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除夕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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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澈搶在景和帝前開口道:“将軍不知, 皇兄早與皇嫂于半年前完婚了。”
景和帝咧了咧嘴角,有些幸災樂禍,險些繃不住笑聲:
“先帝在時, 親自為璟川和南楚的長寧公主定了婚。”
他清清嗓子,繼續道:“如今兩人已于五月完婚,朕再此婚,恐怕不妥啊!”
陸連山和陸槿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兩人的視線“唰”地移到了姬淵身上。
姬淵還是那副肆意的姿态, 坐在椅子上,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兩人。
語氣散漫:“太子妃早已入住東宮,況且我與陸小姐本就無意, 将軍還是另擇良婿吧。”
陸連山連連冷笑了兩聲, 朝景和帝供了供手道:“是臣唐突了。”
景和帝好脾氣地擺了擺手,道:“無礙。”
姬淵和姬澈送兩人出宮。一路上陸槿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拽着姬淵的衣袖問道:
“你真的和那什麽公主成親了?”
姬淵聞言, 神色冷了下來,語氣裏散着冰意:
“騙你乾什麽, 除夕夜宴就能見到了。”
陸槿見他這個态度, 自知方才的出言不遜。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沒敢再說話。
到将軍府時, 陸槿還沒從中緩過神來。他真以為姬淵能成為他的妹夫。
陸老夫人已經帶着府中老小候在門口,見陸連山和陸槿從馬車中下來。
年過半百的陸老夫人當場流下了兩行流水:“我的兒啊!”
陸連山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臉色沉得能滴下水, 只草草地招呼衆人進府。
張夫人本也想上前,見陸連山臉色不好,只先到了陸槿身側。
陸連山坐在陸老夫人的下首,眸色裏還沒散開的郁氣, 說起了方才在宮內請婚被拒的事。
陸婉在一旁聽着,指尖攥着帕子,悄悄垂下了頭。
她沒想到父親竟直接請旨,要景和帝給她和姬淵賜婚,但終是遲了些。
她回想起姬淵大婚那日,先前只聽說姬淵有要事在身,連日帶着欽天監出了晟京城。
直到大臣們要前去邊境迎親,她才知道姬淵要娶南楚的長寧公主。
她日日以淚洗面,險些郁郁暴病。
而張夫人在一旁聽着,滿心都是糟了和懊悔。
這半年府裏一共給陸連山軍中送了三次信,竟渾然都将這件事給忘了!
*
除夕夜宴
皇宮內剛過了晌午,太和殿就忙了起來。宮女和太監們搬着各種器件,就開始布置起來了。
皇後負責此次皇家夜宴的安排,此刻春芝奉命在此監督衆人,她指揮着他們搬着東西放到各自該待的地方。
楚昭午後小憩醒來後,就被夏荷拉着到了梳妝臺前。
一直坐到了晚宴快開場,她才終于收拾妥當。
夏荷給她挽了一個雙環髻,又在側邊插了一支鳳釵。
衣裳的話,楚昭自己選了件祥雲紋樣的淡紫色的立領夾襖,和一件鑲了金邊月白褶裙。
往日楚昭很少穿紫色,今日一打扮,反倒比常穿的那幾個顏色更襯得溫婉。
臨出門時,姬淵掀簾進了殿中。見到楚昭今日的打扮,他的眼眸明顯亮了一下。
他一手背在身後,慢慢朝她走進。
楚昭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笑着打趣:“殿下手裏藏的是什麽?”
姬淵也起了挑逗的心思,笑道:“你猜猜看?”
楚昭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勾起,說出了答案:
“我猜是簪子。”
看到姬淵眸中閃過一抹驚訝,楚昭便知道自己猜對了,笑意在眼底暈染開。
姬淵也垂頭跟着笑了起來,背在身後的手轉到身前,楚昭看見了那只簪子。
通體是木制的,頂部镌刻了幾朵小花和葉子,中間還點綴着幾顆上好的紅色瑪瑙。
雖有些粗糙,卻是能看出工匠的用心。
楚昭依稀看出了簪子上雕刻的是海棠花,那紅色的瑪瑙該是海棠果了。
姬淵剛要擡起的手又放下了,他擡眸看向了楚昭。
楚昭莞爾一笑,道:“殿下幫我簪上,可好?”
“好。”姬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擡腳走到了楚昭身前。
一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肩膀,一手捏着簪子,輕輕插進了她的發絲中。
他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了。簪好後姬淵立馬退開了幾步,兩人之間空出了些距離。
楚昭眉眼彎彎,明亮的眼眸就這麽盯着他,道:“殿下,好看嗎?”
“好看。”姬淵快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單是他的心跳聲,就蓋過了一切。
“殿下,該去太和殿了。”
影一的聲音打斷了姬淵的心緒,他回過神來。
朝楚昭伸出了手,道:“走吧,太子妃。”
夏荷和冬柏跟在楚昭身後,又給她披了一件月白色的鬥篷,幾人才出了東宮。
路上,空中突然飄起了小雪花。冬日的天暗的早,此刻宮道上已點起了宮燈。
宮女們提着個小小的宮燈,暖光配着白雪,穿梭在各宮各殿。
楚昭掀起馬車的簾子,雪花趁機飄進了她的掌心,又瞬間融化了,只留下了一滴水珠。
她也是這樣嗎?
