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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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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被未來劍尊賴上了怎麽辦?2

月光傾瀉,将蜿蜒的官道映照得宛如一條蒼白的玉帶。一輛破舊的馬車在夜色中颠簸前行,年久失修的車輪每轉動一圈都發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時都會散架。

蕭衡在劇烈的疼痛中恢複了意識。最先感知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山間的夜風透過車板的縫隙鑽入,讓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細密的疙瘩。

緊接着,是遍布全身的劇痛,腰間劍傷火辣辣地灼燒着,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肺葉,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嘗試運轉內力,卻驚覺體內空空如也。那原本如江河般奔流不息的內力竟消失得無影無蹤,經脈中只餘一絲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這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讓他心頭一沉。

猛地睜開雙眼,銳利的目光在昏暗中如鷹隼般掃視。狹窄的車廂不足六尺見方,粗糙的木板散發着黴味,身下的乾草紮人,随着馬車的颠簸不斷摩擦着他背部的傷口。

這一切與他那輛八匹西域駿馬拉拽、鋪着雪狐軟毯的沉香木辇車天差地別。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前一刻,他分明還端坐于泰山封禪臺上,武林至尊的寶座觸手可及,天下蒼生皆在腳下。怎會轉眼間......

是練功走火入魔?還是中了連他都未能察覺的絕世奇毒?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從車廂角落傳來:

“蕭...蕭公子,你醒了?”

蕭衡的目光如淬毒的冰刃般驟然轉向聲源。借着從車簾縫隙透入的月光,他看清那是個穿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少年。

對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秀,但此刻臉色蒼白,雙手不自覺地絞着衣角,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

這張臉......蕭衡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蘇雲?那個在他前世記憶中,不過是青城派一個資質平庸、早就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外門弟子?

他怎會出現在這裏?

“你是何人?”

蕭衡的聲音因傷勢而沙啞低沉,卻依然帶着久居上位的威壓。

他暗中嘗試提氣,卻發現經脈滞澀難通,胸口一陣悶痛,喉頭湧上的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蘇雲被他冷冽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緊,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這才強作鎮定地答道:

“蕭公子,在下蘇雲,是青城派的外門弟子。一日前途經寒潭,偶然發現公子昏迷在岸邊,身上傷勢極重。”

他稍作停頓,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蕭衡的臉色,繼續道:

“公子不僅外傷嚴重,體內似乎還郁結着一種奇異的熱毒。在下的醫術淺薄,實在無力化解。想着普天之下,唯有缥缈峰的醫術通神,或可救治,這才擅作主張,雇了這輛馬車,準備送公子前往求醫。”

寒潭?跳崖?

蕭衡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關鍵詞,心中一震。自己這是回到了當年被逼跳崖的那一刻?

至于缥缈峰......

蕭衡在心底冷笑。這個名字瞬間勾起了他前世一段并不愉快的回憶。

那個自诩清高、實則在他最需要幫助時見死不救的地方,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謂醫者......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假意體力不支地靠在颠簸的車壁上,阖目養神。然而微蹙的眉心和緊抿的薄唇,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藏在袖中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蘇雲......寒潭相救......前往缥缈峰......

這一切,與他前世墜崖後被一個老樵夫所救的經歷截然不同,處處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蕭衡決定暫且按捺下心中翻湧的疑慮。他倒要看看,這個看似怯懦實則眼神閃爍的蘇雲,究竟在打什麽算盤。

“蕭公子,喝點水吧。”

蘇雲見他始終閉目不語,心下忐忑,将一旁的水囊遞上前去。

“再過不久我們便能抵達缥缈峰山腳了。”

蕭衡依舊合着眼,紋絲不動,只有微啞的嗓音在狹窄的車廂裏響起:

“我如今是江湖公敵,人人得而誅之。你救我,不怕惹禍上身,徒然送了性命?”

