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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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白岩一起玩的,要不就是聯邦上層退下來的大手子,要不然就是幾個一線城市出了名的大家族曾經的掌權者。
在白聖未成年時,他剛剛開始攪動這個市場,這群已經半退隐狀态的老家夥們雖然不在第一線,但也瞬間就感受到了威力。
果然,沒過幾年,白敬雲,白聖,白琦,這三個名字以一種強硬強勢的姿态,将所有人對白家人天賦的所有幻想和猜測落地,甚至于白乾還未退出舞臺。
當時他們平均年齡二十歲冒頭。
就算現在他們已經徹底退居幕後,笑呵呵的看不出原本叱咤風雲的模樣,但對于白聖那個惡劣性子也還是記憶猶新。
極度聰明就會帶來這種問題,看事情都太簡單,以至于總覺得周圍都是一些蠢人。
而以白聖的性格來說,蠢人又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所以相處下來,唯有傲慢二字能套在白聖身上,且是越長大越明顯。
當然,這并不是指白聖對外的禮儀有問題,這只是自然而然流露。
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只會讓人由衷感嘆,白聖這小子真是個讓人生不起氣來的混蛋。
所以在聽說白聖多了個幼崽的時候,衆人也跟之前的白家人一樣,是在看熱鬧的。
白聖養出來的幼崽,那不得是個傲慢翻版?
保準一模一樣的。
然後衆人看着照片視頻,聽着傳言,直到跟眼前這個舉着帶着松塔的木棍,可可愛愛看過來的幼崽對上視線。
那種荒謬感升騰起來。
所以,你是說白聖在外面覺得所有人都是蠢貨,回家還能被自家小可愛治愈?好家夥,他真是一點苦都不吃啊。
白聖那家夥到底憑什麽?!
小範圍的質問終于莫名其妙變成了微妙的群體共識。
而正在跟利昂交涉的白聖還不知道自己在衆人心中的形象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
小荷谷,喧嘩聲還在繼續,這個時候魚情稍緩,大概是剛剛經過這邊的翹嘴魚群已經散了,但剛剛那一波上魚,還是将本來有點沉悶的氣氛炒的火熱。
一群總不動聲色,讓人看不出真實情緒的老家夥們笑的合不攏嘴。
也還有很多人,以白之澤為代表,守在河灣邊,不信這個邪。
白諾在外面跑累了,返回酒店的露天休息區,将一直等在那邊的豆豆抱起來。
豆豆的鏡頭沒有反應,白諾判斷爸爸現在在忙,應該沒有看自己。
倒是不緊不慢,拿酒店準備好的東西給自己搭了個小窩出來。
柔軟的墊子上鋪着被子和枕頭,中間塌下去,正好能讓小白諾躺進去。
酒店還提供了小桌子,于是做好一切,将小桌子往上面一擺。
這個天氣舒服清涼的小風一吹,落葉飄飄揚揚,如果配上些舒緩的音樂,大概就是很多人追求的夢核感。
還沒吃午飯,白諾此刻不困,他就拿了繪圖本,畫筆放在一邊,小卷毛被風吹得抖動,眯着眼睛要畫一會兒畫休息休息。
白敬雲和白葉站在不遠處看着。
小白諾跟他們對上視線,還熱情的伸出手,邀請他們一起過來坐到他的小窩裏。
最後兩人看着他的小窩,再看看自己的身形,委婉拒絕。
小家夥的邀請也只是随口這麽一邀請,沒多久就低下頭,專注的開始塗塗畫畫。
白聖給他準備了專門的繪圖包,除了普通的畫筆,還有各種工具。
白諾那邊安靜下來,只留下筆尖落到紙張上的沙沙聲音。
白敬雲和白葉看了一會兒。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
白葉一動不動,倒是白敬雲低頭看着手機,不知道給誰發着消息。
一時之間倒也和諧。
沒過多久,葉咎從不遠處走過來,秋渝平時在外市,葉咎不出差見不到,才叫住多聊了幾句,他跟秋渝聊完,多少摸了個底,這才又轉向小白諾。
嘴上還嘀咕着——秋渝這小子真是個懶家夥。