不,不會。
楚昭的指尖攥緊了簾子,她不會讓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
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是姬淵的手撫上了她的手,楚昭轉頭,只聽到他說:
“冷風要灌進來了。”
楚昭慢慢松開手,簾子被姬淵放了下來,她掌心的水珠也被他輕輕擦去了。
一路沉默,馬車緩緩停在了太和殿旁。
姬淵先行下來後,又穩穩地将楚昭扶了下來。
蘇公公在殿門外招呼着來的人,見到姬淵和楚昭并行走過來,他福身行禮: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陛下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姬淵攬着楚昭,淡聲道:“有勞蘇公公了。”
蘇公公笑了笑:“殿下您說這話客氣了。”便引着兩人進了太和殿。
今日除夕夜宴,來的都是皇親國戚和重臣。殿內已坐了大半,正低聲說說笑笑。
兩人一進來,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楚昭的長相本就比大晟點女子更柔和些。
方才她又在殿外脫了鬥篷,此刻穿着淡紫色的夾襖,更顯得眉眼溫婉。
鬓間點綴的那支木簪的紅瑪瑙,在宮燈下泛着淺光。
只見兩人行至殿中央,跪地扣首道:“兒臣恭祝父皇母後,新春嘉福,聖體康泰。”
景和帝放下手中端着酒盞,擺手笑着吩咐兩人起身落座。
宴會雖男女在同一殿內,卻不同席。楚昭邁步朝皇後那側走去,規矩地落了座。
直到宴會開始前一刻,陸連山才舉家匆匆趕來。他朝景和帝躬身,解釋道:
“今日雪大路滑,是臣來遲了。”
此時外面的雪才剛下起來,路上不過只有薄薄的一層。
景和帝不自覺地咧了下嘴角,笑着道:“鎮遠将軍來了就好,快落座吧。”
“謝陛下。”陸連山起身,身後的衆人也跟着起身,坐到了姬淵對面的位子上。
景和帝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是家宴,既是家宴,也就沒那麽多拘束。”
底下一片寂靜,沒人再說話。
景和帝伸手端起酒盞,又開口道:“今年除夕,家國同慶。朕只願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諸位與朕共勉之。”
語畢,他将酒盞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皇後和底下衆人見狀,也紛紛端起酒盞,喝了個乾淨。
景和帝笑着點了殿頭,宣布宴會開始。
宮女們端着木脫盤魚貫而入,将準備好的菜肴,挨個擱置到了每個人身前的桌案上。
早就候在一旁的歌舞伎也紛紛上場,絲竹聲漫開在殿內。
楚昭自坐下,就感受到了兩股強烈的視線。
她擡眸看去,一股是來自她對面的鎮遠将軍陸連山;而另一股,則是來自陸連山一旁的姬澈。
楚昭勾起一抹笑容,随即又垂下了頭,夾起了一塊姬淵命人放過來的糕點,送進了嘴裏。
陸婉雖坐在後面,卻也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真真切切地看進了眼裏。
姬淵先是嘗裏一口自己碟中的糕點,擡頭見到楚昭桌案上沒有,才特意吩咐影一去送的。
她的指尖攥緊了秀帕,眼底是止不住的嫉妒,就連一旁張夫人用她說的話都沒聽見。
一旁的丫鬟輕輕碰了她一下,陸婉才回過神來,強撐着笑和張夫人搭話。
晚宴進行到一半,一位嫔位的娘娘舞畢,殿內喝彩剛落。
陸婉便起身行至殿中央,她從丫鬟手裏接過琵琶,溫聲道:
“臣女獻醜,彈一首《樹枝梅》給大家助興。”
她自小就開始跟着京中名師學習琵琶,學得一手好技法。
也因此聞名于晟京城中,誰人不知陸家大小姐,一手琵琶如春風拂面。
陸婉坐在太和殿中央,琵琶輕輕支在腿上。
指尖撫上琴弦,輕輕一挑,琵琶聲便在殿內漫開。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暗紋軟羅夾襖,領口和袖角滾着一圈月白色的刺繡,更襯得少女明媚靈動。
陸婉指尖輕攏慢撚,婉轉的琵琶聲便從她指尖流出。
像雪後的紅梅矗立在枝頭,亦像春風吹過樹梢,滿園的梅花香便沁入了衆人鼻尖。
一曲畢,陸連山帶頭喝彩起來,衆人也紛紛應和着誇贊起陸婉。
忽然,他的話鋒一轉,直指楚昭。語氣裏帶着戲谑:
“本将軍今日頭一回見太子妃娘娘,可不知是否有幸能欣賞到娘娘的才藝?”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衆人的視線紛紛落到了楚昭身上,卻沒瞧見景和帝和姬淵全都冷下了臉。
皇後剛想開口替她解圍,楚昭朝她微微一笑,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陸連山,絲毫沒有被他周身的氣場壓倒。
語氣不卑不亢:“既将軍開口,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我需要一把琴。”
姬淵聞言,朝影一使了個眼神,影一接收到便匆匆出去了。
姬淵應了聲:“這個不必擔心,本殿親自派人去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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