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因果暗湧 飼血丹因果

關燈
第38章 因果暗湧 飼血丹因果

夢醒後。

那滿身的潮湧, 仿佛萦繞到夢外。

姜予安蜷縮全身,小心喘息,靜靜挨着細微顫抖過去, 等到潮熱褪完,方才失神睜眼。

他眼睛淚濕,頭頂是昏暗羅帳, 軟如煙紗堆疊,呆呆看了很久, 直看到眼睛酸澀才慢慢回神。

…還好只是個夢。

姜予安這樣想着, 心底卻空落落的, 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剜去了,遺落在了夢裏。

柔軟枕面上有細微濕意,一瞬散乾,如昨日的夢一樣短暫。

姜予安偏過頭, 昏暗光線下, 枕邊人閉眼靜睡, 眉目如畫,側顏如雪般空靜。

他靜靜描摹着眼前人眉眼,一眨不眨,目光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貪婪。

仿佛被他視線觸醒,對面人烏睫輕擡,直直與他對望。

朦胧昏暗間, 那鳳幽眸漆黑湧動, 竟似與夢中重合, 卻又漣漪染笑,直直望來似要将人溺斃。

姜予安慌忙垂眸,切斷視線, 心跳快的像要從胸口蹦出來,只背過身掩飾。

寧音從身後抱他,嗓音帶着剛睡醒的啞意:“醒這麽早?”

“再陪我睡會。”

