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第 39 章 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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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久了,他整個人白得像鬼一樣◎
一進離恨海的區域, 四周霧氣茫茫,只有引路的紅鳥兒身影清清楚楚。
這紅鳥其實本有兩只,當年因魔尊作亂而死了一只, 只剩眼前這只茕茕孑立。
海面罡風不斷, 韓荷生不得不用手遮住臉, 不知道多久之後,眼前汪洋大海之中終于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縫, 兩側海水重重地傾瀉進這個看不到盡頭的黝黑裂縫, 黑得似乎能吸走一切光芒,耳邊全是洶湧的水聲,
“到了。”百裏桓說。
此地無處落腳, 二人只能依然浮在半空中。
很久很久之前, 在魔域還不是魔域的時候,一只神獸絕望墜亡于此, 屍水中孕育出了魔, 同時也出現了這許許多多的“罅隙”, 全部都在離恨海。
望着百裏桓堅毅側臉, 韓荷生終于反應過來:“百裏, 你懷疑孔家那孩子當年是闖進了‘罅隙’?”
“是。”百裏桓毫不猶豫,“尋常人哪有那麽容易闖進魔域。”
韓荷生一愣:“可罅隙不都只存在于離恨海嗎?”
“按理來說是這樣。”百裏桓答,眉骨沉沉地壓下來, “可是也有例外。”
“什麽例外?”
“有人煉化了那死去神獸的屍體。”百裏桓語氣沉重,韓荷生全然怔住了, 百裏桓的猜測太過駭人, 可也正是這樣, 才能解釋那詭異出現又消失的黑水, 解釋心花的流出, 解釋當年發生在孔家的事情。
紅鳥兒高叫一聲,驕矜地停在刀柄處,低頭梳理羽毛。
韓荷生下意識擡頭尋找那它的影子,突然被雪粒迷住了眼,一連串畫面飛速從他眼前閃過,那畫面十分陌生,是一名修士自爆金丹的場景,靈氣爆炸的動靜太大,以至于他無法看清那修士到底是誰,只能看到汪洋水面上炸開的漣漪。
韓荷生愣了許久,百裏桓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百裏桓很奇怪地看着他,繼而緊張起來,“難道真的有魔出沒?”
“不。”韓荷生發現這件事難以解釋,只得道,“風太大了。”
一只修長的紫玉洞簫出現在韓荷生手中,他放至唇邊,吹出了嗚的一聲,餘音袅袅,不絕如縷,音浪好似一條幽壑潛蛟,從半空直沖向那斷崖,一刻鐘後複而又浮上來,即便是韓荷生,額上也冒出了細細的汗,他喘了口氣,說:“無礙。”
他們倆是大半輩子的交情,百裏桓不疑有他,便道:“好,下一個。”
二人在紅鳥兒的指引下一一探查罅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到一處,韓荷生就能看見一些陌生的畫面,主角各不相同,發生的地點也各異,韓荷生難以辨別那些是真是假,又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只得一個人在心下暗暗折磨,期望能找到彼此間的聯系。
一連查了一百多個,時間飛速流動,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
眼前這個罅隙呈現漏鬥狀,附近的水流呈旋渦不停旋轉,水珠飛濺。
韓荷生照樣吹出帶靈力的簫音,讓自己的神識附着在上面。
如果是正常情況,韓荷生的神識只會“看”到平靜的黑水,這次也是這樣,韓荷生剛準備收回神識,突然空氣中仿佛有根看不見的弦被輕輕一撥。
那動靜小得非常微妙,也非常隐秘。
韓荷生好歹也是宗師級別的人物,随便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何況這拙劣的一擊,他的神識立刻後退。
只聽得那原本秋風似的纏綿簫聲猝然一更,變作尖利半破的悲怆之聲。
剎那間二人周圍的寒風同時一停,原本無規律飄揚的落雪好像突然得到了號令的士兵,随音浪在半空中突然地轉了個圈,化作無數利刃,嗖嗖嗖地争先恐後投向罅隙。
百裏桓當即兩眉一豎,當機立斷拍出一道符文。
符文穿過罅隙,和利刃一起,呈泰山壓頂之勢轟隆隆地就砸了下去。
當即水聲、激楚蕭聲、呼嘯風聲、符文爆炸聲同時響起,陣仗幾乎要把整個離恨海面都翻了過來。
這時,罅隙頂的海水卻隐隐地變黑了。
韓荷生兩手拿着洞簫,雖然看見了卻空不出手,急得出汗,就在這時腰間突然出現了一只大手,韓荷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百裏桓摟腰穩穩抱住,同時蟬紋大刀掠作一道殘影,被穩穩抓在他掌中。
“何方宵小,報上名來!”
百裏桓喝道,心裏漫過一絲古怪,手下動作卻一點停頓都沒有,金光一閃,蟬紋大刀雖然大開大合,運行起來卻頗為迅捷,立刻就劈了下去。
登時在罅隙處海水硬生生壓出一個凹陷出來。
百裏桓不知道他的刀穿過罅隙和海水,硬是劈到了魔宮上方。
再加上韓荷生的蕭音,一時間魔宮簌簌搖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少頃後阿月急得一跺腳,罵道:“該死的,誰惹他們啦,在這發什麽瘋。”
眼看魔宮封印要不行了,她只得含恨瞪了一眼安詳端坐在中央的昭公子,轉身奔出去迎戰——反正這人沒有靈丹,跑不了。
看着阿月背影,昭公子依然一臉平靜,好像早有預料,擡頭凝視搖擺的大梁,在這裏可以聽到每個罅隙傳來的聲音,尤其是阿月奔去的那個。
沒過多久,四周密密麻麻的魔紋符文都亮起來,燈燭的焰心變成了慘綠色。
“這就是上陽宗麽?”昭公子自言自語道。
阿月那亂習得的刀怎麽比得過上陽宗的天才,何況還有個韓荷生在。
在這恐怖威壓之下,昭公子手腳上的鎖鏈也搖搖欲墜,嗡嗡直顫。
幾刻鐘後終于支撐不過,咔啦咔啦碎成幾截,他慢吞吞站起來,扒拉了幾下脖子上的鎖鏈,自知無論如何也都去除不了,便直接放棄。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久了,他整個人白得像鬼一樣,除了手腳和脖子處被磨擦得發紅——昭公子自己渾然不在意——一脫桎梏便飄似的走出門去,長長的袍子流水般逶迤在地上。
他一面走一面手朝水裏随意一點,轉瞬間一架木筏便冒出了頭,撐蒿的木頭人動作僵硬地恭敬行禮。
昭公子一臉冷淡,什麽反應也沒有,乘上木筏,吩咐道:“走吧。”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給大家拜年啦![抱大腿][抱大腿][狗頭叼玫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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