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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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還有很多話想說。
想問白諾摔過來傷到了沒有,這麽跌在河灣邊冷不冷,突然跑過來會不會害怕。
但眼前陣陣發昏伴随着心口疼痛,白岩沒有反應的時間,直接失去了知覺。
“準備對接送醫!讓跟來的急救人員過來!”
眼看吃了心髒類的藥物都還沒有緩解,甚至還瞬間陷入昏迷,臉色發白,暴汗,明顯不是老爺子之前的病症。
大人們在喊。
他們不敢輕易挪動白岩,但他們反應的動作很快,剛剛上魚的那根釣竿都直接脫手,被魚拖進了河灣裏,轉眼間,急救措施已經開始。
這一趟行程因為上了歲數的不少,所以有安排相關的保障措施,現在看來倒是幫了大忙。
急救人員在幾分鐘內迅速到場,測了血壓血糖心電圖,下了疑似腦梗的判斷,就迅速往醫院送。
整個流程進行飛非常快。
剛剛還很歡快的氣氛冷凝下來,白之澤這個時候倒是管事的,丢下魚竿跟着走了。
陽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燦爛,但照在人身上無端端的發冷。
“冷嗎?”
白灣剛剛将白諾拎起來,就這麽抱在了懷中,感受到了懷中幼崽的顫抖,他穿的單薄,一時之間沒有衣服給他,只能将白諾攬的更緊了一點。
白灣身上的alpha信息素一向收斂的很好,但剛剛也的确被驚到了,有些應激的釋放了一點點,此刻收斂起來,只餘下一點點特殊草本植物淡淡的清新微甜尾調,像是橡木苔的味道,很清淡,如果不是驟然炸開的話,就像是白灣這個人平時習慣将自己隐藏起來那樣,沒有什麽存在感。
原來不是太陽冷。
是他覺得冷。
白諾的小身子貼進白灣懷中,微微打了個寒顫。
剛剛他抱着的柔軟星星抱枕此刻浸泡在水中,剛剛白諾跌坐在河水中攪起來的泥水将奶黃色的星星笑臉染上了淺淺的咖啡色,下方有濕透了的絨絮變成半透明的樣子,從抱枕下面飄出來。
下面是有着凸起的石塊。
剛剛太爺爺腦袋差點摔到的地方,下面是凸起來的石塊。
本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又猝不及防跌入了水流,白諾是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但恐懼沒有徹底消散,此刻後怕的感覺又慢慢萦繞上來。
白諾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這個時候,白敬雲的外套搭了過來。
白葉緊盯着幼崽看了幾眼,一聲不吭的轉身去找醫療箱。
白灣低頭看看好似有點摔懵了的幼崽。
白諾還望着太爺爺離開的方向,小手緊緊攥着白灣的衣服,透出明顯的不安。
白諾長大了一些,但依舊能被白家這群身高屬于z國頂尖水平的家長輕松抱在懷中。
他依舊是那張圓圓的小臉,柔軟的小卷毛,之前手腳要更短一些,得貼在加上臉邊,才能抱住家長的脖子,但現在只要側坐在家長懷中伸出手就能夠抱到,只是短短兩年的時間而已。
此刻他衣服濕了大半,驚魂未定的樣子,剛剛又撲的急,被水打濕的位置有點點血色滲出來,應該是在地上擦破了。
白灣只看了一眼,抱着白諾往屋裏走。
“諾諾。”
白敬雲跟在後面叫白諾的名字,終于将驚魂未定的幼崽叫回神。
白諾下意識的看向大伯,然後又看了一眼堂伯。
他小聲呢喃。
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喊的聲音太大而顫抖,還是怕的。
“太爺爺,會沒事吧?”
