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第 65 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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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修是這麽一種逆天物種麽?還真是見識少了。◎
項宛正急得在正殿門口不停來回徘徊, 若熱鍋上的螞蟻。
忽然神識一動,慌忙扭頭,正巧韓荷生飄然而至, 一開口便是:“百裏宗主呢?”
項宛臉上立即露出驚喜神色, 迎上去:“韓宮主!多虧您來了, 百裏宗主不知為何殺氣騰騰,和我們掌門一起進了門就沒動靜了, 現下誰都進不去!”
韓荷生一擡眼, 衆多清都山的長老便神情嚴肅地齊齊點頭,表示他們是被百裏桓踢出來的。
“現在裏頭就他們兩個人?”韓荷生的預感非常不妙。
項宛點頭,咬了下嘴唇忍不住道:“您快進去看看吧, 現下兩位師兄都不在山裏……”
韓荷生透過神識, 向門裏傳音,然而門裏靜靜悄悄, 不見回音, 但确實有兩個人的神識。
項宛只見韓荷生閉眸一沉吟, 表情登時不太好看了, 旋即運出一掌。
只聽得“梆”的一聲重響, 連空氣都震了一震,項宛更是被氣勁推得退了好幾步,在地板上留下鮮明的痕跡。
這一掌分明毫不留情, 正殿大門卻愣是安然無恙。
就在這時,韓荷生的神識微微一動, 猛地扭頭看去。
那是璇玑山的方向, 韓荷生能感覺得到, 覃葛起陣了, 那精純的靈力順着靈脈深入地底, 順着天地靈氣循環至他們所有人的經脈之中。
這個陣法乃是以身相代的法子,醫修宗師将以自己的修為為代價,替衆生承擔一部分靈脈之毒,一旦開啓,對醫修自身的損害極大,不得不閉門不出。
而後至少一百年,覃葛都得養傷了。
韓荷生憂心忡忡,重新看向面前的大門。
百裏桓,你的心魔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魔宮。
自鳳銜玉率先出箭破魔宮正門,這大陣本就因為無人坐鎮而搖搖欲墜,連中三箭之後更是奄奄一息。
出乎意料的是,三箭過後,面對大敞的門,鳳銜玉并沒有放下弓。
他保持着彎弓搭箭的姿勢,靈力持續運轉,右眼瞳孔紅勝鮮血,閃爍着晶瑩的赤色光芒,靈息似一朵紅雲,懸在他的眼邊。
姜月好整以暇,好像一切都跟她沒什麽關系,頗好奇地看了好幾眼,問烏蘭若:“姐姐,他在找什麽?”
烏蘭若一手按着佩劍,一手攔着不讓她靠近,沒答話。
姜月正要抓她手臂纏上一纏,孔昭竟意外地開口道:“陣眼,他在找陣眼。”
姜月略驚:“這是能用眼睛找的?”
弓修是這麽一種逆天物種麽?還真是見識少了。
孔昭表情複雜,微微垂着眼,不動聲色地看着不遠處那個舉弓的紅衣少年。
他自以為無人察覺,這時鳳銜玉身邊的濯玉卻猛地擡起眼,餘光冷而準确地就掃了過來,這地方沒什麽光亮,但孔昭還是能注意到這位劍修一別手,手中佩劍登時流出冷澀的靈光,角度準确地對着他。
這是……警告?
孔昭對這位劍修也是早聞大名,還未見過他出手,只遠遠一看,就能看出是那種不近人情、鋒利冷淡的角色,不知這等人物出手的時候又會是什麽模樣。
未幾,只見鳳銜玉嘴角一勾,靈箭迅速成形,立即便飛了出去。
靈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清晰的金色痕跡,越過衆人的肩膀,姜月竭盡全力,在空氣中捕捉到一聲輕得難以辨認的“咔噠”聲。
一個什麽物件落在了地上,靈箭消散。
姜月迅速捂住經脈翻湧的魔氣,她知道,大陣破了。
但是破了又怎樣?
一團黑氣裹着什麽東西徑直從門裏沖了出來,變幻成密密麻麻的黑色鴉群,每只都長着扭曲的人臉,半空中響起它們難聽的叫喚聲,朝着衆人就砸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清越劍鳴穿過所有人的耳膜,當下炸開一陣絢爛的劍光。
“铛!!!”
