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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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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魔宮

◎昭公子住的時日長久,難道不熟悉嗎,舊地重游,感覺如何?◎

乍一看這麽詭異的一舟一人, 衆人頓時都炸了鍋。

什麽樣的木筏能在迷津上浮起來?

什麽樣的船夫能一直藏在迷津的水下?

簡直匪夷所思。

像是看懂了衆人臉上的表情,姜月竟然生出了些微的自豪感,站在烏蘭若身後的她一撩頭發, 把身子挺直了:“這當然不是活人, 也不是普通的木頭。”

“這是一個木頭人。”一直沒說話的鳳銜玉突然說, 一句道破玄機。

話音剛落,那“船夫”就好像聽到了似的擡起頭來, 衆人只見“船夫”的臉上一片平整, 本該有眉眼口鼻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平滑的木頭面,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怪不得半無人氣!

此情此景太過詭異, 可空中傳來了風的呼嘯聲, 陰寒氣息猛地席卷而來!

——風暴又要來了!

同一時間,一個念頭不約而同浮現在衆人心底, 人人面色凝重, 心頭繃緊。

姜月望着風暴逼近的方向, 神色焦灼, 急忙開口催促道:“諸位仙長切莫再耽擱時辰!我怎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豈不是自尋死路?”

“不管了!”鳳銜玉迅速做出決定,“先坐上去再說,不然就要死在風暴裏了。”

言罷, 濯玉已經按下劍柄,帶着鳳銜玉淩空而下。

不過眨眼, 二人就已經穩穩落在木筏上, 濯玉随即收了靈沼劍握在手裏, 木筏下泛出絲絲漣漪, 但木筏并沒有沉下去, 穩穩浮在陰詭的水面上。

衆人見此情形,不再猶豫,紛紛縱身落上木筏。

姜月連忙對着靜默伫立的“船夫”躬身道:“尊上有令,命我等即刻趕回魔宮,還請速速啓程。”

“船夫”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将手裏的蒿浸進黑水裏,木筏便慢慢移動了起來,行動說不上迅速,可遠方火急火燎的風暴卻始終被甩在身後,怎麽也追不上來。

他們安全了。

木筏平穩行駛,靜塵和尚蹲下來,摩挲木筏,低頭沉吟了好大一會兒,神色滿是詫異。

崔烈關心地問:“大師見多識廣,是否能看出這是何種木頭?”

靜塵搖了搖頭:“倒是奇怪,貧僧原本是木匠出身,木頭好的壞的普通的貴重的數不勝數,幾乎都見識過,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木頭。”

“大師果然好眼力,”姜月掩唇笑道,“這并不是凡間的木頭,據傳,這是上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某種神木,就連我們尊上也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麽東西,上天入地也只有這幾根了,盡數在此。”

“那這位‘船夫’又是何物?”紀元冬謹慎地問。

“我們叫它‘灰居士’。”姜月答,“迷津存在了多久,這一木筏一‘船夫’就存在了多久。”

葉樞似乎聞到了令他非常不愉快的味道,皺起了眉頭:“水面下是什麽?好難聞。”

“屍體呀!”

姜月毫不放在心上,笑了起來,她眉眼中卻露出了一種罕見的悵惘神色,鳳銜玉不由得想,她不會把她的夫君也埋在了這裏罷!

迷津裏完全不辨方向,灰居士對他們的話也完全沒有反應,僵硬而一板一眼地撐着蒿前行走。

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任由這艘木筏把他們帶去本就确定的目的地。

魔氣越發濃郁,幾個修士坐立難安。

不知走了多久,鳳銜玉如有預感地突然站了起來。

果然,視線盡頭突然出現了一抹陰綠色。

衆人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表情嚴肅的盯着那座被陰慘慘的綠色燭光所環繞的黑色宮殿。

那就是出傳聞中的魔宮。

整座宮殿突兀地浮在水面上,唯有正前方一條長長的木頭廊橋,也挂着一頂慘綠的燈籠。

“我們到了。”孔昭冷冷道,雙眸銳利地眯起來,周身氣息瞬間緊繃。

木筏靠岸,幾人試探着登上水臺。

他們甫一離開木筏,再一轉頭看的時候,灰居士已經動作飛快地帶着木筏重新沉入了水下,再無蹤跡。

“這一會兒還能回嗎?”烏蘭若有點擔心。

孔昭道:“沒事,能回。”

“怕什麽。”姜月笑道,“如今尊上不在這裏,這魔宮不過是一座死宮殿罷了,昭公子住的時日長久,難道不熟悉嗎,舊地重游,感覺如何?”