“疑似腦梗,以z國醫療水平和從過往的案例來看,沒有其他外傷,及時救治,後遺症都會非常輕微。”
白灣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沒有情緒變化,但說着說着,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很有人味的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白敬雲。
然後連崽帶衣服都塞給了白敬雲。
他因為抱着白諾,身上的襯衣也濕了半邊,藍色的眼睛還是看不出什麽情緒。
白敬雲下意識将這個崽裹好,擡眼看向白灣。
“你抱。”
白灣說着。
“我體溫低,他冷,我聯絡白家其他人。”
白葉已經拎了醫療箱出來。
看着白敬雲跟白灣對視一眼,匆匆忙忙的抱着小白諾往屋裏走。
來的這一趟可沒想着還要更換衣服,對幼崽來說,只是陪太爺爺出來玩一天,河灣可能都只是遠遠看一眼,哪裏會想到還有這一遭?
屋內空調提前開了暖風。
白諾的衣服換下來,新衣服還沒送到,小白諾穿着酒店的寬大睡衣,披着浴巾,胳膊上和腿上的劃痕被清理消毒上藥。
此刻小家夥正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痕,消毒藥水塗抹上來的時候,幼崽疼的眯了眯眼睛。
因為有人看着白諾,其他人來問了一句,倒也沒再靠近。
白灣通知完了其他人才從外面走進來,三個大人圍在白諾身邊,三個人都不是多話的人,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悶。
白葉上藥的手法很娴熟,正定定的盯着小白諾身上的傷痕,臉色看起來有點陰沉,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
白灣更是個不愛吭聲的。
反而顯得白敬雲這個檸檬冰塊還有點活力。
這都什麽事啊,還有這都一群什麽人啊?
白敬雲看了一圈。
白敬雲:……
白敬雲呼出一口氣,試圖緩和氣氛,畢竟就像是白灣說的那樣,就算是最麻煩的情況,在沒有外傷,救治及時的情況下,以z國的醫療水平不可能出事,沒有必要緊繃着,但家裏活躍氣氛的人都不在這裏。
只有此刻,白敬雲才如此思念白晉。
于是白敬雲開口。
“回去你爹非得揍我不成。”
白敬雲木着一張臉,乾脆又直白的說着。
行了,他也承認了,他就是打不過白聖那個混球。
白葉都沒看他,只有白灣看過來了一眼,一臉心有戚戚焉的贊同。
他也打不過,所以遇見白聖一般溜之大吉。
白敬雲:……
白敬雲實在不理解這兩個長時間生活在國外的家夥是怎麽想的。
你能不能有一點骨氣?
白諾好似才慢慢緩過勁來,繼續小聲開口:“不是大伯的錯,諾諾不讓爸爸打大伯。”
白敬雲擡手,輕輕拍了拍幼崽的腦袋,他起身。
“我再去給你爸爸打個電話。”
白灣看過來。
他剛剛通知過白聖了。
“我有些其他事情跟他說。”
白敬雲轉身出門。
而這邊,白葉停下手中的動作。
“綁好了,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等止血後,晚上回家就可以把綁帶拆下來了,有衣服擋着,傷口不是很大,回去自然透氣,等結痂以後就好了。”
白諾實在是被養的很好。
一身軟肉白白嫩嫩,上面一點點傷痕都看的很明顯,更不用說蹭在碎石灘上的這一片了。
的确很容易讓白葉想起過去那些不好的事情。
好似回到了他什麽忙都幫不上的時候。
“堂伯。”
突然,幼崽開口。
白葉的思緒被打斷。
“什麽?”
“堂伯能幫諾諾系個蝴蝶結嗎?”
白諾還看着自己手臂和腿上的繃帶,小手伸出來,對着白葉說着。
白葉不太确定這個過分敏感的孩子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特意來打斷他。
他也沒想明白這個幼崽要系個蝴蝶結乾什麽,但還是将剛剛系好的繃帶拆開一點,重新略有點笨拙的打上一個蝴蝶結。
“好了。”
小白諾低頭看着:“堂伯,你什麽都會打,好厲害。”
白葉沒吭聲,他擡手,在小家夥的腦袋上摸了兩下,還特意用自己戴着手套的那只仿生手去碰觸了一下幼崽的臉頰。
“不用遷就我。”
白葉呼出一口氣,看着明顯驚魂未定,但卻還是這樣開口的幼崽。
這不是會顯得他很廢物嗎?
