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第 45 章 度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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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對夫妻◎
除開門口那棵大槐樹外, 這座城乍一看同凡間其他城沒有什麽不同。
城門上方有張匾,刻着“度朔城”三個字。
這會兒所有的人都潮水似的堵在了大門前,而“閘門”已在緩緩落閘。
尖叫、哀求、號哭……還有幾個人眼看必然是進不去了, 發瘋似的在人群外大笑起來。
即使知道這地大有玄妙, 這些人決不會是普通活人。
但這些形形色色的聲音, 還是像一把尖銳的小刀,愣是把鳳銜玉的心尖挖得一抖。
遠方陰影越發濃了, 烏雲倒灌, 傾瀉而下,背後隐隐傳來駭人的獸嚎,空氣中懸着沉重的水珠, 不一會兒就浸透了鳳銜玉的鬓發, 漫出去的神識當即開始無聲尖叫。
剎那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飛速和濯玉交換了個眼神。
“得罪了!”
鳳銜玉當機立斷, 伸手就抓住了那路人的衣領, 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大門合上的速度很快, 但他們二人的速度更快, 兔起鹘落間便從人群中真的擠了過去, 在大門合上的最後一瞬間,通過狹小的縫隙成功地擠了進去。
衆多哭喊都被這扇不知道什麽材質的大門給嚴嚴實實堵在外頭。
鳳銜玉還沒來得及把心放回胸腔裏,一擡頭, 只見兩個手持巨斧的“人”陰森森地望着他們。
想必是這城中的守衛。
這兩個人屬于那種人群裏一眼即忘的長相,很普通, 眼球渾濁, 穿着一身重铠, 手持的巨斧呈黑色, 有他們兩個人高, 邊緣閃耀着鋒利的冷光。
可不知為什麽,只一眼,鳳銜玉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兩個守衛“锵”的一聲,将巨斧砸在地上。
幾乎在同一瞬間,風暴降臨了,城外暴雨在眨眼間傾巢而下,狂風呼嘯而來,将密林齊腰斬斷,無數被撕得粉碎的枝葉在風中狂舞,空氣中傳來了惡獸瘋狂自得的吼叫聲,呼救或慘叫聲就在這瞬間攀上高潮。
——原來是這種“風暴”。
緊接着,那些人聲卻在衆人或慶幸或恐懼的面面相觑裏戛然而止。
消失得那麽突然,那麽詭異,好像是被人生生斬斷了似的。
頓時,所有好不容易擠進來的人都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一時萬籁俱寂,都沒有人敢說話,鳳銜玉抓着的路人甚至兩眼一翻,吓得暈了過去。
在這極致的寂靜裏,卻響起了兩個守衛令人牙酸的尖利笑聲。
那笑聲就像指甲劃過光滑平面的動靜,實在難聽,鳳銜玉聽得頭疼,忍受不了地正要發作,手卻被濯玉一把死死按住,一回頭,濯玉繃着張臉,極小幅度地搖頭,鳳銜玉只得忍耐下來。
守衛終于咯吱咯吱地笑夠了,張嘴卻唱了起來:
“死生旦暮,盈虛消息。”
聲音高昂,卻帶着一股別扭的死氣。
緊接着一塊人高的青石碑哐當一下砸在衆人跟前,煙塵四溢,上書四個大字:“生魂勿進!”
電光石火間,鳳銜玉終于明白過來,連呼吸都窒住了。
兩道冰冷的審視目光不緊不慢地挪過衆人面孔,好像要透過皮囊看到他們靈魂似的。
巨斧的死亡利刃懸在頭頂,鳳銜玉腦子飛快運轉——
這可怎麽辦,難怪那些“人”看起來頗為怪異,原來都是鬼,那他和濯玉還沒死卻誤入了這個死城,看樣子要是被抓住了,必會被這兩張巨斧給剁成雜碎不可!
鳳銜玉仗着在隊伍最末,一邊随着隊伍往前湧,一邊在心裏琢磨着有什麽符可用,乾坤袋裏有什麽藥,突然感覺到什麽,遂吃驚地低頭看去。
他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白玉镯子,寫了滿圈銀色符紋。
正是濯玉套上去的。
鳳銜玉:“……”
怎麽這麽像前世的那只?
濯玉果然前世今生都是一個思路。
濯玉自己也握着一枚同樣寫滿符紋的玉墜子,不等鳳銜玉表達什麽,突然有個人插話道:“你們是活人?”
誰在說話?
鳳銜玉反應很大,吓了一大跳,回頭只看見一個素衣的年輕男子,一身褴褛,在人群中也是平平無奇,盯着他們,執拗而重複問道:“你們是活人,對不對?”
鳳銜玉皺起眉頭,詢問似的看向濯玉。
濯玉搖了搖頭。
鳳銜玉思忖着,壓低聲音:“你什麽意思?”
“我也是活人。”男子看出他們的防備,主動道,“我叫解青,這座度朔城與陰冥相連,生魂就算用法寶染上死氣,如果沒有死人身份,也絕對通不過鬼兵的審判,你們看到那兩把斧頭沒有,沒有人可以從那斧頭下找回命來。”
聞言,濯玉掀起眼皮,冷冷地看過來。
鳳銜玉安撫地摸了摸他的手,轉頭向這個自稱“解青”的男子道:“所以呢?”
