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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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姬淵罕見地沒有被景和帝留在承乾宮,準時地回了東宮。
早膳席間,楚昭聽聞了幾莊今日朝堂發生的趣事。
想來昨日賞花宴散場後, 陸連山定就知道了他的夫人給陸槿納了妾。
被馮府這樣擺了一道,向來睚眦必報的陸連山,豈能輕易罷休?
果不其然,今日早朝,他又如往日一般姍姍來遲。
陸連山剛一踏進殿門, 便見他陰沉着臉,周身的戾氣翻湧着。
馮國璋見他這般,将自己往後縮了縮。昨日賞花宴過後, 劉夫人面如春風般地帶着馮玉潔回府。
馮國璋卻瞧着馮玉潔的臉色不大好, 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像是她平日穿的樣式。
剛想叫住她問兩句話,馮玉潔卻是半句話也沒說, 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孩子, 被你慣得真是愈發的沒規矩!”
馮國璋見狀,指着馮玉潔的背影, 甩了甩袖子, 語氣裏帶着幾分愠怒, 沖着劉夫人道。
劉夫人面露喜色, 走到馮國璋面前,拉住他的袖口, 笑道:
“哎呦老爺, 快別數落玉潔了,這孩子可是出息了。”
“怎麽回事?”馮國璋看劉夫人的樣子,有些摸不着頭腦。
劉夫人拉着他進了書房,兩人對坐, 婢女給兩人斟了熱茶。
她先喝兩口茶潤嗓,眸底是再也藏不住的笑意,她道:“玉潔要嫁入鎮遠将軍府了!”
馮國璋頓時瞪大了雙眼,他的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高興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什...什麽,夫人,你說的可是真的?”
劉夫人佯作嗔怪,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真是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可太好了,我們家要是攀上了鎮遠将軍府,岚兒的仕途也不用愁了!”
馮國璋一手摸着胡須,高興地合不攏嘴。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劉夫人細細地白日賞花宴發生的事情講給馮國璋聽。
只是他聽完,方才臉上的笑意淡了,反倒蹙起了眉頭。
劉夫人見他不說話,問道:“怎麽了?”
“你這不就是逼嫁啊,鎮遠将軍不會遷怒于我們吧?”
他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地點着,劉夫人的心也随之愈發慌亂。
她穩了穩心神,道:“不可能,事情已經發生了,他鎮遠将軍府理虧,就算不娶也得娶!”
馮國璋在內心思索了一番,又輕輕點了點頭。
他突然想到什麽,又對劉夫人道:“今日玉潔落了湖,你快去找大夫來給她看看,可別落下了病根。”
“你放心好了,鎮遠将軍府的大夫早就給她看過了。”
劉夫人笑道:“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說了,我親自去盯着廚房煎藥好了吧。”
說罷,她起身便要走。
馮國璋在她身後笑着:“辛苦夫人。”
馮玉潔自從回院子後,就躺到了榻上,錦被蒙着她的腦袋,只能聽到細小的嗚咽聲。
她的貼身婢女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勸她。
不過很快劉夫人就端着藥碗進來了,她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在劉夫人的眼神示意下輕輕關上了屋門,退了出去。
劉夫人看着床榻上縮成一團的馮玉潔,将藥碗輕輕放到了桌案上,自己坐到了床榻邊上。
她緩緩掀開錦被,柔聲道:“玉潔,先起來把藥喝了。”
“不用你在這裏假好心!”
馮玉潔沙啞嗓音裏帶着濃厚的哭腔,她伸手呼啦走了劉夫人要去碰她臉的手。
劉夫人嫌棄地瞥了眼馮玉潔,話裏卻溫柔地勸着:
“母親這也是為你好,你想想,今天這事兒這麽多人都看見了,你之後還能嫁給誰?真的要你弟弟養你一輩子嗎?”
