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昭: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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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柏應道:“陛下他什麽也沒說……”
楚昭垂眸思索着, 這幾日姬淵為她的事忙得總是不見人影,每日連飯都吃不了多少。
“班月和貞娘那裏可有什麽異常?”楚昭忽然問起。
冬柏搖頭:“沒有任何異常。”
楚昭沉思片刻,語氣沉了些:“告訴班月, 先暫停往後的一切安排,派出去的人能召回的盡快召回,将大家都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琳琅閣和月露香鋪正常營生就行。”
冬柏領命退下。
楚昭坐在原地,看着外面原本晴朗的天忽然被烏雲蓋住,隐隐有要下雨的意思。
這流言來得蹊跷, 欽天監副史的每句話都在将她往死路上逼,今日竟然還要将她祭天。
想起幕後之人先前在她面前那副溫和的嘴臉,楚昭胃裏就止不住地泛起惡心。
先是借機除掉姬瀾, 再用天象之說把禍水引到她身上, 趁機除掉她,又能挑起大晟與南楚的沖突。
若再知道琳琅閣的秘密……
楚昭不禁冷笑一聲, 好一個一箭三雕, 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午膳時,影一又傳話回栖鸾殿, 姬淵政務繁忙, 就不過來一同用膳了。
楚昭輕輕嘆了口氣, 分明是她的事, 姬淵這段時間倒是比她還忙些。
接過夏荷遞過來的食盒,楚昭親自裝了些姬淵愛吃的水晶蝦餃和杏仁酪, 垂眸将食蓋蓋好:“你把這個帶回去, 一定要看着殿下吃完。”
影一憨憨一笑,躬身接過,道:“娘娘放心,屬下一定盡數轉告。”
說完便大步出了殿門。
這幾日的事情堆積在一起, 鬧得楚昭一直沒有什麽胃口。
今日小廚房炒了些時蔬,她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沒一會兒,一婢女端了碗雪梨銀耳燕窩粥來,輕輕放到了她面前的桌案上。
楚昭擡眸,看着這婢女眼生,便開口問道:“你原先是在哪乾事的?”
婢女連忙垂頭躬身應道:“奴婢名青兒,原是是在西殿灑掃的,田管事說這邊缺人手,便把奴婢調了過來。”
楚昭思索了片刻,才想起她原是皇後娘娘先前送過來的丫鬟,點頭道:“你退下吧。”
雪梨的清香混在蒸汽裏飄進了楚昭的鼻腔,她拿起瓷勺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撤下去吧。”
第二日午後,被禁足在栖鸾殿也沒事乾,楚昭小憩醒了後就一直坐在軟榻上翻看書卷。
屋外的天從昨日起一直沒有轉晴,現在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夏荷輕手輕腳推門進來,将手中的信放到了桌角,輕聲道:“主子,信王殿下加急送來的信。”
楚昭拿着書卷的手一頓,沒想到這次來的信來得這麽快。
她迅速拿起拆開,在紙上噴了些水霧後,字跡顯現出來,一目十行地看着。
這幾日南楚的朝堂快吵翻了,流言傳播得很快,京都百姓知道楚昭在大晟為認為是“煞星”後,各個義憤填膺。
畢竟在南楚,楚昭可是“福星”的存在,出嫁當時,百姓們自發地沿街護送,各處都挂着祈福的紅綢。
大晟如今的做法,正是在狠狠地打南楚所有人的臉。
楚珩還在信中囑咐道:長寧切記萬事以自身安危為先,若不慎入險境,定要設法回楚苑,有人接應你。
信末還沾着些墨漬,能瞧出楚珩寫信時的匆忙。
有班月他們在,若他們真的想以她來祭天,保全自己的性命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
楚昭搖了搖頭,提筆給楚珩寫回信。等墨跡乾透又慢慢褪去後,她才将其遞給了夏荷。
夏荷剛收起來,姬淵就急匆匆地推門進來了。
楚昭被他吓了一跳,瞥見他衣擺上還沾着雨珠,關切地問道:“殿下,可是出了什麽事?”
“姬瀾找到了。”姬淵沉聲道。
楚昭聞言一怔,反應過來姬淵在說什麽後,指尖猛地攥緊了帕子:“六殿下人在哪?可還好?”
姬淵眼眸微沉:“是巫馬昊天在烏蒙山叫發現了他,身上多處受傷,已經被他們安置下來了。”
楚昭重複他的話:“巫馬昊天……?”她擡眸,神色驚訝地問道,“怎麽會是他?六殿下怎麽在胡國?”