濯玉持劍擋在鳳銜玉跟前,劍光之下,他的衣襟白得幾乎透明。
陰寒的風刮過鳳銜玉的耳際,他盯着濯玉偏過一邊的眼睛竟然愣了一下,而後很快反應過來,仗着濯玉抵擋,金色箭矢如雨般潑出。
另外幾人也紛紛祭出法器。
靜塵和尚道了一聲佛號,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禪杖,他神情平靜,禪杖掃起落葉般的梵文,狠狠撞向了鴉群。
“諸位施主先去吧。”靜塵說,“這裏交給 貧僧。”
“好。”崔烈不作糾纏,飛速從乾坤帶裏翻出一枚玉牌,“若有要事,用這個聯系。”
鳳銜玉聞言,已經抓着弓,緊跟着濯玉朝門內而去,他們之後是烏蘭若、姜月等等,一行人運起步法,借着靜塵的梵音,靈活避開魔氣。
急奔中姜月抽出注意力掃了一眼腳下,那被鳳銜玉射中的“陣眼”,其實只是珠簾中懸着的一粒珍珠而已。
如此平凡、如此普通、如此微小,鳳銜玉竟然能一擊即中,當真舉世罕見。
與魔宮外的動蕩不同,過了大門,一切驟然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連每個人的呼吸與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鳳銜玉剛要邁腿向裏走,但走了兩步,他突兀地剎住了腳步:“停下來,不要走了!”
“鳳兄,你發現了什麽麽?”崔烈問。
鳳銜玉不答,蹙眉盯着面前沉吟着。
他面前明明一無所有,其餘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能看見鳳銜玉眼中的靈息并沒有消退,想他估計是看到了什麽——畢竟是弓修的“眼睛”。
“凝一塊冰給我。”鳳銜玉頭也不回地說。
他擡起手,下一息,寸步不離的濯玉便用靈力生生凝了一塊冰出來,遞到鳳銜玉手裏,鳳銜玉用萋萋抵着,把冰塊小心地往前挪。
衆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塊冰剛開始還是安然無恙的,随着鳳銜玉的動作,越往前,在某一個節點不知碰到什麽,一點征兆都沒有,就咔噠一聲碎成了三塊,截面乾乾淨淨,光滑得不可思議。
若是血肉這麽過去,也會直接被切開麽?就像淩遲一樣?
“這是什麽情況?”紀元冬道。
崔烈也用其他物體試了試,結果一模一樣,無論什麽都會在那個節點非常突兀、沒有理由地一分為三,一時間他們也不敢用活物去試。
紀元冬想了想,祭出琴來,撫指一撥。
琴聲攪起一陣淺藍色的霧氣,霧氣向裏蔓延,也跟之前的冰塊似的分成了三塊,邊界在霧氣中顯得非常明确,這是三條不同的路,通向三個不同的終點。
衆人面面相觑。
沉默過後,崔烈道:“看來我們得兵分三路了。”
說罷,他從乾坤袋裏翻出跟之前交給靜塵的一模一樣的玉牌,每個人都分了一塊,烏蘭若若有所思道:“還是不要分開得好。”
她話音未落,忽然,衆人腳下一空,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洞!
事情來得毫無預兆,衆人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一聲驚呼,直直向下墜去。
崔烈第一時間本能地去扒邊緣處,然而他前一息才抓到,後一息那塊也跟着一起碎了,頓時感到莫大的恐慌,魔宮裏缺少靈氣,更無法禦刀。
腳底空空蕩蕩,更不知到底有多高,最終會掉到哪裏去。
他們就像斷了線的風筝,毫無還手之力,被不知從哪裏來的罡風向四面八方推去。
鳳銜玉心頭慌亂,半空中手忙腳亂地去夠濯玉的手。
不料就在兩人手指即将相觸的剎那,濯玉忽然換抓為推,一陣強勁的掌風把鳳銜玉推遠了十幾尺。
鳳銜玉心頭大震,瞪大了眼睛——這是在乾什麽?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原因,只見濯玉的手臂忽然炸出了鮮紅的血色。
鳳銜玉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感覺自己的胸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們被推到了那個節點!
濯玉的手臂更是被直接剜下了一塊肉,鳳銜玉耳邊一陣陣嗡鳴,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濯玉被罡風卷走。
他看清了濯玉嘴形:“等我來找你。”
繼而衆人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力,在飓風裏被分了開去,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墜落的失控感讓鳳銜玉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前世。
忽然濯玉的話在他耳旁響起,沒有聲音,但鳳銜玉好像就能聽見濯玉的語氣,那種淡然的、沉靜的、可靠的身影。
鳳銜玉終于回過神來,在最後一剎那掐了決,好歹召出一層薄薄的氣層,令自己懸在空中,避免了與地面直接接觸。
同行者就沒他這麽幸運了。
一聲“撲通”巨響,聽得人牙酸。
紀元冬在地上癱了半天,才呲牙咧嘴地爬起來,頗為狼狽,俊臉上沾了不少塵土,哪還有什麽音修的翩翩風度?
他左顧右盼,在微弱的光芒中看見不遠處有個人坐着,面龐有些失神。
“鳳兄,是你啊。”紀元冬苦哈哈地抹了把臉,毫無風度地盤坐在地上,故作輕松道,“看來我們倆有緣分,分到一組了。”
鳳銜玉:“……”
鳳銜玉一時沒精神答話,眼前閃過方才濯玉受傷的場景。
傷的是不是右手?
劍修的右手就跟弓修的眼睛一樣重要,除卻前世那一箭,濯玉還沒有在他面前見過這麽多的血,簡直……
太刺眼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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