追尋結論,懶得給中間補充說明,就顯得他思維過分跳躍,跟小白諾一比,能明顯比出不同來。
那家夥只有在做壞事的時候,一步一步絕不落下,alpha幼崽能有極度調皮搗蛋的刻板印象,他們這種性格處事真是功不可沒。
但葉咎也并不覺得意外,他在這個部門待得時間長了,見識的天賦卓越的孩子多了,就難免麻木,除去真的大放異彩讓人眼前一亮的,他也基本不會太激動。
不過天才嘛,總是要與衆不同一些。
像是白家,像是其他家族,而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就表現的更加突出一點。
不過葉咎的工作重心還是在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上,畢竟像是白家這樣的,也不需要他操心,他們有家業,可以自己選擇繼續深造或者繼承家業,像是白良,現在是國際上首屈一指的生物化學組主任,而白晉雖說是創業,但帶着他那批一同搞比賽的少年班同學,背後也有國家資産下場支持,說是創業公司,實際上是個大型的國家科研分部,向着新型能源研究應用領域發展。
而葉咎最近接觸的這批孩子,有個性的不少。
就以最近的例子來說,謝家雙子一言不合開始打打鬧鬧,根本不在意旁邊人的目光,偶爾語出驚人,喻初焰則表現的格外早熟,從各個方面來看這幾個孩子都可圈可點,但其實也在葉咎的判斷內。
只有小白諾。
輕松的跟人打成一片,性格綿軟可愛,乍一看是看不出跟其他孩子有什麽不一樣的。
但葉咎看過白諾的資料和相關表現。
他展現出來的驚人記憶力、理解能力還有空間天賦,已經引來了初中部的幾個老師關注。
但葉咎覺得最可怕還是: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如此融洽的融進任何一個團體,他可以用極簡的方式解決問題,也可以配合身邊人步調,這也就證明了,任何一個問題提出,他的大腦裏複雜的簡單的麻煩的方便的,永遠有着無數的解,不管你是什麽樣的思維,都能在白諾這裏找到共鳴。
而此刻,白諾正專注的畫着圖。
他最開始拿着彩色畫筆,在塗畫看到的風景,還把豆豆當成模特,空間感并不需要特別的培訓,渾然天成。
帶着稚氣的好看。
大人們當然都能會心一笑。
甚至還能閑聊幾句。
白諾沒有擡頭聽,他正認真的做自己的事情,然後翻頁。
“這專注力不得了。”
葉咎跟人吐槽完自己煩人的上司,随意叼了根草葉,開口笑着說着。
“你們白家都出天才,等過幾天一統一考核,我看曙光就能把他們的年級往上提一提了。”
葉咎随意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
“對于這些孩子來說,一年級的知識節奏太空太慢,會顯得很無趣,十幾年前聯邦學院改革也是為了如此,每個學校內部整合,跳級,參賽,向各個名校少年班輸送人才就方便快捷的多。”
但具體能到什麽程度,還是要看自己的本事。
不過白諾已經夠聰明了,他看了足夠多的書,以葉咎過去的經驗判斷,白諾肯定不會輸給白家其他人。
但說是這麽說着,他還往幼崽那邊看了一眼,随後愣住了。
剛剛光影變化,彩色漂亮的圖畫已經變成了有些冰冷的線條,黑白兩色交織不出浪漫,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線條沖擊。
那是什麽?
葉咎遲疑了一下,沒忍住低聲問着。
“他剛剛不是在畫畫?”
白敬雲倒是更了解一點。
白敬雲往那邊看了一眼。
“嗯,在畫畫,之前白聖帶着他給豆豆升級換過零件,他記住了,偶爾會拿着尺子畫,你沒有發現他的繪畫包跟你上次來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嗎?”
齒輪,零件,接線點,雖然不夠标準,但猛一看像是哪份工程報告裏抽出來的圖紙,且以葉咎的判斷,他所畫的這一切合理可運行。
葉咎:“他看過就完全記住了?”
白敬雲給了葉咎一個‘這不是廢話’嗎的眼神。
一切如此的理所當然。
葉咎:……
跟你們這群白家人說不明白!