姜予安沒說話,卻也沒動。

許是氛圍太過安靜柔和,又許是身後懷抱太過溫暖,姜予安仿佛陷在了柔軟床鋪裏,竟不想起來。

甚至有那麽片刻他覺得自己還在夢裏,而這一次…他不想夢醒。

時間靜靜流逝。

姜予安渾身僵硬,半邊身子發麻,意識卻清明,他靜靜感受着身後的呼吸和懷抱。

——開始一點點去摸自己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眨眼間

帳外有悶悶敲門聲打斷寂靜。

身側有窸窣擦衣聲,想是寧音以為他睡着了,沒有叫他,動靜很輕微。

日光刺入床簾又消失,腳步聲慢慢遠去。

姜予安緩緩動了下酸麻手臂,翻回了身。

外頭已是日上三竿,姜予安仍伏在枕上發怔,視線呆怔間,卻瞥見枕下有塊水汪汪的東西半露在枕外,是玉佩。

寧音怎麽将玉佩放在枕下…

姜予安胡思亂想起來,半響又垂眸,強制自己不去亂想。

一塊玉佩而已,并不能代表什麽。

這樣想着,姜予安卻只看着那塊玉佩發怔,他下意識撫了撫空蕩脖子,竟覺心口像剜掉了一塊,他想握住那塊玉佩,放回心口,卻又不敢。

心口愈空,仿佛破了個洞,有鈍風刮過,泛着細細密密的疼。

身邊全是那個人的氣息,姜予安心口悶痛,再待不下去。等門外安靜後,便悄悄披衣回了自己房間。

…姜予安隐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之後他獨處了一下午。

一開始,他無意識地發呆。

再後來他開始滿房間來回渡步,口中清心決念念不停,手指無意識扣弄着劍柄,眼神迷茫無助。

他像溺在了水深火熱的沸水裏,心沸如煎,焦慮不能自抑,卻只能無助撲騰。

到後面他開始嘗試…

幽閉卧房裏,桌面淩亂,散滿了雜亂東西,寫廢揉皺的紙書,散落的畫,甚至春宮圖、畫本子、解夢書、雙修玉簡、以及…師父留給他的照妄印。

那上面所有東西,姜予安試了個遍。

最後無一幸免,全和那個人有關。

話本子無心看,解夢書解釋不了他此刻的異常,春宮玉簡全是那個人的臉,雙修玉簡更是徒勞。

烏家的春宮玉簡很有些設計,是法器,供人銀.樂,能在上面看見自己和自己腦海裏憶想之人。

而姜予安看到的便是寧音和他自己的臉。那些法力畫面上,畫着一堆扭曲線條,構成無數男男女女影畫,卻都幻化為了他和他夢中人的臉,不論男女。

姜予安那時乍一看見,被這“時興”的法器吓到手抖,捧了炭火似的,趕緊扔了。

再之後——是照妄印。

照妄印是師父留給他的,能窺人心魔,能清晰照出人心執念,是最能讓他直面本心的東西。

姜予安将照妄印留在了最後,因為他預感到了自己會看到些什麽,

而結果…果然與他預想一般無二——他同樣也在照妄印裏看到了寧音。

他用劍劃破手指,血流蜿蜒,滴在那熠熠生輝的照妄琉璃上,不過片刻,琉璃面上便有人影幽幽顯現——

蒼暮老樹下,男子烏睫鳳目,身長玉立,俊美矜貴如天邊遙月。

姜予安怔怔望向印中人,望了很久,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火彩,刺的他險些落淚。

他眼睛酸澀,最先感到的卻是凄惶。

腕上蓮紋被淚水暈濕,像殷紅血口,肮髒殘敗,姜予安無助撐臉,頭一次恨起了自己滿身的穢血。

世俗和身份像兩坐大山。姜予安不知道以後要怎麽辦。他像突然被拽入另一條路,那條路在此刻的他眼裏是完全黑暗的,他看不清前路,不知道如何去走,甚至不知道前進方向。

………

姜予安擦乾淨照妄印上血污,失魂落魄扔棄回了角落。人影走後,那琉璃落棄在空冷的深黑裏,見不得光。

外間陰雲沉暗,地上水濕泥濘,暴雨過後滿地狼藉。

姜予安望着腳下水窪裏形暗模糊的人影,良久,還是去了遠處霧朦的沉玉峰——他想見見寧音的父親。

沉玉峰寝殿門口,侍女見到他,和他笑打了聲招呼,但臺階下的人卻像反應遲緩,很久才回以微笑。

侍女是認得他的,在藥峰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檐下正積着水,又見他呆呆的,便主動拉他上了殿廊。

後面一問他來意,便笑着進殿容禀了。

老家主因養病本是不見客,但她禀報完說是姜公子過來探望後,老家主竟難得撐起精神說要見客。

侍女便趕緊出來,領了姜予安進去。

姜予安跟這她身上,走過掩映的殿門,卻見殿內燈火通明,一排排點了滿殿室,亮如白晝。

可現在分明是白天,用不着點這麽多燭火,這殿裏竟是比外頭白晝還亮…

姜予安本該意識到異常,可當時心亂低落,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竟未覺異樣。

還是一旁侍女小聲朝他解釋了一句:“老家主怕黑,見不得一點黑角,所以白天也會點燈。”