“等會兒換了衣服,要去醫院?”
幼崽小手交叉握了握,然後點點頭。
“去看太爺爺,太爺爺會沒事的。”
白諾說着,又補充了一句。
“諾諾在上一個生日的時候,許過願的,太爺爺能長命百歲,太爺爺一定會好起來。”
“嗯,我去看看你的衣服拿來了沒有。”
白葉起身,看了一眼白灣。
“他的頭發還有點濕,你找個風機給他吹一吹。”
白灣點頭。
而門外。
白敬雲撥通了白聖的電話。
那邊響了一聲就接了起來。
白聖的聲音微微陰沉。
“喂?”
“你什麽時候能過來?”
白敬雲單刀直入詢問着。
“很快,車子已經到了,諾諾怎麽了?”
“他擦破了皮,已經上過藥了,老爺子倒在他眼前,被他墊着抱枕緩沖了一下,他還跌倒在水裏吓到了,我看他好像回不過神,哭都好像哭不出來,你盡快吧,別一會兒又把他吓生病,我剛剛聽三叔那邊說有點嚴重,急性腦梗,現在上手術臺了,他一會兒還要去醫院。”
白聖在那邊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
“我盡快,你們看好他,他不安穩的時候我會用被子裹着他,你們把他裹起來,還有讓他抱着豆豆。”
“行。”
白敬雲說完,結束通話,他轉頭看了一眼出來拿衣服的白葉。
“不用擔心,白聖很快就到了。”
白葉接過酒店工作人員的衣服,很輕的扯了一下唇角。
“白聖的确把他照顧的很好。”
在白諾可以從白聖身上找到足夠的安全感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
白葉回去,準備給小白諾換衣服,然後去醫院。
盎市,白家這邊得到消息動靜不小。
旁邊城市雖然醫療資源也很不錯,但跟盎市這邊還是沒得比,當然了,那邊也有白家的私人醫院,老爺子在緊急處理之後就立馬前往白家的私人醫院做手術和後續治療,一切跟時間賽跑。
幸運的是,他們有着足夠的時間,也沒有附加那些來自意外的危險變量,從醫生給出來的診斷來看,沒有外傷,急性腦梗,盡快将血栓處理掉,情況就會好轉起來。
但以防萬一,盎市這邊的醫院也做好了準備。
白聖半路離開,利昂這邊倒是也得到了相關信息。
“談判終止?對方的理由呢?”
利昂坐在辦公桌後面,單手搭在桌子上,有點冷漠傲慢。
實際上利昂在思考,他的的确确按照白聖的要求做了,不能明面上叫表哥就不叫,但只是讓白諾叫聲哥哥,作為白聖生意場上的合作方,這應當沒什麽吧?
白聖難道小心眼到連這樣的接觸都不樂意嗎?
“聽說是小少爺那邊出了事情。”
諾爾頓垂眸,恭敬的對利昂說着。
“少爺,白家人在一個小時以內離開了盎市,前往小荷谷風景區的方向。”
利昂擡頭看過來。
“什麽?出了事情?能出什麽事情?”
不是好幾個人在看孩子嗎?
怎麽還能出事情?
小荷谷那邊鬧出來的動靜不大不小,利昂這邊當然也留了人關注小白諾那邊的情況,所以倒也了解了個大概。
“聽說是白家老爺子突發腦梗,緊急送醫。”
利昂坐直身子。
“突發腦梗?他們日常身體檢查沒有一點征兆?”
“少爺,您要知道人體是很神奇的,可能上一秒還活蹦亂跳,下一秒就奄奄一息,有很多病症進展很快,國外那些富豪榜上的名人也有出現這種情況的。”
諾爾頓說着。
“倒也是,白聖這麽着急……是不是吓到他了?”