葉咎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将剛剛意識到這個小家夥到底在畫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搓下去。
白諾,剛要七歲吧?
他甚至因為在研究所,有好多年是無法探知這個世界的,說是七歲,但他跟其他孩子的起點是不一樣的。
葉咎不太确定的想着——難道白家要出一個比白聖還要妖孽的家夥了嗎?
幼崽倒是不知道別人怎麽想的。
他只是覺得色彩豔麗的圖畫好看,他很喜歡,而僅用線條的圖紙也很有趣,他偶爾在心中想着,就會用工具畫下來。
或者說白諾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有趣。
白聖對此完全縱容,甚至根本不管自家崽幾歲,還會告訴他一些這個年齡段孩子完全不能理解的知識,致力于教會小白諾自己修理升級豆豆。
這張畫完,白諾又翻頁,此刻時間差不多了,酒店那邊開始招呼準備吃飯。
這裏的特色菜,還有剛剛釣上來的魚,呼呼啦啦的擺了一桌子。
白諾坐在大伯和太爺爺中間,幼崽已經玩累了,正抱着飯碗往嘴裏扒飯,吃魚倒是小心仔細,很有耐心,就算是大人挑過一遍,也會小口小口的抿,避免吃到魚刺。
下午大人們還有一場。
但對于小白諾來說,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兒又活動了活動,就到了他睡覺的時間。
太陽暖洋洋的,風也正好,白諾窩在了自己搭好的小窩裏,拿着大伯給他的手機,已經昏昏欲睡的跟爸爸打電話。
從今天摘到的果子,到太爺爺釣到魚,再到中午吃了什麽,晚上回家要帶什麽回去。
趴在自己小窩裏的幼崽迷迷糊糊的跟爸爸說着。
“爸爸,諾諾晚上就回家了,果子好吃的,大家都有——”
他聲音含糊,困得有點颠三倒四。
白聖坐在手機屏幕的那邊,盯着自家幼崽眼皮一下一下的往下掉,最後閉起來,臉頰肉被擠壓的堆積,他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上午還沒跟利昂交涉完畢的白聖安靜的看着屏幕之中,也沒再吭聲,就這麽看着。
而在小白諾不遠處,白敬雲正拿着另一個手機,給林壬發着消息。
林壬:怎麽樣?按我說的做,是不是身份地位前進了一大步?
白敬雲:好像還差點,家裏老爺子好像開竅了,不拉仇恨值了,那個愛吃青椒的明明帶了青椒,他偷偷啃。
白敬雲表示,自己讨厭這種喜歡到處收集數據的家夥。
至于白葉?
白敬雲眯了眯眼睛。
白葉有着先天優勢,沒辦法比。
那邊的林壬似乎有點無語,沉默了一會兒,才又發過消息來。
林壬:……所以你采取的策略就是等別人犯錯,然後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是嗎?
你怎麽這麽損?!
白敬雲:我只是推波助瀾,不過我也算知道白良為什麽喜歡挑事,看熱鬧的确很有意思。
林壬:……
白敬雲:他睡着了,不跟你說了。
林壬:……你是不是有點太習慣每次對我用完就丢了??學長!!
但林壬憤懑的發言并沒有引來白敬雲的關注。
白敬雲已經走到了小幼崽身邊,他蹲下身子,輕輕将手機從小白諾手中抽出來。
屏幕那邊,白聖還安靜的坐在椅子之後,看見白敬雲後,他揚了揚眉梢。
白敬雲看起來滿眼淡定,壓低聲音開口:“不結束通訊?要我陪聊嗎?”