“他落入河中後又被追殺,大抵是為了甩開他們獨自翻過了烏蒙山,最後體力不支倒在了山腳。”
姬淵邊說着邊進來坐到了楚昭對面,端起她的茶盞便大口喝了起來,茶水順着嘴角淌下,洇濕了一小片衣襟。
楚昭看着他眼底的青影,沒說話,只是端起茶壺,将溫熱的茶水重新斟滿,茶煙袅袅彌漫在他疲憊的眉眼前。
姬淵指尖抵着茶盞的溫意,楚昭忽然開口安慰道:“今日巫馬殿下他們就抵達胡國皇宮了,想來六殿下該是被他們好好安置起來養上了,現下知道身在何處,殿下也可以稍稍放心了。”
姬淵點了點頭,抿了口茶水,擡眸看向了楚昭,溫聲開口:“昭昭放心,欽天監的事明日就有結果了。往後,不會再讓你受這等委屈。”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案上的手,帶着茶盞的暖意,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歉意。
楚昭莞爾一笑,回握了回去。
*
第二日早朝
今日來得人甚是齊全,就連休婚假的姬澈都身着整齊的官袍站在他的位置上。
姬淵剛站定,就感受到了一股挑釁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轉過頭,果然是姬澈。
姬澈見他望過來,眼神也絲毫沒有閃躲,繼續回望過去,唇角還挑釁地揚起個微笑。
姬淵沒理會他,随意瞥了眼就收回了視線。
恰好景和帝此刻出來,內侍高唱:“陛下駕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齊齊跪下。
景和帝坐在上首,俯視衆生,。片刻後,薄唇輕起:“衆愛卿平身。”
起身後,左右互相看看,無一人先開口。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欽天監副史那裏瞥,似乎還在等他放言。
可合該由他站的位置,此刻卻空無一人,就在衆人愣神之際,太和殿內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聞聲望去,只見一兩鬓霜白之人步履匆匆,行至殿中央,穩穩跪下:“陛下,微臣先前因家中母親染疾,蒙陛下恩準歸家侍疾。如今家母已無大礙,微臣不敢再耽誤公務,特來銷假聽用。”
來人正是欽天監正史。
景和帝點頭:“朕瞧着愛卿瘦了不少,你母親身體近日如何?可要再遣太醫去瞧瞧?”
正史躬身應道:“勞陛下挂懷,家母原先一直昏迷,昨夜忽然醒來,今早已經能進些米粥,太醫說靜養些時日便好,臣代家母謝陛下體恤。”
“那便好。”景和帝指尖輕輕敲了敲案上的奏本,一想起副史的話就不免頭疼,“如今回來,便還去你原先的位置上吧。”
正史聞言,伏身應道:“微臣遵旨!”而後話鋒一轉,“只是有一件事,關乎國運,需即刻禀報。”
底下衆人也都屏住了呼吸,難不成太子妃真是“煞星”不成,眼神又都有意無意地掃向了首位的姬淵,想看看他的神情。
姬淵則一臉散漫,絲毫沒有站相地立在首位,指尖把玩着個白玉扳指,似乎對此事一點兒興趣也無。
姬澈在心中冷哼:裝。
景和帝挑眉,擡眸看向他:“說。”
正史嘴唇微動,半天沒說出話,就在景和帝耐心告急時,才開口震驚了整個朝堂:
“昨夜欽天監副史在家中暴斃身亡,微臣今早去看過,七竅流血,死狀凄慘慘狀。”
話音剛落,殿內衆人的腦子裏便“嗡”地一聲炸開。欽天監副史前幾日剛用天象之說指道太子妃是“煞星”,轉頭就暴斃,究竟是有人滅口,還是遭天譴……
姬澈的嘴角猛地一僵,先前的挑釁神色瞬間斂了個乾淨,他猛地扭頭看向姬淵,而姬淵指尖的白玉扳指頓了頓,漫不經心地擡眼,對上了他的視線,眼眸裏多了點笑意。
聞言,景和帝也神情嚴肅地坐直了身子,一手放在禦案上,蹙眉問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微臣雖告假在家,心中仍心系朝政。聽聞副史算的天象後,微臣便在家中自己推演了星軌。可算來算去,都與副史所說的‘煞星’之兆對不上。”
正史伏在地上,聲音沉了幾分:“皇家子弟排輩,到了太子這一輩,名字裏都帶着‘水’旁。”
景和帝點頭:“正是。”
像姬淵、姬澈、姬沨、姬令淇、姬瀾等人,名字中都帶着“水”,就連宗親家的小輩,名字中也都帶。
正史又道:“太子妃娘娘名‘昭’,昭字本有:明亮、光明之意,恰巧補足了太子殿下名中‘水’旁的溫潤。”
“水得光而明,在星象裏,太子妃對應的正是文昌輔星,是旺太子、旺國運的吉兆。”
說到這兒,正史擡眼看向上首的景和帝,聲音擲地有聲:“副史颠倒天象,硬說太子妃是‘煞星沖宮’,借着天象之說,意圖構陷儲君、擾亂朝綱,如今卻是慘遭天譴,暴斃家中。”
“若陛下真的聽信副史之言,将太子妃以火光祭天,大晟朝堂必将動蕩不安啊!陛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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