利昂呼出一口氣,說完又靠回椅背上。
到底只是個小孩子而已,遇見這種事情驚慌失措被吓到也是正常的,跟其他的孩子沒什麽不一樣。
“……也許……不,其實準确來說,我得到的消息是,”諾爾頓的表情有那麽一點點古怪,“因為小少爺的關系,突發腦梗的白老爺子沒有受到更重的外傷,似乎是倒下的時候被小少爺沖過去墊了一下,當然,具體什麽情況我不清楚。”
什麽?
利昂下意識望過來,仿佛聽不懂話了一樣皺起眉頭。
“什麽叫,墊了一下?意思是在大人倒下去的時候,他非但沒躲,還試圖把大人撐住嗎?”
就白諾那小胳膊小腿,不會被壓折了嗎?
利昂的表情有一種微妙的震撼。
他的确沒有正常的親情,也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所以只是聽見,都覺得不能理解。
“他受傷了?”
“可能,但在白家人的眼皮底下,更多的消息我們無從得知。”
諾爾頓垂眸。
“需要我向白聖先生求證嗎?”
“不……不需要,就算是問了,白聖也不會告訴你。”
利昂回過神來,他擺擺手,垂眸若有所思。
對那個幼崽來說——家人到底是什麽呢?
這是利昂不能理解的問題。
但不得不說,這種問題,這種行為,對利昂來說,有着一種奇妙的吸引力,讓他不斷拖延回國的時間。
這一切,不是一聲客套的哥哥能讓利昂理解的。
處理腦梗這種事情,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
等小白諾被抱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
老爺子因為腦梗出現的短暫腦部缺氧,因為其是個信息素強悍的alpha,就算年齡大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後遺症。
但他還處在昏迷狀态,在重症監護內,只有一扇小床能看到裏面白岩蒼白的側臉。
白之澤也站在不遠處,此刻忍不住的去看扒在窗口的小白諾。
醫生拿着各種檢查報告,還穿着手術服,呼出一口氣。
“這次老爺子挺兇險的,這是當時拍的腦部ct,你們看這片陰影,大血管在一瞬間堵塞,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只有一兩秒的清醒時間,老爺子作為頂級alpha,硬生生多抗了一會兒,才摔下去,問題才不像是普通人那麽嚴重。”
醫生顯然是知道當初情況的,他看了一眼身上還纏着繃帶的小白諾,表情看起來有點慶幸。
“不過老爺子本身有心髒方面的疾病,這次血管一梗塞,他心髒也發作了一下,幸好不嚴重,且很快排除了心髒這邊的嚴重問題,确定了腦梗,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等醒了觀察一下,我估計老爺子連後遺症都沒有,來的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是幸好沒讓他磕到。”
醫生将片子收起來:“小朋友你真厲害,還能墊住你太爺爺,你太爺爺當時還站在釣臺上吧?下面還到處都是石頭碎石,這摔一下可不得了,不過鎮定麻醉加上恢複,我估計明天早上醒,看看沒事就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醫生說完,顯然還有其他事情要忙碌,匆匆忙忙的離開。
小白諾沒有胃口,他趴在窗戶上盯着太爺爺,大眼睛眨也不眨。
但又很乖,雖然自己不主動去吃,但家長遞到嘴邊的食物卻也乖乖張嘴咬下去,慢吞吞的咀嚼。
除去在白岩倒下去,還沒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很着急的喊過,現在看起來看起來乖巧又平靜。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在等太爺爺睜眼。
