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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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兒小事都乾不好, 我要你們有何用!”姬澈震怒。
“烏蒙山實在兇險,況且它還受了傷,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們已經派人上山搜尋了, 很快便能找到他的屍體。”男人跪在地上,言語懇切。
姬澈這才松了攥着的筆杆的手,墨痕在宣紙上暈染開,模糊了字跡。
姬澈直接将紙團起扔到了一旁,開口随意的像是在說今日午膳吃什麽一般:“找到人後, 直接處理乾淨,別留任何尾巴。”
“屬下明白。”說完便急忙退下了。
姬澈頭也沒擡,又重新鋪開了一張宣紙。他指尖捏着筆, 在原地站了半晌, 忽然又将筆擱到了筆架上。
他側身拉開一旁的抽屜,裏面放着一個細小的瓷瓶。姬澈盯着看了會兒, 才伸手拿起。
傳聞南楚楚皇後, 因為生下來嫡長子,而被明昌帝的其他妃妾懷恨在心。
在懷第二子時, 被人在飯食中下了慢性毒藥, 直到第七個月時, 才被發覺出來。
這種慢性毒藥, 一直到臨近生産時,才會發作, 胎兒直接死在母親腹中, 而母親也會為此傷身,以至往後再不能懷孕,更有甚者直接一屍兩命。
幸運的是,楚皇後當時提前發作了, 在懷孕第七個月月時生下了長寧公主。
長寧公主雖玉雪可愛,可身上自帶胎毒,而且這種毒藥幾乎無藥可治。
帝後夫妻二人到處求醫問藥,長寧公主才勉強撿回了一條性命,此後便一直被養在深閨。
傳聞此毒無解,只能壓制。若傳聞是真的,那楚昭現在身上一定還帶着毒。
姬澈看着瓷瓶輕笑出聲,為了打聽到這些舊事,可是廢了他好大的功夫,索性一切都沒白忙,讓他拿到了能引發毒的藥。
指尖摩挲着瓷瓶冰涼的釉面,姬澈想起那日在畫舫上初見她,美人如畫,站在明亮的月光下,周身散發着荷花的幽香,讓他心動不已。
可她終究不是他的妻……
既然不能是他的妻,那便為他所用吧,姬澈想。
*
姬澈在被巫馬兄妹救下之後,當夜就發起了高燒。
巫馬昊天給他身上的傷口都上了緩解瘴氣的藥粉,因為焚燒艾草的味道極大,容易引起巫馬昊空的懷疑,兩人只能作罷。
夜晚,巫馬昊婉守在姬瀾身旁,額頭上的帕子已經換了幾十遍了,他的高熱卻仍舊沒有退下。
巫馬昊婉神色焦急地去了巫馬昊天的馬車:“皇兄他還沒有退熱,這都一天一夜了,再燒下去會不會出事啊?”
巫馬昊天的面色凝重,垂眸沉思着:他們還有兩日才能進城,姬瀾再這麽一直高燒下去,恐怕根本撐不到那時……
“得讓六殿下先退熱。”巫馬昊天呢喃道。
巫馬昊婉面露急色:“可怎麽能退熱啊!喂了好幾副藥了也沒什麽用。”
“再喂一副藥,今晚看看能不能退熱,不行的話我再想別的辦法。”
“哎呀。”巫馬昊婉甩開了袖子,略顯煩躁地出了車廂。
巫馬昊天看着她的模樣,也輕輕嘆了口氣。
巫馬昊婉回到馬車後,在婢女和侍衛的幫助下,用浸了涼水的帕子将姬瀾的全身擦拭了一遍。
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巫馬昊婉不禁又紅了眼眶。
“真是個傻子。”擦拭完後,她接過婢女端過來的剛熬好的藥,用銀勺舀了半勺,吹涼了才小口小口喂給了姬瀾。
姬瀾眼睛緊閉着,呼吸清淺,只有胸膛在輕微起伏着。
褐色的藥湯順着他的唇角淌下來,巫馬昊婉急忙拿起帕子輕輕擦去。指尖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是,忍不住輕顫了下。
巫馬昊婉放下已經空了的瓷碗,她不能在此處多待,若是巫馬昊空突然來找她,一切就都白費了。
臨走前,她囑托看守的侍衛:“每兩刻換一次殿下頭上的帕子,再将換下來的帕子放到清水中。”
“是,公主殿下。”
巫馬昊婉邁着沉沉的步子回了前面的馬車,前半夜她睡得總是不安穩。
一直夢到自己身處晟京城外的一處墓地旁,她極力想看清墓碑上的名字,卻怎麽也看不清。
心裏隐隐有股不好的預感,夢裏的她使勁扒拉着墓碑,就在快要看清字跡的時候,一陣呼喊聲,吵醒了她。
“公主,公主,醒醒。”
巫馬昊婉猛地驚醒,就瞧見婢女在一旁輕輕搖晃她的胳膊,她打着哈欠有些不耐煩地道:“大晚上的,出什麽事了?”
婢女臉上滿是笑意,她輕輕湊到巫馬昊婉身側,悄聲道:“公主,六殿下他方才退熱了。”
聞言,巫馬昊婉的瞌睡瞬間便飛走了,她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問道:“真的嗎?”