一回來,她身為魔修的本能又再次複蘇了,說起話來刁鑽古怪,一絲臉面也不留。

走過長廊橋就是大門了,姜月的笑意越深。

但下一刻,她完全沒有意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支火紅的箭矢,帶着熊熊燃燒的靈火,幾乎擦着衆人的耳際直接沖了出去,速度之快無人反應得過來。

剎那間,鮮豔的紅色把陰燭的光芒都給重重地壓了下去。

箭矢所過之處,将濃重的魔息都燒出了一條分外明顯的痕跡,旋即挾萬鈞之勢,“奪”地一聲正中大門!

虛空中有什麽東西被鳳銜玉這一箭給直接射穿了,姜月的表情僵在臉上。

鳳銜玉一絲停頓都沒有,金弓上看不見的弓弦一抖,第二箭馬不停蹄地就追了上來。

第一箭的威力已令人咂舌,這一箭箭頭上燃燒的靈火比第一箭還要熾烈。

兩箭疊加還不夠,一個呼吸都還沒有過去,第三箭就緊随而至!

三箭疊加的威力直接把魔宮的禁制給徹底射穿了!

大門轟然而開,兩人合抱的柱子被震得落下了不少的灰。

與此同時,上陽宗。

“宗主為何又閉關了?”衆弟子議論紛紛。

崔師兄前腳剛走,後腳整個修仙界的心花之毒不知為何又再度澎湃起來。

不僅中毒的人更多了,而且一經發現的時候,那花就已經到了含苞待放的時候,危在旦夕。

一時間人人自危,據說就連璇玑山的覃山主出馬也無濟于事,至多不過勉強拖延而已。

覃葛氣急敗壞地沖上上陽宗,卻偏偏得知百裏桓閉關的消息,當即勃然大怒,迸出的靈壓将上陽宗宗門邊的一片樹林盡數攔腰折斷。

韓荷生聞訊趕來,好說歹說将覃葛一通安撫,請進殿內議事。

“百裏桓到底怎麽回事!”覃葛餘怒未消,“危急存亡之秋他偏偏閉關!分明不是因為進階!”

若是宗師進階,他們幾個自然有所感應,如今沒有半點異象,那說明百裏桓并不是為了修煉而閉關。

那還能因為什麽?

他話一出,韓荷生臉上的笑意盡數消失,眉間染上了沉郁之色。

覃葛見狀不對,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預感,沉聲問:“到底怎麽了!”

韓荷生還是不說,覃葛怒而拍案,桌子一整個抖了抖,好險沒有化作齑粉。

“都到這般田地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嗎?”覃葛怒道。

殿內陷入僵持,韓荷生天人交戰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唉——”

他說:“其實百裏桓沒跟我說,我卻能看得出,他眉宇間,似是有……”

這話極為沉重,難以出口,韓荷生壓低聲音,艱難地補完了最後幾個字:“心魔之像。”

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天穹中轟隆一聲響雷,旋即天色陰沉,沾滿了灰塵的雨開始淅淅瀝瀝地飄落下來。

這答案晴空霹靂一般砸在覃葛頭上,把這位素日裏悠哉游哉的覃山主給劈了個外焦裏嫩。

漫長的死寂過後,覃葛霍然站起,憂心忡忡地在屋子裏走了好幾個來回:“怎麽可能呢?百裏桓論修為是我等中最強,他也一直勤勤懇懇,論天資論心性論勤奮論功法,都不應該如此啊!”

韓荷生不說話。

覃葛扭頭:“還有誰知道此事?”

“如此大事,我還能到處講嗎?”韓荷生說,又嘆氣,“若非你這麽火急火燎地來,我也不會輕易說。”

覃葛強壓下焦躁,自言自語:“既然如此,那不能貿然打擾,以免他真的走火入魔。”

他又擡頭問道:“韓兄,你能看出他的心魔到底重不重麽?”

