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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烏中幻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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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烏中幻月 ,

烏家仙首要娶一位男靈人為妻, 這事已經在各洲傳遍了。

上官漪曾在彌西當差,又投靠到花筠心麾下,她曾經見過姜予安的面。花筠心聽其說起, 本是當件茶餘飯後的轶事聽,可聽其描述,卻越聽越覺不對。

這位“烏家夫人”外貌年紀甚至體質竟都與二十五年前, 花家曾經遺落過的一個孩子相符。

事無絕對,花筠心便趁着玄鳥劍一事, 親自過來了一趟。結果…果然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随行的侍女道:“想必他就是花家主要找的那位小少主了。”

花筠心失笑點頭, 望向遠處的迷月峰道:“難怪祖母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消息, 竟是被人藏起來了。”

侍女見她神色,遲疑問:“只是…小姐您為何不直接将真相點透。”

花筠心笑容漸淡,收回了目光:“族中子嗣衆多,一個遺落在外的族人, 對我沒有任何幫助。但烏家夫人不一樣。”

“真正對我有用的是他的身份。”

她眯眼笑道:“人家千方百計将人藏起來。一但咱們點明真相, 必引得他二人生怨。那屆時咱們同烏寧音, 親家做不成,反會成仇家。”

“可若将懷疑的種子提前種下,引得那位“堂哥”自己查出來,就不與咱們相乾了。烏寧音怨不到咱們頭上,而那位“堂哥”卻自會尋親靠攏,甚至感激這次的點撥之情。”

淩花仙府是女子當家掌權, 又子嗣衆多, 光嫡出的妹妹花筠心都有四五個, 可未來的家主之位卻只有一個,因着這一節,花家幾個嫡女鬥得極厲害, 私下謀權鬥勢,手足相殘,已是衆人皆知。

侍女若有所思,跟着她一同上了仙舟。又問:“那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去殷家吧,去将這玄鳥劍還給你家殷二小姐。”



而另一邊。姜予安看完那帖子,立馬就追了出去。可到儀門口卻不見了花筠心人影。

今日來了太多客人,姜予安無頭蒼蠅似的找了一通,又趕忙去問門口的值守,可值守也只說人已經走遠了。

姜予安失魂落魄,只好回了迷月峰,進到書房,又問妙幻拿了份吊唁客人的名單。

一路對照過去,吊唁的客人裏卻并沒有花筠心這個名字,甚至都沒有花這個姓。

姜予安便問妙幻,今日可有淩花仙府的人過來?

淩花仙府是五仙門之一,若有往來必有痕跡。

可妙幻卻告訴他說,淩洲遠在夢澤深處,與彌州相隔萬裏水澤,花家和烏家基本沒有來往,這次吊唁的客人裏不可能有花家人。

姜予安皺了皺眉,攥着懷裏那封名帖,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便又問:“那今日有沒有持玄鳥劍進沉玉峰的客人?”

能持劍進峰,這是個極特別的舉動,除非那姑娘是個鬼,不然一定有記錄。

這話一問出口,妙幻看他的眼神卻突然古怪了起來,她欲言又止道:“有是有,只是…”

“怎麽了?”姜予安眼神發亮,直直等着她說下去。

妙幻眼神更怪,遲疑道:“您不知道嗎?玄鳥劍正是殷家送來的定親信物。這次殷家來人吊唁,便正好将信物也給換回了——送還了玉如意,取走了玄鳥劍。”

姜予安愣住,沒想到那玄鳥劍竟是殷二小姐的婚約信物。也一下懂了為何妙幻眼神會如此古怪。

只是姜予安此刻一門心思全撲在了淩花仙府和蓮紋上。又去翻名冊,果然翻到,吊唁的貴客裏寫着殷家侍官的名字,可那名字十分陌生,是個和花筠心完全不想乾的名字。

這也不對…

那名帖不會有假…

殷家人又怎麽會和淩花仙府扯上關系。

姜予安滿腹疑雲。

便又去打探那位殷二小姐。

硬着頭皮,生頂着妙幻古怪的眼神,直将人家二小姐各種閨閣朋友都問了個遍,才問出,原來殷二小姐有位自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卻是曾在殷家避過難的花家大小姐。一問名字,正是花筠心。

姜予安心跳加快,已基本篤定,必是那位大小姐假扮了殷家的侍官,進了這次沉玉峰的吊唁,甚至還換走了玄鳥劍。

花筠心是特意将那把劍露給他看的…

她是想告訴他…她只有僞裝成別人…才進的了烏家…

姜予安又去看那名冊——各大世家都其列,只有花家不在…

姜予安眼皮跳了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預感。

“公子?公子?”妙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姜予安驚回神。

妙幻一臉擔憂地看他,姜予安順着她目光下望,才發現自己竟連墨筆什麽時候蹭到了袖口都不知道。

姜予安沒心思去管,只說了句沒事,便匆匆跑去書架前,又去翻往年的名冊。

而他身後的妙幻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卻是誤會了。以為他是在意主上和殷二小姐有過婚約一事,才會如此關心殷家的人和事。