白聖懶洋洋的笑了一聲。
“你?你陪聊得倒給別人錢。”
就白敬雲這個惜字如金的性格,誰想不開讓他陪聊。
白敬雲:……
論嘴毒,白家鮮少有能比過白聖的。
白敬雲對此深有體會,他過去就沒少被白聖氣的頭腦發昏。
此刻他面無表情的按在了結束通訊按鈕上,讓白聖在說出更氣人的話之前消失,随後又看了一會兒小白諾,也乾脆在旁邊找了個地方休息。
…
白諾迷迷糊糊的睡過去,這次倒又做了夢。
他久違的又夢到了末世。
夢到了自己跌進那一汪池水裏的可怕景象。
但這一次,除去窒息,除去黑暗,他還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水流,扯動着他,将他帶往別處,要脫離那個世界。
之前小白諾的自我保護機制,讓他以前對在這個世界研究所的所有記憶都忘記了,記憶是從他落水溺亡到在研究所痛苦睜眼的時候串聯起來的,而這些東西,他也記不清楚,沒什麽印象。
他是為什麽穿到他所看到的這本‘書’裏來的呢?
這就是原因嗎?
白諾不是很清楚,他迷迷糊糊的睡醒,又睜開眼睛,抱着小枕頭慢吞吞的抱起來,看着前方醒神。
他只記得在末世生活很艱難,那是一個壞掉的世界,沒有真情實感,稍微心軟一點就容易死掉,所以他就算是因為是小孩子偶爾會有人有點心軟,但也沒有得到過真正友善的對待,反而是分離死亡見過了太多。
他有想過長大了是不是可以改變末世。
那個世界壞掉了,而身處那個世界之中,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改變。
但很困難,而且他沒能長大。
幼崽軟軟的呼出一口氣,他問了問豆豆時間。
現在是中午的三點鐘。
再玩一會兒,吃過晚飯,沒有打算在這邊過夜的一行人就準備返回盎市了。
白諾抱着枕頭左右看了一圈。
他看到堂伯在不遠處的吊床上睡着,風吹得吊床偶爾搖晃一下,負責人正打着哈欠在小桌上趕報告。
旁邊的藤編大沙發上,白敬雲靠在那邊,也睡着了,周圍很安靜,身後酒店的工作人員倒是忙碌穿行。
白諾眨巴眨巴眼睛,抱着懷中的抱枕站起身來。
這個抱枕是個卡通的星星形狀,特別軟,抱着很解壓很舒服,白諾蹭了蹭這個抱枕,依舊抱着,沒松手。
這裏到處都是人,白家負責看孩子的幾個倒是很放松,不覺得會出現什麽意外,此刻睡得也沉。
白諾看過一圈,也沒有吵醒堂伯和大伯,自己穿好鞋子,抱着抱枕往外走。
睡醒了,他要去到處看一圈,看看有沒有出什麽事情,确定一下這幾天做的夢只是各種書本看多了之後,光怪陸離的怪夢。
白諾在周圍轉了一大圈。
都很平和。
釣魚的還在繼續釣,現在又迎來了窗口期,不少人開始中魚,場面很是熱鬧。
白灣還中了一條兩個巴掌大小的小草魚,倒是白之澤一如既往一無所獲。
幼崽看了一圈,也看到了跟着同來玩耍的其他人采了野菜回來,正聊着天,拿着小剪刀清理,平時他們不會接觸這些東西,但此刻倒是做的很有勁,準備給晚飯添一道野味。
還有人剛剛從旁邊的山上下來,拿着相機給別人看他拍到的照片,還有山上的小漿果。
也有午睡休息的,懶洋洋在這種天氣裏放松。
白諾在周圍轉了一圈,嘴裏被投喂了幾個半甜半酸的漿果,吃了一口苦苦的野菜,擰巴着一張漂亮小臉,在太爺爺太奶奶們調侃的笑聲中抱着星星抱枕走遠。
果子他還能理解,但為什麽要吃苦苦的菜?
