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藥奴花睡 這章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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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睡着後, 姜予安卻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裏那只銀魚游曳在他臉旁,一直在他唇上吻吮,濕漉漉的, 帶起一抹抹濕痕。
之後竟化作一尾銀蛇,往他身下游去…有溫熱的蛇鱗在周身蹭過,銀白大蛇纏壓在身, 将他勒覆裹纏……
…等到再醒來時,姜予安滿身酸軟, 是被臉上柔軟的觸感癢醒的。
眼前光影昏暗, 紅紗帳層層疊疊如煙霧, 鼻翼間有幽冷的花香浮動。而身上懷抱沉重,男人手環在他腰上,将他整個圈在了身下。
交頸而擁的睡姿,導致兩人側臉都貼在了一起, 連呼吸都是交纏, 蹭在耳邊極癢。
“……”
姜予安半邊身子被壓得發麻, 趕緊掙了出來。看了眼外間天色,發現天都還是灰蒙蒙的,顯然起早了。
他披上外衣起來,就去摸枕下的玉印。
軟緞的枕頭下,冰冷的玉石沒摸着,去先有只手将玉印遞到了他面前。
姜予安擡眼望過去, 才發現人早醒了——寧音将東西遞到他面前, 昏暗的羅帳內, 面容如雪覆紗,朦胧模糊,只一雙漆黑鳳眸顯得有些幽暗了。
和那雙眼睛直直對望着, 姜予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愣愣将那玉印接過。
寧音已經披衣起來,立在姜予安身前,幫他将衣襟一枚枚扣好:“弄完早點回來,姜大善人。”
姜予安聽出來這話有些陰陽怪氣了,可拿人手短,因此也不頂嘴,任由他将衣襟扣好,只含混應了聲。
兩人分開後,姜予安去到了明法峰。
明法峰的峰主姓許,因着老古董的脾氣,妙真妙幻都愛叫他許老頭。姜予安被他糊弄過幾次,也愛老頭老頭地叫他。
許峰主一大早起來,就被趕着叫去上值,一進到公房就看見有位“祖宗”,背着手,正在偷吃他桌上的香芋糕點,還是光明正大地偷吃,一點不背人。
許峰主胡子有些哆嗦。看着那已經吃了大半盤的香芋糕,也不敢多說什麽,上去行了個禮。
姜予安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上的糕點屑,一上來,就作勢要揪他胡子。
吓得許峰主趕忙往後退。
姜予安笑道:“老爺子,這次要再敢将我折子打回去,小心我揪你的胡子做成毛筆。省得你天天寫那些破規矩。”
這老頭就是一直給姜予安寫駁文的那位,文采非常好,洋洋灑灑每篇都不帶重樣。一來二去,兩人也都快成熟識了。
許峰主胡子顫巍巍的,擺着老寒手道:“不敢了,不敢了。”
許峰主對眼前這位姓姜的祖宗,着實棘手過一陣,不敢得罪,又不敢幫着他胡來。
他看姜予安其實挺一般,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年紀輕,修為也不高,還是個要人命的實心眼。
可誰讓人家會投門兒呢,偏偏給他和上頭那位攀上了關系。
先頭他看這毛頭小子還挺老實,整日坐在書房裏當個木頭菩薩,也只當是個上門打秋風的貴客,不得罪就好,可不知怎麽的,這位偏就和那幾個藥奴較上勁了,一天天也不往主殿跑了,盡來煩他這老東西。
許峰主甚是煩惱,但想着反正折子上也钤了那位的印,也只能由着他胡來。
本來那些個藥奴,一開始養在府裏,也是為獻祭給這些貴人的。如今這位要當救風塵的善人了,他就陪着做一回戲,反正責任也不是他擔。
因此許峰主便命人拿上母蠱,陪姜予安去藥峰,為那些個藥奴剔取玉蠱了。
—
人過來藥峰時,蓮娘正在幫張藥師打下手,最近張藥師在煉制一種要緊丹藥,光藥料都有千百種,極是繁瑣。
啞女幫忙遞上最要緊的一味藥引——那藥引卻是種冰晶似的小花,似桂非桂,似霜非霜,幽冷幽冷的香氣。
那小花還是很多□□的主藥,能致人迷幻,神魂恍惚,如置夢中。和那花本身一樣,夢幻的不像真花。
繁忙的煉丹途中,她剛将那滿滿一籃子的花遞到藥臺上,便有人掀開丹房簾子,叫她出去。
