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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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不是夏荷, 而是端着茶盞的姬淵。
他一手穩穩地端着茶盞,另一手扶着楚昭的腰緩緩坐到了床榻上。
楚昭後背貼着姬淵,便順勢松了肩, 靠到了他的胸前。
姬淵輕笑出聲,胸腔帶着楚昭也跟着震動。
他擡起另一只手,将楚昭環在了他的懷抱裏, 修長的手指掀起盞蓋,将茶盞送到了她唇邊。
楚昭就這着姬淵遞過來的茶盞, 輕抿了幾口茶水。
溫熱的茶水順着她的喉間滾下去,澆滅了她喉嚨乾冒起的火。
“再喝一口。”楚昭剛別過腦袋,就被姬淵拿着茶盞的手追上, 溫潤的嗓音響起, 他輕聲勸着。
楚昭又喝進一口茶水,嗓子終于好了些, 她開口問道:“殿下,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已經戌時了,你睡了半個時辰多一點。”
姬淵将茶盞放到床榻邊的桌案上, 邊說着, 邊将唇在楚昭發頂輕輕蹭着。
她白日裏戴的那些頭飾早已被他拿下來, 放到了梳妝臺上。此刻楚昭的發絲輕柔, 姬淵的呼吸越來越沉重。
楚昭撐着身體的手忽然觸碰到了什麽,她猛的起身, 從姬淵懷裏掙脫了出來。
屋裏沒有點蠟, 此刻一片渾黑,只有屋外廊下琉璃盞裏的那點兒光照進來。
黑夜裏其它感官被無限放大,因此姬淵的輕笑聲就格外明顯。
若此刻點着蠟,定能瞧見姬淵那微揚起的眉梢, 楚昭想。
她剛要起身,就又被姬淵握住了腰,将她按回了床榻上。
姬淵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灑落在楚昭臉上,她擡手抵在了姬淵胸前:“殿下,該用膳了。”
姬淵将掌心放在了楚昭的小腹上揉了下,輕笑出聲:“不急。”
掌心逐漸抵不住他的靠近,楚昭敗下陣來,徹底被姬淵圈入了懷抱裏。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楚昭只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在水裏游的魚兒,被奪走了氧氣,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的耳尖和面上都被暈染上了不自然的緋紅。
屋內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原本穿着整齊的兩人此刻身上衣裳已經淩亂不堪,兩人卻也顧不得這些。
楚昭再一次被姬淵按住了腰,将她放到在了床榻上。姬淵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地固定住了,動彈不得。
“昭昭。”姬淵此刻的嗓音沙啞,沒了往日的溫潤,他的眸光染着情動,胸口呼吸起伏。
帷幔再次落下,楚昭的肩頭被姬淵修長的指尖細細撫摸着。她仰頭看着面前的人急忙褪去衣衫,掌心再次輕撫上她的腰。
夏荷在外面聽見細微的動靜後,就遣散了屋外的丫鬟,她自己則去小廚房吩咐丫鬟們燒些熱水。
約莫半個時辰後,屋內才點起了琉璃盞、叫了水。
又過了一刻鐘,屋門才被輕輕打開,楚昭穿戴整齊地出來了。
她烏黑的長發披在肩膀上,面上染上的那一圈紅暈,在昏黃的燈光裏愈發明顯。
“傳膳吧。”
姬淵跟在楚昭後面出來,朝一旁候着的夏荷吩咐。
兩人回東宮後,小廚房的師傅就開始準備起來了。因着楚昭先前熟睡,所以膳食一直溫在砂鍋裏,此刻傳膳剛好适口。
青瓷盤被輕輕放在桌案上,裏面的食物誘人的香氣悠悠散開。姬淵拿起瓷碗,往裏舀了幾勺山藥燕窩粥,穩穩地放到了楚昭面前。
期間,姬淵提及了今日那套有問題的杯盞:“影一已經找大夫瞧過了,杯盞內壁被人塗了軟筋散。”
“他們先将軟筋散溶于水,再将杯盞口泡在了藥水裏,晾乾之後便毫無痕跡。只有将茶水倒入杯盞內,乾涸的軟筋散才會浸化進茶水裏。”
姬淵蹙着眉頭,語氣冷的像冰塊一樣,幾乎是将殿內的溫度降了下來。
楚昭放下手中的瓷碗,她點了點頭,心下了然,果然是想讓她跌入湖中。
幕後之人卻不曾想到,她根本沒用那套杯盞,托姬令淇的福氣,也沒跟着衆人一同上長廊。
反倒是與她穿了同色衣裳的馮玉潔,被人推入了玉花湖中。
*
鎮遠将軍府——
“啪!啪!啪!”陸連山的掌心拍在檀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險些放不住。
陸槿則坐在一旁,面如死灰,嘴裏喃喃自語着什麽誰也聽不清。
陸連山的眉頭蹙地能夾死一只蒼蠅,他厲聲質問着張夫人:“究竟是誰把她推下去的?”