韓荷生搖頭,擡起眼看窗外越發大的雨勢:“我只是覺得,這心魔之始,并非今日才有,宗師的心魔能掀起多大的風波,誰敢想象!”

“至于心花之毒……”韓荷生欲言又止。

覃葛沉默了好半晌,長嘆道:“那沒辦法了,身為璇玑山主,這是我的責任,只是我一旦起陣,坐鎮的宗師又少了一個,論戰力,或是只有龍锷一個了,妙玄禪師終究是佛門中人,不作殺業,那鳳千秋根本出不得山,對手又不能完全聽我們的,把戰場設在清都山。”

覃葛話音一轉:“而且我覺得……你們抓到的那個阿藍,并不是魔尊。”

“可他确實坐鎮魔宮。”韓荷生道,但頗有疑慮,覃葛呵呵一笑:“之前魔宮裏有誰,本來就沒人知道,上一次封印魔尊的乃是先輩,沒人見過魔尊七殺真容。”

“有!”韓荷生突然打斷了覃葛的話。

覃葛一愣:“什麽?”

“有人見過。”韓荷生篤定道,直視覃葛的雙眼,“鳳千秋,他見過!”

就在這時,四周傳來響徹天際的刀鳴聲。

這刀鳴聲對他們兩個而言都不陌生。

是百裏桓的刀。

“宗主出山了!”

“百裏宗主終于出來了!我們有救了!”

“宗主要去哪兒?!”

殿外傳來上陽宗弟子此起彼伏的驚呼。

二人同時走出大殿,只見雨幕中一抹人影化作天邊的一顆星子,飛速向外掠去,方向十分明确。

“那是清都山的方向!”

覃葛率先出聲,韓荷生一拂袖直接擲出法器踩上去,撂下一句:“快傳信龍锷與妙玄禪師!”

說罷,韓荷生抓着紫玉蕭,也在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緊随百裏桓腳步。

清都山。

七大宗門之中,清都山是最為年輕的宗門,開山宗主便是鳳千秋本人。

他年少時還曾只是上陽宗的外門弟子,而後獲得機緣叛出山門,又在封印魔宮大戰中出力頗大,一舉進階宗師,由此立山。

只是不知為何,鳳千秋曾發過一個心魔誓。

從那時開始直至死亡盡頭,無論如何,此生絕不離開清都山半步。

是而雖也常有人稱贊他的飛羽刀兇悍,卻不曾見他出山動手,比起其他偶爾會出山鎮妖的宗師們,這位掌門可算是名聲不顯,頗為低調。

後來這位鳳掌門不知從哪裏得來了一個兒子,又不惜違背心魔誓出門撿回了一個徒弟,由此重傷數年不得出。

這便是鳳銜玉和濯玉了。

這兩位在新一輩中一騎絕塵,天資卓越、心性堅韌,有傳人如此,清都山的未來可謂是一片明朗。

這日,清都山的弟子們仍在說說笑笑,談論着出門的大師兄與小師兄,忽而宗門轟隆巨響,像是隕石落地,整個山頭都震了一震。

項宛正好就在山門,定睛一看登時吓得夠嗆,趕緊一邊狂喊一邊向正殿奔去:

“掌門!不好了掌門!!上陽宗的百裏宗主來了!”

此言一出,登時如沸水猝然濺入油鍋,當下激起清都山弟子一片嘩然。

雖然不說,但宗門內外皆知鳳千秋早年曾叛出上陽宗,結下了絆子。

兩派雖談不上針鋒相對,可這麽多年完全是彼此看不順眼的,上陽宗宗主這麽多年都不曾到過清都山,就連論道也推辭不來。

如今什麽征兆也沒有,百裏桓卻突然到訪,還這麽一副氣勢洶洶、面色陰沉的模樣,抓着蟬紋大刀,怎麽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沒過多久,身着掌門法袍的鳳千秋便在長老們的簇擁下翩然而至,手握秀氣的飛羽刀,彬彬有禮地向百裏桓告禮,從容笑道:“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百裏宗主見諒,請進——”

禮儀周全,笑容滿面,只告罪卻不問因何而來。

百裏桓眉間一股戾氣無處發洩,可縱是再看鳳千秋不順眼,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只得回了禮,語氣生硬地道:“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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