蘇雲聽他終于開口,心中暗喜,覺得這是展現立場博取信任的絕佳時機。

他臉上立刻堆起恰到好處的憤慨,聲音也擡高了幾分,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熱血:

“那些人實在可惡!為了一己私欲,就能做出這等滅門絕戶趕盡殺絕的勾當,與他們整日挂在嘴邊的江湖道義簡直背道而馳!”

他說着,一邊悄悄觀察蕭衡的神情,見對方雖未睜眼,但似乎并無不悅,便繼續表露心跡,語氣轉為誠懇,甚至帶着幾分仰慕:

“流雲劍派向來行事光明,扶危濟困,江湖上誰人不知?蕭公子更是少年英雄……在下雖然武功低微,人微言輕,卻也懂得是非曲直。眼睜睜看着英雄落難而袖手旁觀,這等事,蘇雲做不出來!縱然前路艱險,也絕不後悔今日之舉。”

蕭衡在心底冷笑。這番慷慨陳詞,若是放在從前那個未經世事的流雲劍派少主耳中,或許當真會被打動。

但如今的他,早已見識過太多人心險惡。蘇雲這番話,說得太過圓滿,太過刻意,反倒顯得可疑。

馬車在夜色中不緊不慢地前行,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蕭衡閉目假寐,每一個感官卻都保持着極致的敏銳。

“蕭公子......”蘇雲見他久久不語,又試探着開口,“可是傷口又疼了?我這裏還有些金瘡藥......”

“不必。”蕭衡終于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蘇雲手中的瓷瓶,“這點傷,還死不了。”

他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卻讓蘇雲心頭一跳,握着瓷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一個劇烈的颠簸,随即猛地停下。慣性讓蘇雲差點摔倒,蕭衡則悶哼一聲,腰間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麽回事?”

蘇雲穩住身形,掀開車簾朝外問道。

車夫顫抖的聲音傳來:“前、前面路上有棵樹倒了,攔住了去路......”

月光下,一棵粗壯的樹乾橫亘在道路中央,枝葉淩亂,顯然是剛被砍斷不久。四周山林寂靜,連蟲鳴都消失了,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蕭衡的眼神驟然銳利。這個路段,這個時間,這般刻意的路障......

“我去把樹挪開。”蘇雲說着就要下車。

“等等。”蕭衡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這不是意外。”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道路兩側的樹林中掠出,悄無聲息地将馬車團團圍住。

他們身着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蕭少主,別來無恙。”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帶着幾分戲谑,“沒想到你命這麽大,墜崖都不死。不過,今晚可沒那麽好的運氣了。”

蘇雲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又強自鎮定地擋在車廂門前:

“你們是什麽人?想乾什麽?”

那黑衣人嗤笑一聲,目光越過蘇雲,直直盯着車廂內的蕭衡:

“蕭少主,是自己出來受死,還是讓我們請你出來?”

蕭衡緩緩坐直身子,盡管臉色蒼白如紙,腰間的白衣已被鮮血浸透,眼神卻依舊冷靜得可怕。他目光掃過圍住馬車的七名黑衣人,最後落在為首那人身上。

“索命七煞?”他聲音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為了殺我一個重傷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錢。”

為首的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縮,顯然沒料到蕭衡竟一眼就識破了他們的身份。他們七人已經多年不曾一同出手,江湖上知道他們名號的人本就不多,更別說能一眼認出他們的。

“既然知道我們的名號,就該明白今日插翅難飛。”

黑衣人壓下心中的震驚,手中長刀一振,“殺!”

七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同時撲向馬車。刀光劍影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殺氣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蘇雲吓得腿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就在這時,破空之聲驟起——

七點金芒如星輝乍現,自林間深處無聲襲來。那金針細如牛毫,卻蘊含着精純內力,精準無誤地擊在七名黑衣人手中兵刃的同一位置。

“叮”的一聲清響,七把淬毒的兵刃竟齊齊脫手!