陸棋和陸婉在一旁被吓得瑟瑟發抖,陸婉心裏忐忑不安,生怕陸連山知道了事情是她策劃的,她求助似的目光望向了張夫人。
張夫人沒有理會她,語氣不悅地道:“當時人多眼雜,我又在一旁侍奉着皇後娘娘,怎麽能注意到她。”
“保不齊就是馮府自導自演的,為的就是把馮玉潔嫁進将軍府。”張夫人也拍起桌案,厲聲回道。
“這事兒還不能讓陛下來主持公道。”陸連山表情發愁,一手輕輕揉着眉心。
張夫人見狀,軟下了身段,她沖一旁的三人道:“你們先出去吧,我與你父親說幾句話。”
待三人退下後,她起身走到了陸連山身側,指尖輕輕替他揉着太陽xue:
“劉夫人又是個撒潑的,若是不順了她的意思,保不齊她要怎麽做呢。”
“好在她同意讓馮玉潔給瑾兒做妾,待她嫁進将軍府後還不是任我們處置。就是委屈了瑾兒,他若是不喜歡就養在府裏便是,日後我們再給瑾兒尋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
張夫人的話說罷,陸連山才緩緩睜眼,他的臉色相比之前好了些,嘆了口氣道:“這還能怎麽辦,只能這樣了。”
話音一轉,他厲色道:“這個馮國璋,還真是好膽量。”
張夫人在他身後,緩緩揚起了唇角:竟然算計到了她兒子身上,就要能力承擔後果。
“将軍晚上好好同瑾兒說說,他自小最是聽你的話了,我怕他想不開。”
張夫人嗓音裏染上了哭腔,她一手拿起絲帕,輕輕擦了擦眼淚。
陸連山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慰道:
“放心,我陸連山的兒子,不可能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的。”
這邊,三人從廳堂出來後,陸槿率先走在前頭,陸婉則低垂着頭,心思繁重的樣子跟着。
陸棋在後面慢悠悠地走着,他看着陸槿和陸婉的背影,開口問道:
“大哥,你真的要娶那馮家小姐嗎?”
“她之前老纏着妹妹,我真是一點兒也不喜歡她。”
陸棋也蹙起眉頭,他回想起之前幾次和馮玉潔相處的點點滴滴,冷不丁的打了個冷顫。
陸槿嘆了口氣:“你沒聽母親說嗎,那劉氏性情潑辣,若是不遂她的願,指不定要鬧怎樣呢。”
“可大哥……”
“好了,不要再說了。父親母親自有考量,肯定都是為了将軍府好,你們兩個回去早些歇息吧。”
陸槿煩躁地開口打斷了陸棋的還沒說出口的話。
陸婉依舊垂着頭,聽到陸槿這話,她忙道:“妹妹先行告退,哥哥們早些回去吧。”
說完,她也沒等二人的反應,便急忙帶着箐文離開了。
陸槿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眉心皺起,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陸棋看見他的樣子,急忙走到他跟前,問道:“大哥,你不會想是婉兒做的吧?”
見陸槿不說話,他更急了些:“婉兒自小與我一起在母親膝下長大,這種惡毒的事兒她是萬萬做不出來的,你可千萬別去婉兒面前說。”
“我沒想。好了,你也回去吧,讓我自己待會兒。”耳邊都是陸棋的聒噪,陸槿煩躁地擺了擺手。
待陸棋離開後,他俯身坐到了一旁的花壇邊上,稍顯落寞。
*
同時,鎮遠将軍府的一處角落——
一個梳着丫鬟髻子的女子鬼鬼祟祟的打開了柴房的破門,時不時回頭張望着,生怕被人撞見。
在昏暗的蠟燭光下,能瞧見柴火堆上蜷縮着一個女子,她身上只蓋了一件四處還露着棉花的破布棉被,單薄地像片枯葉。
那女子進來後,見沒人跟來,輕掩上門。她急忙蹲到柴火堆前,輕喊着:
“姐姐,醒醒,姐姐!”
躺在柴火上的女子聽到聲音,眼睫顫了顫,悠悠轉醒,她蠟黃的面龐恰好裸露在蠟燭的光暈中——竟是菁華。
拿着蠟燭的女子見她轉醒,眼淚倏地落下來。忙将另只手裏的碗端出來,哽咽地道:“姐姐,吃些東西吧。”
“起...起來。”菁華此刻已經虛弱的聲音發顫,連字都咬不真切。
那女子聞言,忙将碗擱到了地上,伸出胳膊攬着菁華的肩膀,費力地将她扶坐起來。
菁華端起碗,指尖顫抖着,慢慢地将食物送進嘴裏,費力地咀嚼着。
那女子再也不忍心看她,轉過頭一大滴淚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姐姐,你堅持住,我很快就能将你救出來了。”
原是菁華那次在獵場被打了二十大板子回來後,腿上就落下了病根,陸婉嫌棄她乾活不利索,三兩句便将她打發去了偏殿灑掃。
可不知菁華前幾日如何沖撞了管事的,就被關進了這按見天日柴房裏,連口熱飯都沒得吃。
外面的談話聲逐漸靠近,那女子忙彎下腰,将燭火往身下藏了藏。
等幾人徹底走遠,才松了口氣直起身。菁華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現在身體虛弱,喉口發緊,沒吃多少便停了筷。
“姐姐你堅持住,等我。”那女子接過菁華手中碗,留下這一句話,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菁華看着她逐漸走遠的背影和被關上的柴門,淚水滑過臉頰,又蜷回了柴火垛中。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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