“真的,公主。”婢女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巫馬昊婉幾乎是從小塌上彈起來的,連外褂也沒顧得上穿,就急匆匆地要往外跑。
婢女緊忙拉住了她的手腕,提醒道:“公主,現下大家都歇息了,您小聲點。”
“哦,對對對。”巫馬昊婉讪笑着放輕了動作。
剛進馬車就見姬瀾還原封不動地躺在榻上,只是額頭上的帕子被拿了下來。
巫馬昊婉放輕腳步走過去,指尖碰到他的額頭,之前那股滾燙的溫度終于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涼的觸感。
她攥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緊,眼眶忽然就熱了,忙別過臉輕輕揉了揉,嘴上卻還硬着道:“算你命大。”
可巫馬昊婉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她的心思出賣了個乾淨。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怕姬瀾又反複高熱,巫馬昊婉又陪着他待了會兒。
正在打盹兒時,她忽然聽到幾聲微弱的呼喊聲,猛地睜開了眼。
“水……水……”,就見姬瀾的眼睛微張,嘴裏不停地呢喃着。
巫馬昊婉緊忙拿起一旁擱着的瓷碗,舀了一勺清水喂進了他的嘴裏。
姬瀾的意識還沒有徹底清醒,喉結動了動,咽下那勺清水後,眼睫輕輕顫了顫,似乎是想睜開眼,卻又一點兒力氣也無。
只含糊地咕哝了句:“你……”
話沒說完,他的頭就往旁邊偏了偏,呼吸重新變得輕緩,又陷入了昏睡中。
巫馬昊婉輕輕嘆了口氣,看見他唇角沾上的水漬,忍不住伸手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
指尖剛觸碰到他溫涼的皮膚時,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親昵,忙收回了手。
此時馬車裏只有她和姬瀾二人,望着他的睡顏,巫馬昊婉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些緋紅。
巫馬昊婉小聲呢喃道:“這怎麽了,他是個病人,你只是在照顧他而已!”
說罷,她還贊同似的點了點頭,而後便毫無心理負擔地替姬瀾擦去了唇邊的水漬。
又在馬車上待了會兒,巫馬昊婉才趕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第二日巫馬昊婉醒時,隊伍已經進了城郊。她睡眼惺忪地拉開車簾,就見巫馬昊天勒着缰繩行駛在馬車側,神色比昨日輕快了些。
“皇兄……”巫馬昊天扭頭看過來,唇角帶着笑意,悄聲道:“六殿下高熱已經退了,今早已經醒過來了。”
巫馬昊婉的眼睛“唰”地亮了,忙扭頭向後望去,只不過車簾遮得嚴實,她什麽也沒看到。
“那……他沒再燒起來吧?”
“放心。”巫馬昊天輕扯了下缰繩,“我剛去看過了,精神頭好了不少,就是身子還有點虛弱。”
巫馬昊婉輕聲應了下,将下颌擱到了窗框上,眼眸微垂。
“在想什麽?”巫馬昊天輕瞥了眼她,見她不說話,便開口問道。
巫馬昊婉搖了搖頭,問道:“沒事,我們就這麽把他帶進宮裏嗎?”
“送去東宮的信還沒到,又不能把他扔到半路上不管”,巫馬昊天思索片刻,道,“先把他安置在宮外我的宅子裏,讓吳醫去給他醫治。”
巫馬昊婉沒應聲,眼神也沒什麽焦點,周身氣壓很低。
“怎麽了?”巫馬昊天見她走神,又追問了句。
她猶豫着開口:“皇兄……我們回去之後……”
話音剛落,巫馬昊天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他拉緊缰繩,望着她明藍色的眼眸,輕聲安慰道:“有我和母妃在,這事不用你操心,會沒事的。”
巫馬昊婉沉沉地應了聲。
巫馬昊天輕嘆一口氣:“你去看看六殿下吧,他現在精力有限,醒着的時間大抵不會太長。”
巫馬昊婉輕輕“嗯”了聲,她掀開車簾鑽進去時,姬瀾正靠在榻上,指尖搭在膝頭的薄毯子上。
一旁侍衛端着碗湯藥,正在喂他喝。聽見動靜,姬瀾才緩緩擡起了眼。
巫馬昊婉見他眼神迷茫的樣子,沒好氣道:“喂!你還認得本公主嗎?”
姬瀾收回視線,輕輕地點了下頭,聲音極輕:“咳……多謝公主殿下。”
她輕哼一聲,側身坐到了姬瀾對面:“要是沒有本公主,你早不知道死在哪個荒郊野嶺,被猛獸分食了。”
姬瀾聽着她帶點傲嬌的話,喉間輕輕滾了滾,面上揚起了一個難看的微笑,忽然又猛咳了起來。
巫馬昊婉眉頭緊蹙,擔憂地開口道:“你沒事吧?哎呀,快躺下休息吧,別說話了。”
說着,她擡頭想往外看,卻忘了窗戶被簾子擋得嚴嚴實實,悻悻地收回視線,看着姬瀾難受的樣子,安慰道:
“你再堅持一下,今晚我們就能進城了,到時你住進皇兄的宅子裏,會有人專門照顧你的。”
姬瀾沒應她,只自顧自地咳着。
聽着姬瀾發出的聲響,巫馬昊婉除了擔心外,還有些心驚,她将盛了清水的銀勺喂到他嘴邊,輕聲道:
“噓——你小聲一點,要是被我三皇兄發現了,我們都要完蛋!”
話音剛落,行着的馬車忽然緩緩停下。巫馬昊婉聽見巫馬昊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三妹妹——”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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