這話說得詫異,但姜予安也只恍惚點頭,也不知聽沒聽見。

後面一見到烏伯父的面,姜予安卻是真的詫異了。

病榻前老人佝偻半坐,滿頭白發,手腳木讷緩慢,全身皮包骨似的皺紋——甚至那半靠膝蓋的手腕上竟滿是猙獰抓痕,紅腫血痂遍布,卻像…自己抓出來的…

姜予安詢問似的目光望向侍女,侍女只是低頭,回避他視線,不敢再解釋了。

老人緩慢擡手朝他招了招,乾柴似的僵硬,臉上卻扯有一絲笑,可配合着燈火通明,過于曝光的背景,看着實在有些詭異過頭了。

倒像死後屍體升仙的場面。

詭異到姜予安甚至以為他還在做夢,他心情被影響的焦惶起來,強撐着打起精神,走過去行了個晚輩禮。

烏父想是知道一些他的事的,不然也不會見他。

賜姜予安坐後,烏父仔仔細細打量了遍姜予安,看了很久,仿佛入神。

後面老人家甚至還哭了起來。

他老淚縱橫,只默默流淚,配合着枯槁瘦容,看着又心酸又悲戚,像個老小孩。

姜予安慌了神,習慣性的想去幫老人家拭淚,可剛舉起袖口,想起對面人身份,卻又不敢,手足無措,舉起又放下,倒像個呆子。

兩人樣子頗有些滑稽。烏珩則見他如此,還勉強笑安慰了幾句,只說是想起了妻子和一些個故人。

他口吻溫和親切,像是對自家孩子般親厚。

姜予安聽着,一時時對他大為改觀,先因受寧音影響,他本還以為這位烏伯父是個嚴厲古板的封建長輩…卻沒想到是個頗随和的長輩。

二人心思迥異下,烏珩則先開口笑道:“坐吧,孩子,我見到你,就是想起了我那可憐的妻子罷了。”說着他眼中又有淚盈。

姜予安沉默,倒不好接這話,寧伯母被烏道嚴下慢毒丹身死,這辛密事他是知道的。

烏珩則打量着他模樣,自說自話笑道:“你們霧隐山那小地方風水是真不錯,總出些神仙人物,想我妻子,唉。”許是晚年凄景,他總三句話不離妻子。

姜予安心有動容,真心羨豔道:“您和伯母感情真好。”他一時聯想己身,竟是五味雜陳,落寞垂眼道:“我師父和寧音确實風光霁月…”他怔怔道:“只有我。”辱沒了宗門…

沉默間,卻聽烏父突然拉着他手道:“孩子,伯父求你件事。”

姜予安怔了怔:“您只說。”

“伯父恐怕命不久矣,但求你往後…幫伯父多照顧照顧寧兒。”

烏珩則像交代後事般,竟将難言之隐全說了出來。

他說,寧音這孩子,他身為父親虧欠太多,往日因着些誤會,甚至他祖父犯瘋病,他為調和還送他離家。寧音自小孤身一人,有他這父親其實和沒有一樣。

他若去了,留兒子一人伶仃,到底放心不下。

原來烏珩則以前一直誤會是兒子出生才導致妻子過早離世,後直到後面烏老尊主身死,才知道個中真相,知是錯怨了寧音,因這事竟終日自責。

加之知道是親祖父害死了妻子,多重打擊下,又受病痛折磨,早成了等死之人。

而今日一看見姜予安形容舉止,又知他和兒子素來親厚,想到侍女誇張,便覺他憐貧惜弱,待人寬和,實有幾分他師父木清真人的影子在。

一時就是起了托付的心思。

烏珩則雖嘴上說木清真人是爛好人,但真到了無人可托付時,最放心的卻還是他們這些個好人。

又加之他早幾年就調查過霧隐山幾人身世,知道他們師兄弟二人自小相伴,倒像真個親兄弟。他這做父親的卻沒了時間彌補。愧疚難安下,才想交代後事,盡些彌補。

烏珩則道:”孩子,你為人我放心,伯父就想求你視他為親弟,如親人般陪伴待他。”

“我只這一個兒子放心不下,因着許多前事,我甚至…沒臉下去見他母親……”

姜予安耳邊嗡鳴,在聽見親弟二字時就已完全怔死,後面之言再不得入耳。

在老人親切又懇求的目光下,他聽見自己死氣沉沉的聲音說,好。

姜予安想,他自己也是身如浮萍,無父無母,師父去世後,宗門也跟着散空。

若往後寧音娶妻,他必要離開,到那時便是再見不到了。

想到這,姜予安只覺前路渺茫,天下之大竟如浮萍漂泊。心酸難忍下,直想到他還有師妹若雪,才有些微喘息。

他苦澀道:“您不用擔心,等日後師弟有了家室後,便會有真正的家人相伴,他不會一個人…”幾句話出口,姜予安心如刀絞,險些落淚。

可想着那牽挂之人,卻總難勸自己心死,他近乎哀求地問:“…您希望他成家嗎?”

