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隔日夢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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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隔日夢醒 ,

“停下、停下!”

仿佛神魂歸舍, 姜予安渾身顫動,像一尾淺擱的魚,不住往被子裏縮藏。

臉上虛汗, 滿身都是不正常的紅暈,活色生香。

好似還能感受到灼燙,姜予安一陣發發抖。滅頂的麻意順着尾椎骨蔓延, 姜予安頂不住,險些攣死過去。

身側有人将他撈進懷裏, 姜予安卻像碰了蛇一樣, 臉上紅.潮上湧, 直往帳外爬:“不要了、不要…”

寧音将他拉了回來:“做噩夢了?”

姜予安一瞬驚愕,回神望見眼前的一切,外爬的動作停了。他身下是柔軟的床榻,煙紗帳層疊昏暗, 沒有水霧, 沒有撞晃, 身上也沒有發脹的痛感。

姜予安大喘着氣,思緒仍魇在那場夢裏出不來,顫聲道:“我夢見…我夢見——”

回頭正對上寧音幽晦的鳳眸,姜予安聲音戛然止住。

寧音好整以暇地靠在他身後,裏衣松散,容色如雪, 在昏暗的羅帳朦胧若仙。

只是他眼神好似戲谑藏笑, 慢慢遞出一句:“夢見什麽了?”

姜予安唇張了又張, 在男人的目光下,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姜予安不住地拿眼睛瞟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最後氣息奄奄,只低聲道:“…夢見溺水了……”

他語氣實在可憐,寧音沒忍住偏了下頭,壓下唇角後,才重新看他。

姜予安坐那安靜異常。整個人好似脫水的狀态,兩頰熟紅,眸中含着水汽,眼尾處更是洇紅上挑,卻如春水潋滟,明顯的情郁未褪。

“……”

寧音喉結滑動,眸色愈暗。

姜予安已好似回緩,慌忙爬了起來,悶聲不吭,拽過外袍披上。

臨下榻前,又偷偷觑了寧音一眼,聲音蚊子似的:“…記得喝藥。”說完不敢再看人,匆匆便下榻跑了。

他走得倉惶,連不離都忘了拿上。卻沒看到,他身後榻上的男人正把玩着他的劍,那過于灼熱的視線,一直到他消失離開,才垂睫收回。

……

姜予安躲回自己房間,直縮到日上三竿,到早膳時,才磨蹭出門。

本想這時候寧音應該已經用完膳了,便想摸回房把不離拿了,可一進門,寧音正在喝藥,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前挑弄着瓷勺。

“……”

姜予安便被拉着一起用膳了。

飯間安靜異常。只瓷勺磕碰的輕響詭異尴尬。

膳食清淡,兩人都只默默喝粥。

姜予安埋着頭,全沒食欲,神思不屬地勺弄碗裏的白粥,一邊又拿餘光偷偷看身側人。

男人神色如常,想是剛起,單薄裏衣外只披了件毛氅,裏衣松散随性,鎖骨外露。正在抿唇喝粥,那薄唇被白粥染的洇濕…

姜予安臉上轟然火燒,也不知是被他喝粥的樣子給晃了神,還是被他那衣領下的白皙給晃了眼,匆匆就将臉埋回了粥碗。

他回想起了昨晚的夢…

那晚夢裏,姜予安前半場被頂在池水裏上下不得。下半場夢又趴在池岸上險些被…過去。

在池水裏他整個人半癱着,腳甚至沒法着地,被架在空中,只能跟着水流一起晃蕩。耳邊也全是水響聲和喘.息聲。

面前人鳳眼含.欲,仿佛仙顏變豔鬼,極盡溫柔的在他耳鬓間厮磨,而水下卻在灌人精魂。

水聲過後,姜予安渾身發軟,好不容易爬上池岸,卻又被接連撞翻,摔倒在地。他整個腰背塌下去,又被擺正扶起,以跪地的姿勢,搖尾乞憐。

膝蓋磨到痛紅,他被超到滿地亂爬,神志混亂,累到癱軟,甚至記不清是什麽時候結束的。

只記得眼前到處在晃,水霧在晃,殿牆在晃,潔白如鏡的水瓷地上,兩個交疊的影子也在晃。



思緒如狂風攆過,姜予安想着那些春.宮一般的畫面,腦子裏那根弦搖搖欲斷。

他意銀了自己的師弟一整天…

夢中…夢中甚至還夢見過師弟為他…

姜予安咽了咽口水。他是眼睜睜看着寧音埋首的……此時在看那張如仙的臉,便無法直視。

“在想什麽?”男人忽然問。

思緒被打斷,姜予安眼睫顫動,勺子險些抖掉,一擡頭,正對上男人含笑望來的眼眸。

“……”

“…沒什麽。” 姜予安飛快道,眼神躲閃,遮掩似的只是埋頭喝粥。

寧音幽幽問:“粥不燙嗎?”