蓮娘不明所以,只得洗了手,暫時放下手頭工作,出去了。
便見外頭殿閣內極是熱鬧。烏壓壓擠了一堆人,一衆管事、藥師、還有幾個明法峰下來的值守,以及幾個熟人——
那幾位她都認識,額上和她一樣嵌有紅痕,有些呆木木地擠坐在一張長椅上,一眼望過去,卻像一叢姹紫嫣紅的花叢,穿着各色繡羅香衣,相貌極打眼。
蓮娘走到那張長椅旁邊,一位粉白臉的男子拉着她抱怨,說大早上不知道這群人抽得什麽瘋,好端端把他從被窩裏拽起來,放到這破閣子裏吹冷風。
蓮娘也不會說話,“啊”了一聲。
他大抵覺得沒意思,撇撇嘴,又坐下繼續玩頭發去了。
蓮娘也只呆呆等着,卻在人群縫隙裏,看見閣門口進來了兩人,是那位姜公子,還有那位常來找張藥師的妙幻姑娘。
姜予安正被一群人圍着。那群管事擁擠到門口,手捧有幾個長盒子,都是各色珍靈名劍,臉上賠笑,像是在求他什麽。
人群烏泱泱的,正詫異之際,她面前出現幾個人影将她視野擋住了。
蓮娘瞳孔震顫,認出了那值守手上的母蠱,有些不可置信。身後接連出現幾道抽氣聲。
那值守老頭頗有些不耐煩,催着她們過來,将浸了母蠱屍液的匕首舉在她們面前。
一個個過去,冰冷的刀刃挖進白皙肉裏,釘子大小的琉璃玉蠱從染血的額頭上剔出,清脆砸入托盤。沾着血,黏着肉。
這件曾經釘在她身上無比沉重的“屍釘”就這麽被取了出來,不真實的像夢。
蓮娘身處底層,是親眼見過同類被活活扔入丹爐,煉屍成血的,她甚至聽見過丹爐裏那嗚嗚的哭聲——那是疼的沒有辦法了,卻沒有了叫喊的力氣,才發出的嗚咽聲。
蓮娘眼睛有些濕——身上的血價值千金,可她的命卻如草芥…
她曾經一直以為她未來的墳墓也是丹爐。
“啞姐姐你怎麽哭了?”額上滴着血痕的同類問。
蓮娘趕忙擦了擦眼淚。那人攥着袖口又替她擦了擦額上的血痕,很開心地笑道:“啞姐姐,你以後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待在藥峰,學你喜歡的藥理了。”
蓮娘流着淚,“啊”了一聲。
那人有些難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身邊人都在商量要收拾行李,去別的峰修煉。他們這些人大抵都是無父無母的,出了仙府也活不了,但值守說可以供他們在仙府裏修煉,只是要和其他修士一樣,靠功績換取修煉資源。
人走後,蓮娘身前…那些捧着長盒子的一衆管事,臉上卻已經沒了笑容,他們在偷偷抱怨着什麽,視線也都有意無意的往門口蹲着的劍修身上瞟,眼神是含怨的。
蓮娘怔在那,一下就懂了,今日這場“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從何而來。
人們不屑于在一個柔弱的“貓狗”面前隐藏真實面目,所以蓮娘能看見很多——真實的人心。
蓮娘有些擔心,她看向門口蹲着的人——姜予安正拿着封信在看,身邊人走走停停,他卻一直在看着手裏的信,和那天蹲着撿碎瓷時一樣,臉色蒼白,全無血色。
蓮娘想走過去和他說些什麽,可身後進來領人的張藥師叫了她幾聲,蓮娘只好一步三回頭,跟着張藥師回了丹房。
掀簾進去後,她已不再繞着丹爐走了,那一籃子花也早已倒進了丹爐裏,張藥師正在收拾藥臺,一見她進來,便讓她将已經煉好的丹藥送去外間妙幻手上。
那是個烏黑的丹藥瓷瓶,蓮娘用盒子呈着,送進暖閣裏,卻看見…妙幻在哭。
妙真姑娘也來了。
門口卻沒了姜予安的身影。
妙真臉色難看,對蹲在地上拿着信紙的妙幻道:“我不管你了,你等着挨罵吧。”
妙幻追上去:“妙真…妙真…我知道錯了,可是我攔不住啊,本來找好了理由要将人留下的,可誰知道會突然出這種事啊。”
妙真沒有理會,奪了蓮娘手上的丹藥盒子,便望門外走。
妙幻見狀哭得更慘,抹着眼淚喊:“妙真,妙真!你真要扔我一個人不管啊。”
“師姐!”
妙真手上錦盒都快掐裂了,回身罵了句:“還不快跟上!”
妙幻趕緊亦步亦趨追上去。
妙真問:“他離開前怎麽說的?”
妙幻小聲說:“他說他本來就是要回家的,還說讓我将信帶回迷月峰,你們一看就明白……”
兩人漸漸走遠,後面的話蓮娘就聽不清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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