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床尾和 這章又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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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來, 姜予安幫寧音披系好擋風的狐氅,直送到主殿門口,才一步三回頭的往書房走。
書房內, 妙真妙幻仍在忙碌,姜予安兀自坐下,同妙真商量, 說這個月想多幫些忙,求她幫忙多加點俸祿。
因這月過後, 大抵便要離開了, 姜予安不大想欠債, 想将妙幻的錢盡早還了。
妙真、妙幻:“……”
“可以。”妙真說。
姜予安松了口氣,拿着髒墨筆出去沖洗。
妙真望着他出門的背影,不大落忍,等人走遠, 便對妙幻道:“他這人是個呆的, 對誰都一顆真心, 你別捉弄他了。”
妙幻撇了瞥嘴:“我就是和他說着玩笑,沒想他真放心上。”
她昨天打骨牌輸了一下午,還被上頭那位和妙真輪着罵,還被罰了月錢,倒黴透頂了。她又和妙真玩笑慣了,本是想借這事氣氣妙真, 沒想到姜予安比她還慫。
妙幻後悔不疊。
妙真道:“等人回來, 你趕緊和他解釋清楚, 這位是好脾氣,那位可不是好脾氣,別看他好說話, 就随便朝他使性子…”
“我知道。”妙幻道。
其實通過烏承宥和啞女的事後,姜予安現在在她二人眼裏,已經和禍水沒什麽區別了。都知道這位是那位的“眼珠子”,輕易碰不得。
兩人看得明白,自然也知道姜予安一點錯沒有,可誰讓…人都是欺軟怕硬呢。
無數的歷史教訓告訴她們,上頭的“家事”最好別瞎摻和,不然死的只會是她們底下人。兩人都是精慣了的,懂得明哲保身。
所以現在,倆人對姜予安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
姜予安洗完墨筆回書房時,卻遠遠瞧見一位半生不熟的人,往主殿的書房去了。
是那位姓張的藥師——先前教過蓮娘藥理,愛打瞌睡的那位。
姜予安疑惑了一瞬,師弟從不碰丹藥,這張藥師見寧音乾嘛……
一瞬的疑惑,卻也沒多想,姜予安徑直回了外書房。
房內異常安靜,他默默坐回原位。
不多時,對面的妙幻突然将個儲物袋移到他面前,和他解釋昨天的事。
姜予安聽完苦笑了笑,說:“我問過寧音,你确實被罰了兩月錢。那不是小數目,也确實不該是你的錯,我替他向你道歉。”
妙幻唬了一跳,擺手道:“不敢,不敢。”當下後悔不疊。
姜予安沒再吭聲。
妙真咳了一聲,妙幻也便安靜了。
半響過後,妙真将需處理的呈文庶務和些賬冊分放到兩人面前,之後忙碌無話。
也是等到後半下午,廚房的琴嬷嬷過來送下午茶,幾人才舍得歇息。她三人平日是常和琴嬷嬷說笑的,偏嬷嬷年紀大了,有些耳背,導致聊起天來,常是牛頭不對馬嘴,弄出些樂子。
一下午過後,連日來的陰霾倒沖淡了些許。
之後日陽西斜,妙真妙幻下值,姜予安一個人仍在書房忙碌,不想沒多久,寧音找了過來。
暮色的背光下,男人立在門口,只一道模糊身影,仍能看出芝蘭玉樹。
“走了。”寧音輕聲說。
“唉。”姜予安只好将手頭的賬冊拿上,合上書房門,跟着人出去了。
不想剛轉回身,一件大氅就披到了身上,姜予安趕忙想幫他穿回去:“我不冷。”
寧音嗤笑一聲:“我熱。”
說完往寝殿走。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房。
姜予安放下書,剛換完衣服出來,又去翻書,便在這時,寧音在屏風後面喚他,姜予安只好放下書,翻出乾淨衣物遞過去。
腦中仍想着那些書啊賬啊的,正要走時,卻見寧音接過衣物時,忽而望着他笑了下。
姜予安被笑得莫名其妙,順着他視線望,才發現是自己腰帶系錯了。
“……”
他略窘了下,趕忙解掉換下,将腰帶還給寧音。
寧音只眯眼看着他——
暧昧燭光下,青年桃花眼垂着,許是慌亂,腰間軟帶便系得潦草,使得本就細窄的腰身,收得更緊,那淩亂腰線便有種淡極生豔的禁欲感。
讓人滋生出想将那衣帶暴力扯開的欲望…
寧音眯起眼笑,手上摩擦着那條衣帶,直接将它覆到了姜予安眼睛上:“送你了。”
姜予安一時被蒙住眼睛,跌坐在床上,趕緊将衣帶扯了下來。莫名其妙地想:他要這玩意乾嘛,神經。
寧音卻笑意更深,直接将燭火熄滅,拽着他躺下了。
姜予安便以為他要休息,便只得放下書。匆匆将書擱到桌上後,又被一把拽回了帳內。
夜間,兩人衣衫互壓,姜予安衣帶到底是被扯散了。
