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是說好都擺爛的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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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溶溶,溪水潺潺。
五人沿着溪流往山谷深處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草甸鋪展在溪畔,草葉足有半人高,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
遠處林木蓊郁,隐隐能聽見不知名的獸類在林中穿行的窸窣聲。
陸聞星眼睛頓時亮了:“就是這兒!我跟你們說,那一片林子——”
他伸手往東邊指了指,“獐子野豬都有。溪邊這塊,兔子野雞最多。”
葉寒秋四下看了看,選了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彎腰拾了幾塊石頭,随手布了個簡易的警示陣法。
“就這兒彙合。”他直起身,目光從幾個師弟臉上一一掃過。
“別跑太遠,以這溪流為界,上下游各二三裏,別進深山。遇到危險立刻出聲,我在溪邊等你們。”
語氣不重,卻帶着微微警告的意味。
陸聞星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葉師兄放心,我們心裏有數,一定不跑遠!”
葉寒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寫着“你最讓人不放心”。
陸聞星裝作沒看見,扭頭沖江晚寧招呼:
“小師叔,走啊,咱們去林子裏轉轉,看看能不能逮只獐子——”
江晚寧搖頭:“我去溪上游,想抓兩條魚。”
“行行行,随你。”
陸聞星也不強求,招呼上周趙二人。
“走走走,咱們三個一路,往東邊去。”
三人很快沒入夜色。
江晚寧獨自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越往上,水聲越清越。
溪水從山石間跌落,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銀白。
兩岸的草漸漸密了起來,有些地方幾乎要把溪流遮住。
他走了一裏有餘,選了一處草勢極好的空地停下。
這地方不錯。
溪水在這兒拐了個彎,沖出一片淺灘,灘上長滿了嫩綠的草芽。
草芽被露水打得透濕,在月光下泛着細碎的銀光。
夜獵麽,急不得。
江晚寧放輕呼吸,緩緩阖上眼,将靈識向四周鋪開。
築基中期的靈識已經可以覆蓋方圓裏許。
他聽見夜風穿過樹林,拂動草葉的簌簌聲。
看見溪水漫過圓石,激起細碎的水花。
遠處林子裏,幾只夜鳥在枝頭打盹,偶爾撲棱一下翅膀。
更遠的地方,三道氣息正在林間移動,是陸聞星他們已經開始搜林子了。
他繼續探聽。
風從溪上游吹來,帶着草木的清氣和水汽的涼意。
草甸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動。
很輕,很慢,小心翼翼地挪動着。
江晚寧唇角微微一勾。
那東西大概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隐蔽,正一點點朝他身後的方向繞去。
它不知道,靈識之下,草葉每一絲顫動都逃不過探查。
近了。
更近了。
那東西在他身後約三丈處停下,似乎是在瞄準什麽。
江晚寧指尖凝出一道冰藍色的靈力,輕輕一彈——
一聲悶響。
身後樹叢裏,一只碩大的灰兔直挺挺倒了下去,四條腿還在抽搐。
江晚寧轉身走過去,彎腰拎起兔耳朵,掂了掂。
沉甸甸的,足有七八斤。
他滿意地點點頭,肥得很,夠他們幾個人分着吃了。
把兔子收進儲物袋,他又把目光投向溪流。
有兔子,再抓兩條魚,今晚這頓就圓滿了。
然而他視線剛落到溪面上,忽然頓住。
溪中一塊半露出水面的青石上,像是有什麽東西。
月光照在那東西上,映出一點若有若無的幽光。
江晚寧眯起眼,凝神細看。
以他如今的目力,裏許外的東西都能看清輪廓。
可那東西太小了,盤在青石上一動不動,黑漆漆的一小團,乍一看還以為是塊石頭上的苔藓或泥巴。
他往前走了幾步,踩着溪邊的碎石,湊近些。
這下看清了。
盤在那兒的,是一條……泥鳅?
不對。
那身形,那鱗片隐隐的反光,分明是——
江晚寧又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溪邊一塊較高的石頭上,終于認出來了。
是條蛇。
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大概只有他小臂那麽長,細細的一小條,盤成一團伏在青石上。
鱗片在月光下泛着極淡的幽光,若不是那點反光,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是它一動不動。
如今是三四月間,蓬萊仙山四季如春,絕不可能冬眠。
受傷了?