諾諾不能理解。
大人好像總很喜歡帶着苦味的東西。
咖啡,茶,還有那些野菜。
白諾砸吧着自己的小嘴,還沒能把嘴裏的苦味砸吧掉。
他沒有太靠近水源,正準備掉頭回去,找大伯要一顆糖或者一塊點心。
現在白家不僅僅白聖會随身攜帶給小白諾擦嘴的紙巾,口袋裏裝一些糖果點心,白家其他人也都會這麽乾,最為突出的就是白敬雲。
最近他收購了幾家食品廠,還控股整頓了一個連鎖系列的酒店,隐約有要向這方面發展的态勢。
于是各種新品都揣在了他口袋裏,偶爾就會給小白諾塞一個。
而且收效很好,現在白諾想要找點糖果或者點心,第一時間就會想起檸檬大伯。
唯一一點不太好,經常想起來也就代表着白諾給大伯帶各種檸檬類型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讓人慶幸的是,白敬雲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且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吃掉一片檸檬了,屬實是讓白諾給他建立起耐受了。
像是學着家長巡視領地的貓科動物崽崽已經準備返回。
這個時候,不遠處有人上了一條大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對方笑的猖狂又暢快。
白諾的目光也被吸引了一瞬。
但白諾往那邊看的時候,又很快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他剛剛從小院出來就跟太爺爺打過了招呼,此刻距離他不遠,但在河邊的太爺爺似乎也聽見聲音,跟着起身,但身子一下子搖晃了兩下,在那個不算高的釣臺上踉跄了一下。
白岩按了一下心口,本能的伸手要去抓旁邊的東西,但小釣臺上的東西不是固定住的,而周圍很吵鬧,都在關注那條大魚,除了小白諾沒有人注意到太爺爺這幾秒鐘的不對勁。
恰好是這個時間點,又恰好上了一條大魚,就好像那本書中的‘命運’再次張牙舞爪的試圖修正一些東西,畢竟要是按照小白諾知曉的劇情,太爺爺其實前一年就已經去世了。
畢竟中間他爺爺還住過一次院,就好似把劇情中白乾經歷的事情用另一種方式呈現了出來,而太爺爺這邊,白諾之前提心吊膽了好一陣,以為不會有事了。
到此刻。
那是河邊。
是他還沒能完全克服恐懼的地方。
但白諾已經下意識轉身,開始往那邊走,然後他開始跑起來。
“太爺爺!”
周圍人沒有他反應的快,等他們轉頭看過去,老爺子已經一個踉跄倒下來,因為小釣臺的高低差,他的頭率先磕向地面。
白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片恍惚,剛剛的高興都似乎感受不到了,像是斷了片,心口猛然發作起來。
也恍惚中好像聽見了幼崽在喊他。
白岩下意識的想着——要是吓到那個小家夥怎麽辦?他膽子又不大,而且這是河邊……
但頭沒有磕到地面。
有些硬,又有些軟,帶着些潮濕,有水一下子漫上來,但很快又消退。
“太爺爺?太爺爺!”
不是錯覺。
這個幼崽在喊他,從哪裏?他應該不會到河邊來……?
白岩聽見有人喊快拿藥叫車的話,他睜開眼,看見幼崽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過來,此刻半坐在水中,幼崽手中的抱枕墊在了他落下的地方,幫他緩沖了一下,頭有些昏,但好像沒磕破。
在另一邊的白灣也反應奇快,伸手快速接手了老爺子的重量,順手把小白諾拎了起來,水滴聲嘩啦啦落下。
不遠處冒出一身冷汗的助理動作快速已經拿了藥過來,有車子開過來,從小白諾開始喊,到此刻,一切都還沒過去一分鐘。
白岩吃了藥,閉着眼睛躺平,雖然是alpha,但白岩的基礎疾病一直不太穩定,且他這個年齡也算是能接受自己的任何結局,但意識有些混沌的還不免想着明明前一天體檢沒有問題,怎麽還出這種事情吓到他,好不容易帶出來玩一趟,不會又好長時間不敢跟他玩了吧?而且還是在水邊。
白諾揪着太爺爺的衣服,小奶音微抖。
“太爺爺。”
能聽出來他在害怕,白岩想睜眼說別害怕,你傷到了沒有,但身子有點木木的,舌頭也麻麻的說不出話來,他很輕的拉一下幼崽的手。
周圍很吵,但他能聽見這個幼崽的聲音,不是怕水,不是被他的樣子吓到,而是:太爺爺倒下來,他好害怕。
白岩即便是意識混沌,也有點含糊的努力想要開口——別怕,你不是接到太爺爺了嗎?太爺爺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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