他被寧音手指冰得腰都打顫,便問寧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又說,下午時怎麽看見張藥師去見他了。
“……”
寧音終于睜眼,眸中恢複清明:“你怎麽知道他是丹藥師。”
姜予安便将先前在烏玧良家遇到張藥師清點丹藥,認識的事說了。
寧音沉默了會兒,只道:“我快突破了。”
“……”
姜予安心裏嫉妒,就不問了。
他背過身,安靜了會兒,到底還是憋屈,便故意将冷手往寧音身上貼,還了回去。
寧音攥過他手,低低笑了:“姜大仙師,你幼不幼稚。”
姜予安笑道:“先前誰說熱來着。總喜歡騙人。”
寧音不說話了。
黑寂的夜裏,男人格外的沉默。
隔了很久,在姜予安将要睡着時,寧音忽然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
寧音問他以後會不會成婚。
姜予安那時已經有些困了,含糊道:“會吧。”
他閉着眼,又輕輕嘆了口氣:“可我自小就不招女孩子喜歡,誰家姑娘會看上我……”
姜予安自小受師姐一家的影響,其實對那種“男耕女織”的平凡幸福是有些向往的。
可說來,修士超然物外,對感情一事亦不強求,很多修士甚至為了清淨本心,內求大道,還會特意舍棄兒女情長。
所以姜予安雖有成婚的想法,卻并不為此煩惱,他想:有則有,沒有也不強求,順其自然便好…
枕邊人像啧了一聲。姜予安已經聽不清了,眼皮沉沉,睡了過去…
可他睡着後,卻沒有看到…枕邊人一直在望着他——細細描摹他的眉眼,描摹了很久…那眼神溫柔複雜,帶着欲念,全不是對親人的眼神。
靜谧的夜裏,許是呼吸聲太過撓人,有人在他唇角親了一瞬,蜻蜓點水。
……
—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着,兩人關系越發親近,轉眼一個月過去,已是到了烏老尊主出殡的日子。
這日書房。
姜予安仍趁着空隙,寫那些折子,這一個月以來,他其實一直有寫折子遞給明法峰的老頭們,只是在寧音面前暫時忍下了這個話題。
——這事到底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想到過不了幾天要走了,更是放心不下。
但是沒用,他寫了多少,明法峰的老頭就給他駁了多少,密密麻麻全是老生常談的駁文。什麽自古如此…藥性位卑…規矩不可廢…
姜予安每次看見都想翻白眼,有時候都想,就該讓他們這群老頭子們自己切身體會一下當藥奴的痛苦,就知道閉嘴了。
姜予安嘆了口氣,在寫完擱筆後,身旁突然有人将他手上的折子抽走了。
是妙真。她拿着那折子在看。
妙真嘆了口氣:“公子還是別白廢功夫了。”她真心勸了句:“斷人財路,如逼狗跳牆。”
“靈人是丹藥藥材,不說爐鼎價值,就是每日割腕采血都價值千金。一層層剝削下來,丹房裏很多藥師和采買下人都有從中獲利,一但廢掉這一規制,很多人的利益都會受損,沒人會舍得。”
這事就像養了幾年的羊,只等着每天薅羊毛,到過年還能宰了吃,誰會舍得松開架在羊頭頂的屠刀。靈人沒有人權。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妙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執着,只勸道:“碰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管能不能成,都會惹人憎的。你一個人、又沒有實權,就是寫上一籮筐的折子,也不可能有人搭理你,弄不好還會惹禍上身。”
姜予安沉默,其實前幾日他去明法峰找峰主老頭理論過,和妙真說的分毫不差。
“總要試試。”他不甘心道。姜予安想過,要到最後都不行,就只能來陰的,拿寧喬師祖說事……反正都要走了,吵就吵吧。他難受地嘆了口氣。
妙真便不再勸了,只将折子還給了他。
……
後面一連幾天出殡下葬,忙到腳不沾地。
當日下午時,姜予安跟着前去祭祀,陪寧音爬那三千臺階,直爬到骨頭都快散架。
一路上攙腰喘氣,腿都在打顫,難受到差點從臺階上栽下去,後面還是寧音強架着才堪堪爬完。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幾日身體越來越酸軟。
好在終于要忙完了。
下午回來後,又跟着妙真妙幻,将一應儀仗冥器收攏回庫房,一切歸攏,直到入夜才回寝殿。
房內無人,姜予安回來後,兀自跑到屏風後換衣,等出來時,卻看見寧音已經坐在床上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手裏把玩着他的不離劍,一點聲音沒有。
姜予安被怵了一瞬,道:“走路沒聲的嗎?”