“活人能來度朔城,你我的目的一定相同。”解青的神情有些眼熟,他道,“能有進入度朔城的名額都是有記錄的,這裏的鬼兵認死理,我手裏還有兩個死人身份,你們要不要?”
鳳銜玉一下子握緊了濯玉的手。
空氣中有一股陰寒得近乎發黴的氣味。
兩刻鐘後,三人果然有驚無險地通過了鬼兵的審判,走在了度朔城的大街上。
進來時,鬼兵給了他們三枚通行木牌,解青說:“這代表城裏給我們分了住處,嗯,上面有指引。”
鳳銜玉納悶:“待遇這麽好嗎?”
這度朔城裏看上去也跟外面沒什麽不同,除了路口有鬼兵站崗巡邏。
鳳銜玉一擡頭,看見不遠處有座輝俪漢白玉高塔,十分明顯地戳在那裏,旁邊沒有平房,一覽無餘。
解青注意到他目光,說:“城裏一共七座高塔,按北鬥七星排布,分別是城裏七大高手的坐鎮之地。”
“還有高手?”
“嗯。”解青點點頭,“如今第一高手應該是第一塔的‘天樞’。”
“叫什麽?”
“沒有名字。”解青道,“就以塔名稱呼。”
這解青怎麽知道這麽多,鳳銜玉用餘光掃了他一眼,只見他正仰頭看向了西邊的另一座漢白玉高塔,神色有些落寞,也有些迷茫。
很快,解青就收回了目光。
木牌所指之處是座一進的小宅子,推門便可見三間房間。
解青合上門,一轉身,看見鳳銜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同時濯玉已經做了一個掐訣的手勢,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解青不知為何倒不是非常懼怕,坦然道:“怎麽了?”
鳳銜玉:“解公子,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據我所知,大家都是第一次來這裏吧。”
後半句純屬鳳銜玉蒙的,如果能再三來,城門外不會是那個樣子。
解青一怔,陷入了一瞬間的茫然,半晌才道:“……這是我夢裏夢到的。”
濯玉冷笑一聲。
“我有個朋友被困在了這裏,我想帶他回去。”解青道,“只是這樣。”
鳳銜玉心想,怕不是天玑塔的那位,方才他看的不就那個方位嗎?
正想着,他就聽見濯玉平直得顯得刻薄的語氣道:“天玑排行第三,你見得到?”
解青的嘴張了又合,臉色又青又白,好半天,他蹦出一句:“二位是修士,對嗎?”
“指望我們去挑戰那北鬥七塔?”鳳銜玉道,“這可有些難。”
“你們一定會去的。”解青道,語氣卻十分篤定。
鳳銜玉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濯玉,只見他神色冰冷,好像自從一進度朔城,濯玉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每七七四十九天,城外會有一場風暴,能平平安安闖進度朔城裏算過了第一關。”解青開口道,“城裏也以七七四十九天為界限一輪回,四十九天後,城裏每個人都會成為‘城主’的血食,若不想死,有兩個辦法。其一,去挑戰北鬥七塔,從搖光開始,一直到天樞,若能取而代之便可脫離血洗,但也有代價。”
“什麽代價?”鳳銜玉覺得一切都很古怪。
解青狠狠吸了一口氣:“失去記憶和名字。”
難怪只留一個代號了,鳳銜玉想着,問:“其二呢?”
“其二是找到一面鏡子。”解青說,“鏡子裏會照見真正的出口,能萬無一失地回到人間,據傳,鏡子就藏在城裏,那是‘城主’的心髒所化,但似乎沒人真的找到過。”
鳳銜玉沉默片刻:“那麽城主是誰?”
解青搖了搖頭:“沒人知道。”
從沒聽說過什麽“度朔城”,到底是什麽樣的邪祟能構築起這樣一個駭人的城域,難道城主是魔尊?是阿藍?
一時間三人誰都沒有吭聲,就在這時,鳳銜玉的餘光不經意瞥到濯玉和解青的玉牌,一個寫着“蘇睿”,一個則是“裴允”,又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蘇雪容”。
怎麽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方才情況緊急,解青将特殊符咒打到他手掌上的時候鳳銜玉并沒仔細看,眼下才琢磨出好像有點奇怪,鳳銜玉稍微一沉思,濯玉竟然立馬就看了過來:“嗯?”
鳳銜玉猶豫了會兒,還是問道:“師兄,怎麽你跟我們不是一個姓?”
濯玉還沒說什麽,解青卻不好意思起來,有些支吾:“……額,就是,這蘇睿是蘇雪容的哥哥。”
鳳銜玉忍了,但:“我還要叫你哥?!”
濯玉眉梢一動。
解青尴尬地繼續說:“這蘇雪容和裴允,是一對夫妻。”
恍惚中一道無形的響雷當空劈下,将鳳銜玉劈了個外焦裏嫩,魔鬼似的兩個字在他腦海裏不停地來回盤旋呢喃。
一對……夫妻……夫夫夫夫夫……妻……
夫妻????
解青拿命來!!!!
【作者有話說】
好地獄的更新時間我的天啊[躺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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