烏珩則見他隐有淚光,卻只當他是動容所致,又将他當成可托付的晚輩,竟是連家族辛密都肯告知。

他嘆道:“子嗣一事在我們家倒像詛咒,艱難得很。”

烏珩則道,烏家因他祖父時出過些禍事,那之後家裏幾代都得了神魂有缺的弱疾,嗣子艱難,生下來的孩子也大多遺傳了神魂殘缺之症,胎弱夭折的多,養大的少,後來一直傳到他這一代魂症才徹底好全。

“我自是希望他能娶妻生子,綿延子嗣,這對他好,對烏家也好,只是…”烏父搖頭嘆息:“只是寧音這孩子主意大,這些兒女事還要看他自己想法,我這個沒盡到什麽責任的父親哪好去置喙,不過由他罷了。”

姜予安沉默良久,垂下眼,都低低應下了。

烏珩則笑容感慨,像個老小孩,嘆道:“我恐怕是看不到他成家啦,以後他若真能娶妻生子,家祭時,你定要燒信告訴我和他母親,我們知道了也可寬心。”

姜予安艱難點頭。又聽他說寧伯母,心更痛,苦笑道:“您這麽放心,都不怕…看錯人嗎?萬一我…”

“不會,你性格其實有些像你師父,你們這種爛好…”烏珩則悻悻改口:“你們這類慈心好人做不出多過分的事,伯父我自是放心。”

一席話卻說的姜予安羞愧欲死。

他心想,師父高風亮節,他一個大逆不道,肖想自己師弟的玩意怎配相提并論,姜予安難堪到甚至想自逐出師門,免得辱沒了師父的好名聲。

兩人各懷心事,到後面又聊了些許。

烏珩則許是久不見客,一見他又喜歡,倒拉他聊了許久,只是…一時聊的竟忘了時間。

窗外天色越來越昏暗。

烏珩則神情也越來越恍惚,說話都開始颠三倒四起來。

姜予安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滿心疑惑,卻礙于晚輩身份不敢點破。

可後面,烏父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突然開始渾身發起抖來。

姜予安驚愕一瞬,順着他的視線頻頻望向窗外,卻什麽都沒看見。

他心中疑惑,正要問,烏珩則卻開始急催他離開,表情畏懼,語氣急促。

姜予安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倒,驚詫間,就聽烏父口中突然冒出一句:“…黑…好黑…不要蓋爐子。”

老人家顯然恐懼極了,語氣尖急,渾身蜷縮,和先前慈愛帶笑的樣子大相徑庭。

姜予安震驚的連爬起來都忘了。

許是聽見裏頭動靜,外面匆匆湧進來一大群侍女,手忙腳亂,一邊催他離開,一邊圍擁上去安撫烏父。

姜予安踉跄着被推擠到了殿門外。

耳邊仍聽裏頭喊,叫聲越發凄厲。

“血!好多血!”

“好黑,不要蓋爐子!”

“宛珠!宛珠救我!”

“祖父!宛珠!……”

裏裏外外頓時亂哄哄一片,全是走動人影,交錯彼伏的勸聲、喊聲,混亂不堪。

姜予安拉着人問了幾遍出了什麽事,卻沒一個人回他。

“您快別問了,趕緊走吧。”有個侍女好心道。

“到底出什麽事了?伯父到底是生了什麽病?”

姜予安只知道烏父是養病不見客,卻沒想到病情如此古怪。

他沒來由的想起了那兩條滿是抓痕的手腕…

侍女搖頭,還欲在勸,但視線觸及他身後卻突然變了臉色,匆匆低頭行禮道:“長公子。”

姜予安還未回頭,就被人拉去了身邊,便見寧音望着他道:“怎麽跑這來了?”他氣息有些不穩。

姜予安突然被扯近,反應有片刻地遲緩,呆呆望了會兒寧音,低頭道:“就是想來看看伯父。”

寧音蹙眉看了眼裏間混亂的局面,語氣放緩了,問姜予安有沒有被吓到?又問父親和他說了些什麽?

