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淫意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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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天光刺眼, 水霧消散。
他從夢中掙脫,跌伏在榻,身上被滾燙水流入侵的感覺好似還在, 渾身顫栗汗濕,久不能抽離。
仿佛溺水之人上岸,虛軟無力到只能仰在枕上喘息。
好不容易回緩, 姜予安卻感覺到下.身異樣,他居然有了反應。被那場背德一樣的春夢影響, 一大早起來就面臨這樣窘迫的局面。
姜予安滿面潮紅, 忍着恥意趕忙爬起來, 想去換衣洗漱,耳邊卻先一步傳來珠簾晃動的輕響。姜予安頓時縮了回去,連人都沒看着,老鼠聞見貓似的, 忙鑽回被子。
他半坐埋頭, 低矮的視野裏很快出現一抹白色衣角, 晃若雲煙。
寧音靠坐在了藤榻上,那衣衫立時又绡雪似的撲垂着。他手上正握着不離,劍柄滑過,開合聲響後,又将劍遞給了姜予安。
姜予安頭不敢擡。劍柄蹭過手指,仿佛還有餘溫, 他被那餘溫燙到, 眼睫撲簌一顫——剛從夢中滾過的思緒, 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聯想,聯想那些淫.亂到晃眼畫面。
晃動的水響…被逼着低頭去看水下…
像巨大的搗藥杵反複戳進爛桃子,軟.爛.濕豔。
…救命。
姜予安耳邊嗡嗡震響, 又一次想昏死過去。
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怎麽不敢看人?”男人低啞的聲音缱绻入耳。
姜予安脖子僵硬,下意識聽話擡頭。
眼前人面容和夢裏一般無二,只是少了水霧遮掩,變得更加清晰,一雙鳳眸濃深似墨,慵懶半挑,身上又帶着好聞水汽,是沐浴過後的狀态。
姜予安怔忡一瞬,心慌之餘竟莫名惶跳,他聞着那撲人的水汽,硬着頭皮去窺探寧音眼中神色。
姜予安語氣猶疑道:“你怎麽早上就洗…”
寧音卻開口問出一句:“昨晚怎麽哭了?”
姜予安耳邊轟然雷響,心內更亂,直如狂風攆過:“你怎麽知…”
許是他反應過于呆愣,寧音勾唇似笑,将不離劍拔出扔回到他腿間。
姜予安不明所以地低頭,便見那如鏡的劍面裏映出一雙紅腫的眼睛,烏睫沾濕,連眼尾處都是洇紅淚濕。
姜予安臉上驟然火燒,趕忙去擦眼睛,語無倫次地解釋說,是做噩夢了。
寧音卻慢慢俯身靠近,微眯着眼笑:“又做噩夢了。”
姜予安頓時眼也不擦了,下意識後仰:“是、是啊。”
“夢見什麽了。”
姜予安臉色扭曲,半響不言語。
他偷看了寧音一眼又一眼,臉上憋屈到漲紅,只擠出一句:“夢見鬼了。”
“……”
寧音胸口起伏,笑了。
他盯了姜予安一會兒,在姜予安頭慢慢低下去的時候,難得沒再繼續問下去,只幫姜予安攏好衣裳,便出去了。
姜予安大松了口氣,結果剛要掀被下榻,卻見門口又魚貫進來一衆侍女,大中午的,早不來晚不來,突然今天要伺候他梳洗。
尚不敢見人的姜予安:“……”
—
收拾過後,姜予安整天悶在房內,少再出來,到夜間時,給人熬完藥才磨蹭回房。
好在寧音今天極忙,姜予安進去竟沒見到人影,顯然是還未回來。
姜予安心下放松些許,無事時,又不敢再睡,心裏亂糟糟總靜不下心。
房間裏到處是那個人的氣息,他總忍不住會去臆想,一會兒想着白天時師弟溫柔的音容顏貌,一會兒又想着晚上時那個夢中欲動的身影。
滿心沸亂,只是失魂落魄的胡想。
姜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越是如此越是心惶。
最後為分散注意力,便強制自己去找事做。可找的事,卻也總和那個人有關。泡那個人喝過茶,打理那個人賞過的花,看那個人看過的書。
姜予安胡亂收拾着房間,游神間,卻翻出了本寧音昨日看過的閑書。
姜予安止不住好奇去翻看。
——卻是本解夢書。
他怔了怔,随手翻開一頁,就見上寫,說是修士心境波動會引得夜夢,日思至夜想,多夢驚思,恍如真憶。
甚至會引得心魔幻相,至方寸大亂。
心生種種魔生。夢愈真,心魔愈重。
姜予安忽然想起張藥師說心魄受損會至失眠多夢。那寧音夜間是否也有所夢,夢的又是些什麽…
怔怔往下翻,又見上寫,說修士夢中所見,許是将要發生卻未發生的死因果…
姜予安怔忪一瞬,心跳漏過一拍,只覺抽痛悶堵。
再往下翻,又解,說日所思夜所夢,若堵欲過當,七情六欲或會蔓延入夢,致夢中淫思。
姜予安臉熱心跳,倉惶将書摔下,只慌亂想:“什麽爛書,道德敗壞。”
身後卻忽有人靠到他身後,手從他腰側探過,撿起了他摔在榻上的書。
姜予安聞見熟悉的清冽香,忙往前靠,一下跌坐在床,擡頭便見寧音拿着那本書在看,翻的正是他剛才翻過的那頁。
男人默默看了會兒,又挑眉看了他一眼,将書放回了枕間。
姜予安被那一眼中的戲谑,盯得頭皮發麻,磕磕巴巴,沒話找話道:“今天…很忙嗎?”
“嗯。”寧音随着他坐下,衣袍解下,又壓着他躺下了,正要将人手往心口捂。姜予安卻屁股跟戳了根針一樣,立馬掙開坐了起來。
他将人推倒的力道極大,反應是明顯的應激。
姜予安行雲流水推完人,自己倒尴尬了下。一回頭,果就見寧音躺在昏暗榻間,正半撐身看他。
姜予安乾笑了聲,醞釀憋了半響,小聲擠出一句理由來:“你知道的,我怕黑,昨晚上又夢見鬼了,晚上看見人就有些害怕。”
寧音氣笑了:“你看我像鬼嗎?”
姜予安頭搖的像撥浪鼓。
“但是…”他臉扭曲了會兒,偷偷看了寧音好幾眼,又去觑枕上那本解夢書,臉一會兒紅一會白。
寧音:“……”
寧音順着他目光看那本書,心裏想,人要是發現了,要不要直接就地正法…
卻又聽姜予安自己在那小聲喃喃:“一定是想多了,夢而已…夢而已…”
寧音:“…………”
寧音忽然覺得,他或許不該廢那麽大周章,或許直接将人哄騙睡了,說不定姜予安自己稀裏糊塗地想完,就接受了。
姜予安卻全不知他心中所想。自己在那猜想了半天。又總不願去懷疑身邊最親之人,便只能在他自己和別的地方尋答案。
他想來想去,也不願承認是自己心欲淫思,才導致出的問題。
便左右四顧,疑神疑鬼地小聲道:“師弟啊,你們家是不是風水不好,鬧鬼啊。”
姜予安想到了先前第一晚來迷月峰的時候,殿門無故颠磕刺響的事。或許他晚上做春夢就是受了某位先人的捉弄影響。
“鬧什麽?”寧音險以為自己聽錯了。
“鬧鬼。”姜予安咬着耳朵重複。
“……”
寧音默默看着他不說話。
“……”
姜予安和他大眼瞪小眼。
最後先敗下陣來,也覺是自己胡思亂想,想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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