“如今你能嫁給鎮遠将軍府的大公子,福氣都在後頭呢。更何況他如今還未娶妻,你抓緊生下長子,他不還得把你扶正。”
“到時候你就是正經的當家主母了啊。”
聞言,錦被裏的馮玉潔漸漸止住了哭泣聲。
劉夫人見狀揚起了唇角,轉身端起了桌案上的藥碗,靜等着馮玉潔從榻上起身。
*
大殿內,馮國璋往後縮的動作撞到了身後的官員,那官員出聲道:
“诶诶诶,你乾什麽呢,我這邊都沒地兒站了。”
他出言制止馮國璋再往後挪,還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被馮國璋蹭到的衣袖。
馮國璋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又默默地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剛站定,景和帝便踏入殿中,馮國璋慌忙跟着衆人跪下請安。
“衆愛卿平身。”景和帝坐在禦座上,目光環顧殿內一圈,才幽幽開口。
“謝陛下。”
衆人剛起身,翰林院正史就上前一步,拱手參奏道:“陛下,臣有事啓奏。”
“講。”
正史也不多話,了當地開口:“臣昨日巡查翰林院的工作,就發現馮典籍所負責的那部分文書、圖書的擺放甚是雜亂無章... 卷宗都散在架子上。”
馮國璋剛聽到這裏,額角的冷汗就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垂着頭,不停顫抖的指尖匆忙地用袖角抹去冷汗。
正史虛虛地朝馮國璋的位置瞥了一眼,又道:“且在昨日當值的時辰,臣并沒有在翰林院瞧見馮典籍的身影。”
昨日賞花宴,年輕的官員多受邀前去玉花別苑,翰林院當值的人并就不多,一般正史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巡查工作。
馮國璋便鑽了這個空子,邀好友一同前去吃酒了,沒承想竟被正史抓了個正着。
馮國璋額角的冷汗越擦越多,翰林院正史與陸連山沾着點兒親戚關系,今日此事定是陸連山趁機敲打他。
無法,只能認命。
馮國璋咬咬牙,知道今日終究是躲不過去,便哆哆嗦嗦地往外一步,俯身跪下:“陛下,是臣玩忽職守,請陛下責罰。”
景和帝一早就從姬淵那裏知道了兩人的事情,他淡淡開口:
“既然承認是自己玩忽職守,那你就回去就把自己的工作理清,朕再罰你三個月的俸祿,以示懲戒。”
聞言,馮國璋連連叩首:“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
陸連山在一旁瞧着他的樣子,冷哼一聲轉過了頭。
除此之外,今日早朝還有一件大事。
*
“胡國要派使節來大晟?”楚昭擡眸看向姬淵。
他喝了口茶,溫聲道:“是。”
“胡國老皇帝年事已高,去年年底身子上急轉直下,現在胡國朝堂鬧得正厲害。”
楚昭問道:“此次要來的可是胡國太子?”
姬淵放下茶盞,搖了搖頭:“如今胡國政局正動蕩,他身為儲君,自然要在國內穩固民心。”
“此次前來的有三皇子、太子的同胞弟弟五皇子和胡國三公主。”
胡國太子和三皇子正是此次争儲的核心人物。
胡國老皇帝後宮錯綜複雜,現在的太子是貴妃所出的二皇子,而三皇子才是皇後嫡出。
後來貴妃又接連生了五皇子和十二皇子,現如今她雖名義上不是皇後,但胡國後宮的權利都攥在她手裏。
楚昭點了點頭:“怕是想借大晟的勢力,來為兩人争儲增添籌碼。”
“去年往南楚邊境派兵的主意,就是出自這位太子。”姬淵注視着楚昭,解釋道。
楚昭迎上他的目光,問道:“大晟支持哪一派呢?”
姬淵挑眉,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散漫道:“先看看他們兩方的籌碼,自然是哪邊更有利于大晟,便支持誰。”
姬淵用完膳後沒在栖鸾殿多待,便去了乾清殿處理政務。
等宮女們收拾完,楚昭屏退了衆人,只留了冬柏在身邊伺候。
她坐在軟榻上,手裏拿着毛筆,時不時寫寫停停,忽然問道:
“班月那邊可有消息?”楚昭放下筆,目光還停留再紙上,向冬柏問道。
“派去胡國的人已經混入了皇宮,并且……在一隊侍衛身上發現了與之前一樣的圖騰。”
“胡國……”楚昭嘴裏呢喃着,“還有什麽?”
“他們還發現,胡國現在似乎不全是太子監國,太子與五皇子似乎也沒有傳聞中那麽要好。”
楚昭思索片刻,又拿起筆在紙上添了幾行字。
完事後她小心地将宣紙拿起吹了吹,方才寫下的字竟全然消失了。
楚昭看着空白的宣紙,将它疊好塞進了信封,交給了冬柏,吩咐道:
“快馬加鞭送回南楚給楚珩,切勿讓人發現。”
冬柏恭敬地從楚昭手中接過信封,信封在她手中轉了個圈,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冬柏拱手應道;“奴婢先行告退。”
楚昭點了點頭:“讓春桃夏荷進來吧。”
邊說着,她手下也沒停,很快地将墨水和宣紙收拾整齊。
春桃夏荷一進來,夏荷便将已經整理好的東西收了起來。
春桃往她的茶盞裏添了點兒熱水,興沖沖地湊到她跟前問道:
“主子可要去後院瞧瞧?那棵梅子樹結的果子快熟了。”
上次去後院的時候,梅子樹剛結了些青澀的小果子。
楚昭想起那幾壇梅子酒,便想着今年得空再釀幾壇,随口吩咐下人時刻注意着果子的成熟情況。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成熟了。
楚昭随手拿起桌案一旁的書卷,懶散道:“先不去了,讓田管事找人先摘幾筐放到地窖裏吧。”
“是。”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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