姜予安見他如此關切,卻越發心酸,只勉強笑道:“沒說什麽。”

“不過你父親倒是說讓我日後好好照顧你。”

像照顧……

姜予安苦笑。

寧音略有詫異,倒像緩了神色。

“你身上有傷,怎麽也跑這來了。”姜予安看他像匆匆趕來的,便輕聲問道。

寧音沒回,只拉着他離開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嗯。”姜予安吶吶應下,卻頻頻回頭看:“你父親他…”怎麽了。

“不用管。”寧音解釋說,是老頭子嗑丹藥自己作的。

“嗑丹藥?”姜予安詫異道。

寧音回頭望了他一眼,昏暗下神色幽詭:“飼血丹,別管。”

姜予安瞳孔顫動,下意識回頭看了身後殿宇一眼——

堂皇殿內,燭火點的祭壇一般,排山堆海,照的滿殿亮如白晝,窗紗上卻盡是幢幢人影,內裏仍有凄厲喊聲從嘲雜的人聲裏不時擠出。

詭異莫名。

姜予安心下惶惶,跟在寧音身後,艱難拔回了視線。

暮色四合,天将黑未黑,遠處低懸的彎月映在黛藍天空上,倒好似水中月影,朦胧幻白。

兩人離開後,本是要回迷月峰,只是回去的路上,卻碰見了找來的玅妄。

玅妄是從主殿一路找過來的,顯然是有要事要禀,只是見到他二人後卻沒急着開口。

寧音看了他一眼,便去到了上風口不遠處,玅妄對暫等的姜予安笑了下,跟了過去。

兩人選的位置不遠不近,正好隔開聲音,卻能看見人影。

寧音視線仍落在遠處,見到遠處人望來,甚至溫柔笑了笑,但語氣卻是冷的:“什麽事?”

玅妄聽出他語氣不耐,小心翼翼道:“…是烏玧良。”

“他舉了烏承宥的牌位哭到了太夫人、太老爺的陵前告狀,說您…”暴虐唯恣,袒護外人,連親族堂弟都殺。

後面的話玅妄沒敢說下去。

烏玧良輕易就死了兒子,自然不甘心,将這事鬧得很難看。

烏玧良的兒子便是烏承宥了。

烏承宥被私下處死了,明面上的罪名是靈堂沖撞已逝先長,放誕無禮,狂悖妄言。念其八字與老尊主相符,便許其殉葬陪侍,以死謝罪。

可真正的死因……

妙妄偷偷看了遠處暫等的姜予安一眼。

這事被瞞的很死,只有玄督司幾人和妙真知道,餘下全被封了口,連烏玧良這個親父都被下了禁言術。

甚至借着這次貪污斂財的罪名,烏玧良明面上被罰了流放守陵,憑元老身份撿回了一條命。

可實際…一年半載風聲全無後,烏玧良會在守陵的過程中突遇劫匪,以“劫財”的名義一家慘死。

玅妄腦中回想起面前人先時的囑咐——

“打發他們一家去給太夫人守陵,一年半載事情平息後,再找個理由弄死。”

烏玧良在府中管事多年,又是這位名義上的叔父,樹大根深,幾代元老。若輕易殺死,卸磨殺驢的痕跡太重,低下人不是所有都是傻子,見風觀望,必定會寒心。

而流放守陵後再悄無聲息地借“假扮劫匪”斬草除根,才是最穩妥,最能粉飾太平的辦法。

既能讓烏玧良“安心”赴死,又能籠絡人心,博個賢明的好名聲。

妙妄思緒回神,便聽面前人冷漠的決斷道:“将流放時間提前。”

“做事乾淨些,別留活口。”

“是。”玅妄趕忙應下。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