江晚寧猶豫了一下,腳尖輕點,一道靈力托着他穩穩落在水面上。
他踩着溪水走到那塊青石旁,彎腰把那團小黑蛇撈了起來。
入手冰涼。
比他預想中要涼得多,那溫度不像是活物的體溫,倒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裏取出的玉石。
他把小蛇托在掌心細看。
蛇身細得幾乎能繞他手指一圈,通體純黑,沒有一絲雜色。
蛇頭微微垂着,眼睛緊閉,看不出是死是活。
江晚寧凝神感應了一下。
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脈動,若有若無,像是風中殘燭。
還活着。
他想了想,把小黑蛇小心翼翼地攏進袖中——
不是真往袖子裏塞,而是用靈力在袖口處開辟了一個小小的袖裏乾坤。
這種儲物術不算高明,但臨時裝個活物還是可以的。
先帶着,等回去再說。
要是死了就随便找個地方埋了。
要是活着……
暫時養一樣也不費什麽功夫。
他把小蛇安頓好,又在溪邊轉了一圈,靈力探入水中輕輕一掃,兩條肥美的溪魚就被震暈浮上水面。
他伸手撈起,一并收入囊中。
滿載而歸。
原路返回,遠遠就看見溪畔那堆篝火已經燃起來了。
橘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葉寒秋坐在火堆旁,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着柴火。
他動作很輕,撥一下,等火星濺起來,再撥一下。
江晚寧走過去:“葉師侄。”
葉寒秋起身,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小師叔收獲如何?”
江晚寧從儲物袋裏拎出那只肥兔和兩條魚:“兔子夠咱們幾個吃的,魚當個添頭。”
葉寒秋看着那只肥得流油的兔子,眼裏掠過一絲笑意:“動作倒快。”
江晚寧在火堆旁坐下,并指凝出一道細細的靈力,像最鋒利的刀刃,三兩下把兔子開膛破肚、剝皮去內髒。
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比用刀還順手。
葉寒秋看着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我還是第一次見人用靈力做這些。”
江晚寧正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把兔肉穿起來,聞言随口回道:
“靈力練了不就是用來用的嗎?跟清潔術那些差不多,都是方便咱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裏翻出瓶瓶罐罐——
孜然、辣椒面、鹽、還有一瓶據說是山下某個小城特制的秘制燒烤醬。
葉寒秋看着他一件件往外掏,不由挑眉。
“準備得倒齊全。”
“那是。”
江晚寧把兔子架在火上,開始認真地往上刷醬。
“上回跟陸師侄他們下山,特意買的。別看我們蓬萊不争第一,論吃,那得争一争。”
葉寒秋失笑。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那張素來冷淡的臉柔和了幾分。
他靠坐在一塊青石上,看着江晚寧專心致志地翻着兔肉,忽然開口:“小師叔果真适合我們蓬萊。”
江晚寧手上動作不停,随口應道:“葉師侄這話說的,好像我天生就該擺爛似的。”
“不是擺爛。”葉寒秋聲音淡淡的,“是不争。不争的人,在蓬萊待得最久。”
江晚寧想了想,好像确實是這麽回事。
他一邊翻兔子一邊問:“今年萬象大會,應該也是葉師侄帶隊吧?”
“正是。”葉寒秋點點頭,“掌門已定下名單,我領隊,小師叔你、陸聞星,還有幾個築基期的師兄弟都在列。”
江晚寧早料到了,也沒多意外。
他一邊往兔肉上撒孜然,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葉師侄往年都去過幾次萬象大會,昆侖那邊……怎麽樣?”
葉寒秋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劍宗弟子,确實有過人之處。劍意淩厲,出手果決,與他們交手,壓力不小。”
“那比咱們蓬萊呢?”
“單論劍法,咱們不如他們。”葉寒秋語氣平靜,“但萬象大會不是擂臺賽,是入秘境試煉。秘境裏頭,活下來的不一定是劍最快的那個。”
江晚寧點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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