姜予安仍是埋頭:“…不燙。”

“那為什麽臉紅。”

“咳咳……”

姜予安差點把碗撂摔,勺子頓在半空,臉上熟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後只能嗫聲說,是粥碗裏蒸氣熏的。

後面姜予安還沒等用完膳,就匆匆找了個借口躲了出去。

之後一直在自己房中修煉,心緒不寧,念了一下午清心決——他想壓下那些想入非非的畫面,可心随意動,他越強迫自己不去想,卻越是揮之不去。

那夢太真實,也太出格,真實的仿佛昨夜真的發生過,出格到姜予安那可憐的三觀幾近崩塌。

他以前從未經歷過情.事,甚至連話本春宮類的都沒看過一點,對性.事是完全懵懂的,更妄論是男子間的。

他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做那種夢,甚至亵渎的對象還是自己師弟…

姜予安心神動亂,思緒完全被那場夢給侵占了。只不停地在心裏默念,安慰自己,只是夢而已…夢而已…

正心亂時,門口傳來敲門聲,姜予安思緒被打斷,沒了修煉心思,收斂靈力,失魂落魄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卻是個沒見過的侍女。

那姑娘一來,便笑着将幾包藥遞給他,又送了包蜜餞糖和一袋靈果。

聊過後姜予安才知道原來這姑娘是幫張藥師送藥來的,這藥本該蓮娘來送,但她不好往迷香峰來,又聽張藥師說是迷香的藥,便以為受傷的是他,挂心下,就囑咐這姑娘順帶送甜食過來,也是為前幾日之事做感謝。

姜予安心下高興,他在仙府其實沒什麽朋友,此時看見那些個糖和甜果,不免心中柔軟。

而且那送來的靈果紅澄澄的,卻沒想竟和以前年幼時,師父送給他和師姐的一模一樣。姜予安原還以為只有淩洲仙山才有。

他便拉着那侍女到廊下,笑問了幾句蓮娘的事。

那侍女說,因為先前毒丹一事,蓮娘研制解藥功不可沒,在藥峰已經沒以前那麽艱難了,且她天賦不錯,張藥師對她很倚重,甚至想收她當徒弟。

姜予安眉眼彎彎,連日的煩悶在聽見朋友過得好時,心情也跟着好轉,臉上都有了笑意。

他便讓那姑娘等着,要回房裏取些賞錢送給她。可等拿了靈石出來時,卻不見了那姑娘人影。

殿廊下只立了道熟悉人影,身長玉立,卻是寧音。

姜予安呆愣片刻,心又亂跳起來,連要問那侍女怎麽離開一事都忘了。

他怔怔走過去,輕聲道:“外面風大,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

寧音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手裏的靈石,臉上沒什麽表情。

姜予安手指蜷縮,讨好似的又回房想将大氅取來給寧音披上,可捧完衣服出來,寧音也沒了人影,已經走了。

姜予安望着空蕩蕩的殿廊,心裏莫名失落,一個人回房後,只默默拿了包藥去廚房熬煎。

到晚間時,又将熬好的藥和些蜜餞甜果捧去了寝殿。

裏間房內,寧音半靠在榻上,手裏捧着卷書,眼睛卻是閉着的,也不知是睡着了,還是在養神。

姜予安腳步放輕,失神走進去。也不知是什麽心态,他沒進裏間将人喚醒,也沒放下藥碗出去,只坐在桌前,怔怔朝裏間望——

隔紗簾勾垂,男人阖目枕睡,那張臉便更顯柔和,俊美蒼白,頸如骨玉…

姜予安視線順着那頸線滑下,思緒也跟着飄遠,控制不住的又一次想到夢裏那些颠亂的畫面…晃動的水珠,滿是抓痕的肩骨…

姜予安閉了閉眼,想強迫自己回神,将視線強行拔開,不想卻正撞上雙漆黑鳳眸。

寧音醒了,正挑眼與他對視。

姜予安立刻扭頭,視線仿佛被火燎,手中藥碗都差點打翻。那碗內湯水晃動,恰如此刻心湖。

尴尬片刻,姜予安扶穩藥碗,才想起來自己是端着藥進來的,便趕緊将碗捧了進去。

只是二人仍是靜默。

寧音直直望着眼前人。

他眼神其實并不如何尊重,甚至是帶着戲谑,可姜予安垂着眼睫,根本不敢和他對視,便完全錯過了男人眼中藏匿的情緒。

姜予安只不說話,靜等人喝完藥,又巴巴地送去蜜餞甜果。

他其實挺想讓寧音嘗嘗蓮娘送來的靈果的。人的回憶總會将一些事物美化,那靈果是年幼時師父送的,他幼時嘗過的,那一點甜便記了多年,一直到長大都忘不掉。

姜予安想分享,讓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嘗嘗那甜味。

可寧音在看見他手裏的東西後,臉色卻倏然冷了下去。

“不嫌髒嗎?”寧音冷聲道:“你好心送那女人回家,人家送東西來報答。你又送到我面前做什麽?”

姜予安手僵住,心口驀然堵痛,仿佛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他手指蜷了回去,只小聲說,“不髒的…”

低頭瞥見自己腕上蓮紋,手裏的靈果一下變回冰冷。

最後姜予安捧着空藥碗離開了,路上自己将那紅澄澄的果子吃完……其實和記憶裏的味道一點不一樣,很酸。難怪師弟看不上。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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