甚麽,阿藍。”孔嘯雲之母抓緊了她的劍,顫抖着嘴唇,“他人在何處?”
“自然在魔宮。”孔炎答,“托清都山二位道友的福,将他趕了出去。”
鳳銜玉總覺得哪裏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衆人還要問阿藍的事,尤其是葉樞,孔炎卻提高聲音,一甩袖子,略微不耐煩地道:“等覃山主來了再說。”
葉樞也給璇玑山去了靈信,轉頭看見鳳銜玉正貼着他那位師兄,坐在了柱子之後,一紅一白隐藏在陰影裏,似乎正在說話。
一只修長雪白的手按在陰影邊緣,幾乎有些灼目了。
葉樞身不由己地靠近好幾步,師兄弟的談話聲小飛蟲似的鑽進了他的耳朵,只聽鳳銜玉道:“我醒來之前,那魔修在說什麽?”
“瘋話而已。”濯玉道。
鳳銜玉疑道:“可我怎麽聽到了什麽心魔,什麽痛苦?”
濯玉語氣淡漠:“聽錯了。”
天光将近午時,一片祥雲出現在天際,旋即璇玑山的靈舟輪廓浮現。
葉樞喜道:“師尊來了!”
話音未落,鶴唳铿锵,木質靈舟轟然落地。
一名身着深藍寬袖長袍的修士悠然現身,腰佩一枚精致的長方形墨玉佩并藍穗子,手裏還拿着一把竹扇,臉上帶着懶洋洋的笑,身後跟了一長串同葉樞打扮差不多的弟子,排成人字形,好似大雁群成精。
這位便是璇玑山的山主,覃葛。
覃葛年紀看上去非常年輕,完全不像執掌七大宗門的大能之一。
葉樞忙不疊上前行禮:“弟子葉樞,拜見師尊。”
“起來罷。”覃葛搖着扇子,也不說廢話,徑直對孔炎道,“少主,你家掌門呢?”
甫一坐定,覃葛手也沒探,便唏噓道:“這是魔尊七殺的手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