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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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開天,身化萬物。
清氣上浮為天,濁氣下沉為地。天地始分,而後六界并立——
神界居九天之上,掌造化之機,與天地同壽。雲深不知處,據說那裏的神連呼吸都帶着法則的味道。
魔界隐于九幽之下,主殺伐之道,以混沌為食。那裏沒有光,只有永不熄滅的厮殺與欲念。
妖界橫亘十萬大山,飛禽走獸皆可通靈。弱肉強食是唯一的規矩,活着就是道理。
冥界立于忘川之畔,掌輪回往生,亡魂歸處。忘川水千年不改其流,渡盡一切不甘心。
仙界飄渺無定,乃修道者飛升後的歸處。長生不老,逍遙無極——是所有凡人擡頭時望的那個方向。
唯有人界,居于正中。
不上不下,不偏不倚。
最平凡,也最複雜。
有人生來靈根天成,一朝悟道便可踏碎虛空;有人終其凡骨凡胎,百年後不過一捧黃土。
同為人,命不同。
而修仙者,便是那群不甘平庸的凡人。
他們以凡人之軀,求仙人之道。
逆天而行,與命争壽。
若成,則飛升入仙,長生久視;若敗,則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這是一條不歸路,但每年前赴後繼者,如過江之鲫。
人界宗門林立,不知凡幾。
然而真正稱得上名門的,也不過那幾家——
昆侖劍宗,天下第一宗。
獨占西極昆侖山脈七十二峰,門人弟子三萬餘衆。
以劍入道,劍陣無雙。
傳聞昆侖劍仙一劍可斬山河,劍出之時,日月無光。
只是昆侖人向來眼高于頂,走路時下巴揚得比劍尖還高。
遇見別派修士,眼角都不帶夾一下的。
據說昆侖弟子入門第一課不是練劍,是練怎麽用鼻孔看人。
天機閣,最神秘,也最讨厭。
閣主不知姓甚名誰,弟子不知凡幾幾何。
他們自稱“觀天之道,執天之行”,說白了就是一群算命的。
偏偏算得奇準無比,天下大事,十有八九逃不過他們的卦。
各宗派想找什麽東西、想打聽什麽消息,最後都得捏着鼻子上天機閣求人。
求一回,掉一層皮。
更可氣的是,他們明明什麽都知道,偏要等你磕完頭燒完香,才悠悠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藥王谷,最不能得罪的地方。
谷中弟子不擅打鬥,但煉丹之術冠絕天下。
金丹元嬰受了傷,一瓶丹藥下去,比打坐三年都有用。
據說谷裏随便一棵草,拿到外面都能換一件法器。
修仙界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得罪誰也別得罪藥王谷。
你今日打傷他一個弟子,明日他就能讓你全派上下買不到一顆丹藥。
後天連你宗門門口的靈草都開始枯。
沒人敢試。
試過的都已經投胎了。
無量禪寺,和尚待的地方。
明明修的是佛,偏偏戰鬥力強得離譜。
金剛怒目,降妖除魔,一拳下去能把魔修打得親媽都不認得。
據說寺裏武僧的拳頭比法器還硬,念經的聲音比劍鳴還響。
住持了空大師常年閉關于後山石洞,傳言已一百三十年未見人。
有人猜他在參悟大道,也有人猜他早就圓寂了,只是寺裏不敢說。
畢竟要是讓人知道無量禪寺的住持圓寂了一百多年都沒人發現,這臉就丢大了。
最後是蓬萊仙宗——
也就是江晚寧所在的地方。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比劍法,打不過昆侖;比丹藥,比不過藥王谷;比掐算,被天機閣按在地上摩擦;比念經,無量禪寺的大師們超度過的亡魂比他們蓬萊見過的都多。
但蓬萊有個好處:穩。
不出風頭,不惹麻煩,不争第一。
宗內弟子行事低調,遇事能躲就躲,躲不過就客客氣氣商量着來。
打不過就認,認完就跑,跑完就當沒發生過。
蓬萊仙宗現任宗主常說:修仙嘛,活得久才是贏家。
聽起來很有道理。
畢竟活得久的人,才有資格說——那些争第一的,後來都去哪了?
此時,江晚寧正盤坐于院中,膝上橫着一柄未出鞘的長劍。
天色将暮未暮,最後一縷殘陽從梧桐葉隙裏漏下來,落在他的眉間,像一道淺淺的金痕。
靈力已在經脈中走了七個大周天,丹田處那片冰藍色的靈海愈發沉靜,隐隐有細碎的霜花在其中浮沉。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離口三尺便凝成白霧,旋即散入暮色。
收功。
就在此時,院外結界微微一顫。
一只灰撲撲的小鳥撲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穿過結界,在院中盤旋兩圈,最終落在了江晚寧的肩膀上。
爪子剛勾住衣領,鳥嘴一張,傳出的卻是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
“江晚寧!”
他肩膀一抖,差點把鳥甩出去。
“你這個小兔崽子!眼裏還有沒有你爹和你娘?!”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梧桐葉子簌簌往下掉。
江晚寧下意識皺起臉,往旁邊偏了偏腦袋,試圖讓左耳離那只鳥遠一點。
但根本沒用。
他娘的聲音從右耳也灌進來了。
“讓你去昆侖劍派你不去!現在連給你定的親你也想退掉!你想造反啊?!”
小鳥梗着脖子,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明明是只鳥,卻活脫脫一副他娘叉腰罵人的神态。
江晚寧懷疑他娘在施這道傳音術的時候,把表情也一并附上去了。
“你小時候多好,雅正端方,知書達理,見誰都客客氣氣喊人——”
鳥嘴一張一合,絮叨個沒完。
“怎麽出去幾年就長歪了?啊?是不是蓬萊那個姓樓的把你帶壞了?我就說那地方不行,一群縮頭烏龜——”
江晚寧擡手一揮。
靈力化作的灰鳥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散入暮色。
終于清淨了。
他仰面倒在青石板上,手臂墊在腦後,望着頭頂層層疊疊的梧桐葉發呆。
姓樓的。
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他娘罵得倒是順口,可那位姓樓的此刻大概正在後山某處閉關,十天半個月未必能見着一面。
說他把人帶壞,實在是擡舉了。
樓聽雪一年到頭跟弟子說的話,加起來恐怕還沒他娘這一通罵的多。
不過……
江晚寧望着天,目光有些放空。
他娘說得也沒錯,他小時候确實是雅正端方那一挂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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