月光仿佛在這一刻凝滞。

一道白影如流雲過隙,悄無聲息地落在老舊的馬車頂棚。來人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輕揚,不染半分塵埃。

那是個容貌極盛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眉如遠山含黛,目似寒星映水,薄唇抿成一道清冷的弧線。

月光流淌在他身上,那襲白衣竟比月色還要皎潔幾分,廣袖與衣擺處用銀線繡着缥缈的雲紋,行動間似有流光盤旋。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氣質,仿佛昆侖山巅終年不化的積雪,又似九天之上孤高的浮雲。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周身就散發着一種疏離出塵的氣息,與這血腥肅殺的場面格格不入。

青絲如墨瀉落,僅以一支素淨的青玉簪松松挽就,幾縷碎發垂落在他清絕的側顏邊,平添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他眼睫微垂,長睫在如玉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目光漫然掃過在場衆人,如同俯瞰塵埃裏的蝼蟻。

“缥缈峰境內,何時容得宵小之輩放肆?”

聲如碎玉擊泉,清越中透着寒意,不見半分情緒,卻讓在場衆人頓覺千鈞壓頂。夜風掠過,拂動他雪白的衣袂,帶來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

七名黑衣人如臨深淵,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為首那人強壓心悸,啞聲道:

“閣下何人?竟敢插手我七殺堂之事!”

“七殺堂?”江晚寧輕輕重複,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便是你們堂主親至,也不敢在此造次。”

話音未落,他廣袖輕揚——

一道無形氣勁如漣漪蕩開,七人尚未回神,便覺胸口劇痛,齊齊倒飛而出,重重跌落在地,嘔出大口鮮血。更令他們驚恐的是,苦修多年的內力竟在這一拂之間盡數潰散!

江晚寧依舊靜立車頂,白衣不染塵,月光為他鍍上一層清輝,高華不可方物。

他終将目光投向那些狼狽不堪的黑衣人,語氣平淡如水:

“滾。”

只一字,卻帶着山岳般的威壓。黑衣人們連滾帶爬地掙紮起身,連兵刃都顧不上拾取,便倉惶遁入林中,轉瞬不見蹤影。

見那七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江晚寧足尖在車轅上輕輕一點翩然落地。他正要轉身離去,卻被一個急切的聲音喚住。

“在下蘇雲,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蘇雲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懇切。

“敢問閣下是否是這缥缈峰上的醫師?我車中有一位重傷之人,命在旦夕,還望閣下能施以援手……”

他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掀開車簾,想讓對方看清車內狀況。然而當他借着清冷的月光,真正看清立在車外那人的面容時,未盡的話語卻戛然而止,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原因無他——

月色清晰地勾勒出來人驚為天人的容顏。那張臉精致得宛如上天最完美的傑作。最令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眸子,清澈如寒潭,淡漠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世間萬物,不起絲毫波瀾。

他靜靜地立在月色下,周身散發着清冷的氣質。夜風拂過,帶起他幾縷墨發和雪白的衣帶,更添幾分飄逸之态。

蘇雲一時看得怔住,竟忘了原本要說的話。他自認見過不少江湖上有名的俊傑,卻從未見過這般超凡脫俗的人物。

江晚寧的視線淡淡掠過車廂內呼吸沉重的蕭衡,聲音冷如寒泉:

“缥缈峰有缥缈峰的規矩。子時過後,不接外診。”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翩然後撤。足尖在草葉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雲絮般飄然而起,幾個起落間已消失在蒼茫夜色中,只餘一縷冷香在林間緩緩彌散。

蘇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未盡的話語哽在喉間。

車廂內,蕭衡的目光卻始終追随着那道遠去的身影,直至最後一抹白衣徹底融入夜色。他緊繃的肩背終于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方才若非此人出手驚退七煞,以他如今的傷勢強行應戰,恐怕真要命喪于此。

只是……

他微微蹙眉。那人既是缥缈峰門人,為何自己前世縱橫武林數十載,卻對此人毫無印象?這般風姿,這等修為,絕不該是籍籍無名之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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