他揉着肩走過去,将劍奪了過來,之後只往床上一癱。
寧音卻不知道想什麽,閑閑地在那坐了會兒。
床帳拉下,他忽而俯身靠到姜予安身邊,輕聲說:“要不要我幫你。”
兩人離得有些近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垂下的發絲也撓在臉側,姜予安都快睡了,又被癢醒。睜眼回:“乾什麽?”
寧音嗤笑:“不是腰痛嗎?幫你揉揉。”
“……”
姜予安看了他好一會兒,又想到等下有事要說,也不好直接睡,便順從地趴到了枕上。
身上酸軟,男人手搭在他腰上,力道還算輕,只是姜予安心思全沒在腰背上,只醞釀着等下要怎麽開口說事。
靜了片刻,姜予安便想盡早的将靈人一事提了,便開口試探口風道:“師弟啊,你還記得師祖她老人家嗎?”
他語氣挺苦口婆心的,可還沒說完,腰上一痛,姜予安疼得抽氣:“輕點、輕點!”
寧音冷笑一聲,手上放緩了。
隔了會兒,卻又聽他開始絮叨,聲音軟慢,不像求情,倒似床笫間的抱怨聲。
……合着毫無防備的慵懶卧姿,反惹人遐想…
男人全沒聽身.下人在說什麽,眸色晦暗,視線在那半透的衣衫下舔過——裏衣若隐若現,身如軟玉,柔腰下陷,白到晃人眼…
“不是,你往哪按呢?”姜予安感覺到那手越來越往下,趕緊将他手按住。
“……”
寧音頓了頓,将燈火驅滅,直接躺下了:“睡吧。”
姜予安:“……”
就抱怨了一句,至于嗎?
男人背着身,格外沉默,他只好推了兩下,道:“先別睡。”
寧音抓住他手:“做什麽?”
姜予安說了半天見他沒回應,其實還是不死心的,卻只說:“師弟,我送你樣東西怎麽樣。”
寧音靜了片刻:“你想送我什麽?”
姜予安笑道:“大晚上的,還能送什麽?”
寧音呼吸微沉,便要将人往身.下壓,結果就見黑夜裏冒出個發光的魚來。
“……”
寧音額角青筋繃了下。
姜予安笑道:“這我學了好久才學會的煙花法術,怎麽樣?”
“不怎麽樣。”寧音躺了回去,聲音更冷了:“沒見過這麽呆的魚。”
本想借機求事的姜予安:“……”
“哪呆了,這魚多鮮吶。”
“呵。”
“你不喜歡那算了。”姜予安将那術法收回去。
寧音攥住他手。
姜予安撐不住笑了。
便見昏暗的羅帳內,一尾淺光組成的小魚在空中游曳,如流星在劃,又似煙火星光。
姜予安半枕手,逗小孩似的,變化了好幾種觀賞煙花。
像這種觀賞類的小法術,其實沒什麽用,又複雜又耗靈力,但姜予安思考要送什麽時,還是選了這個。
因為師弟什麽都不缺。和過往每年生辰一樣,姜予安能送的,只能是些奇巧玩意。
想到從前的往事,姜予安心下柔軟,又變換出小魚朝寧音臉上游去。
銀魚游曳,卻在寧音臉上啵了一口。
姜予安看着那一幕,覺得好玩,捂着嘴偷偷笑了。
柔和淺光照出眼前人清冷如仙的臉,墨染鳳眸像揉碎的星夜,靜靜望來,帶着難抑的…情動?
姜予安怔了怔,手上跟着頓住,面前光影旋即消散,複沉黑暗,那雙鳳眸也跟着隐入了黑暗。
等到姜予安再驅靈力放出煙火時,寧音已經收回了視線。
那一瞬,便好似幻覺…
沉靜下,他聽見寧音低啞的聲音傳來,聲色绻動,如撥弦撓耳。
“今天心情好,可以答應你一個願望。”
姜予安注意力被拉回,心下起意,卻只笑道:“可我說了,你不會答應的。”
寧音冷笑:“你不是一直想幫那個女人剔除玉蠱嗎?”
“……”
姜予安沒說話,默認了。
寧音默默翻了個身。
姜予安輕輕推他,說這其實也是在幫他自己。
寧音仍是沉默,但黑暗裏有窸窣聲響,沒多久姜予安就感覺到手裏被塞了個東西。
方方正正,堅硬的玉質感。
摸着像塊印章。
寧音告訴他說,那是他的私印,紅印钤上,便沒人再會駁他。
姜予安輕輕笑了,握着那枚玉印,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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