也沒有人要将這個崽抱走的意思。
大概是在晚飯後沒多久。
白聖匆匆忙忙趕到。
他來的最快,風塵仆仆。
遠遠的看到自家有點狼狽的崽崽趴在小窗口眼巴巴的往重症監護室裏看。
白敬雲幾人看孩子還行,指望他們給白諾打理的一絲不茍,那有點強人所難了。
至少白諾的這頭小卷毛,除了親爹,還沒人能打理好。
此刻白諾的黑發胡亂翹着,穿着短袖披着外套,能看到他身上綁着的繃帶,一路綁到肩膀的位置,這是幸好沒傷到臉。
白聖腳步停下。
“諾諾。”
正眼巴巴看着裏面的幼崽聽見聲音瞬間轉頭看過來,看到爸爸之後,白諾眼圈一瞬間紅了。
“爸,爸爸——”
白諾從椅子上爬下來,就要跑過來要白聖抱。
白聖快走了幾步,接住了白諾,有點不知道該要從哪裏開始抱,只能像是他更小時候抱他的樣子,單手從一邊将他撈起來,避開那些繃帶。
“諾諾差一點……差一點沒接住太爺爺,就,就差一點。”
白諾說着,眼淚已經掉下來。
他本來都要轉身走了,就那一下子,差一點太爺爺就摔在石頭上了。
“諾諾差一點,就沒,沒有太爺爺了……”
跟當初岑之和岑留遇險時候不同。
那時候白諾緊盯着奶奶,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但到了這裏,過于猝不及防,白諾完全是倉促行動,甚至他都不敢細想要是他沒覺得那個抱枕抱起來很舒服,一直在懷裏抱着,他該用什麽來墊住太爺爺。
只是一錯眼的功夫,就差那麽一點點。
他被這種後怕吓得直哭。
白聖輕輕拍着幼崽的後背,看向白之澤。
“問題不大,明天就醒了,這老爺子,讓人操心。”
白之澤嘀咕了一聲,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還盯着這個幼崽。
“倒是他,不去拍個片子之類的嗎?他真敢跑過去當墊子,小心骨折骨裂。”
白之澤平時跟小白諾沒那麽熟悉,他也不好開口,勸又不好使,于是一直憋到現在。
“倒是沒有直接墊着,看起來問題不大。”
白敬雲說着。
“你抱着他去讓大夫摸摸看看,有問題再去拍。”
幼崽到底年齡小,之前才剛體檢過,片子拍太多次也不好。
白聖應聲,又看着幼崽:“你太爺爺沒事,諾諾很厲害,也很勇敢,還是很怕水邊是不是?”
白諾在抵抗自己的本能。
白諾藏進爸爸的氣息裏,能嗅到爸爸衣服上殘留的淡淡薄荷味道,還在掉眼淚哽咽:“一點點。”
他已經沒有那麽怕了。
但這麽大的水體,還有一點點恐懼。
可是只有諾諾看到了,這個距離,只有諾諾能跑過去。
所以他摒棄了思考。
水不是最可怕的東西,失去家人才是。
白聖給他們打了個手勢,将幼崽抱走。
白家人晚上陸陸續續到了。
但老爺子還沒醒。
白聖晚上沒來,他難得帶着白諾睡覺。
但第一天一大早,白聖還困倦着,已經牽着睡不着的幼崽又到了醫院。
老爺子生命體征穩定,已經從重症看護狀态轉成普通看護,白家人也能進入探視。
白家人大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而白諾踮着腳尖,在病床邊拉着太爺爺的手。
他還記得醫生叔叔說今天早上太爺爺就該醒了。
于是他小小聲說:“太爺爺,太爺爺,起床了。”
太爺爺,起床啦。
太爺爺,起床呀。
“諾諾惦記了太爺爺一晚上了,太爺爺你睡了好久好久,要快點睜開眼睛。”
幼崽在醫院裏總是壓低聲音,還眼巴巴看着。
“還早,諾諾不用着急,太爺爺估計還要再睡一會兒才醒。”
岑之在那邊正說着,還沒說完。
就看見老爺子的手稍稍動了動,努力的,又很輕微的勾住了白諾的小手。
白岩的呼吸面罩蒙上了一層白霧,聲音幾乎聽不見,很緩慢的努力咬清楚字音傳來。
“太爺爺……也,惦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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