這也不怪她多想。

烏家屹立千年,千代不絕,權流萬世,下界靈氣未衰退前,得道升仙者無數,仙山靈石如谷倉堆溢,是五洲四界“人中仙”。

烏中幻月,夜上仙門。

彌州烏氏算是仙門之首了。

這種仙門世家,婚娶必定嚴苛,非高門貴女不娶,非根骨從衆不入。

而這兩點姜予安顯然都不符合,甚至他的身份還是靈人。

想到這,妙幻看他眼神有些憐憫。

以往靈人在烏家都是供臺上的祭品,一個靈人成為家主夫人,其實無異于一個祭品爬進烏家神龛,翻身成了吃香火的祖宗神,這是亘古未有的。

因着這關節,可想而知,先時他二人的情事一露,有多沸反盈天。而這也是為什麽他二人的事會傳得到處都是,各洲都知的原因。

姜予安可能還不知道,他其實已經出名了。現在上至仙尊王候,下至販夫走卒,都已經知道他要嫁給他師弟了。

妙幻作為知情人,算是一路看着他栽進去的,又想到先前瞞他之事,絕不敢在他面前露一個字。

姜予安人不錯,和她關系也好,妙幻是真的希望他能當上家主夫人——上頭有這樣一個敬上憐下的人在。她和妙真以後日子都能好過很多。

因着這些心思,妙幻實怕他多想,生出什麽誤會來,便想上前開解。

可是叽裏咕嚕說了一陣,姜予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一轉頭,卻來了一句:“你那塊藏書閣的玉令借我用下。”

“啊…?”妙幻被他搞蒙了,遲疑解下玉令,剛遞出去,姜予安就接過玉令,匆匆走了。

……

姜予安拿着那塊藏書閣的玉令,獨自跑去了後殿查看。

他到底留了個心眼,選擇獨自暗查,這事太蹊跷,妙真妙幻又是寧音的人,每每他這邊有什麽舉動,她二人必會上禀寧音,姜予安以前是吃過這個虧的。所以現在平日有什麽瞞着寧音的事,都不大讓二人跟着。

而那玉令是塊靈器,能快速查閱藏書閣典籍。姜予安為避開耳目,便借着沐浴換衣借口,躲開所有人,獨自躲去了靈池查問。

被墨污的髒衣褪去,姜予安半身浸在靈池裏,拿出了玉令。神識刺入,只去查問幾大仙門的資料。

結果那玉令說了一堆,說的全是烏家那點事,全擱那狗屁倒竈地吹牛去了。

姜予安不耐煩,讓它說點別家的,可也不知道這靈器是自戀還是怎麽的,一到淩花仙府,卻只有短短幾句話了。

那玉令靈器告訴他說:

淩花仙府是女子當家權掌。

淩洲是女尊界域,地處夢澤深處,周遭水澤如天障,難跨難渡,且淩洲法治嚴明,修士受法律約束,受制頗多,故外族人願意前往的極少。

也因此淩洲偏僻人少,秘懸于水澤深處,如海市蜃樓,偏安一隅。

——鏡中淩花,水上仙門。

是世人對淩洲花氏的評價。



“沒了?”姜予安晃了晃玉令,還當它故障了。

結果玉令冷冰冰回:“沒了。”

“……”

姜予安臉有些綠,心事重重,不甘心自己又劃拉了兩下,可浩瀚典籍裏,卻連一點只言片語都沒翻出來。

線索斷在了這,姜予安滿心煩亂,心事更重。

其他幾大仙府信息都全,唯獨淩花仙府只有只言片語,而且…按現在查到的信息來看,各世家是都有族紋信物的。

烏家是凸月紋,殷家是玄鳥紋,…那花家的信紋又會是什麽?

姜予安莫名就想到了那串珠上的蓮紋琉璃。

他心慢慢沉了下去。

…假如花家的信紋真是蓮紋,那以寧音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

右腕上,蓮紋在水珠浸染下,蓮瓣豔紅如血,越發刺目。

姜予安怔怔望着那蓮紋發呆,左思右想,卻怎麽都不願去懷疑身邊最親之人。

一個是只見過一面的外人,一個是自己最親的愛人,他怎麽能因為一個外人,就去懷疑寧音…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或許花家信紋并不是蓮紋。

他一個遠在彌西,被師父撿回的孤兒怎麽可能和淩花仙府有關,兩地相隔天南海北,修士都無法輕易遠渡大澤,他又怎麽可能和花家人扯上關系。

一定是多想了…一定是多想了…

姜予安在惶惶心跳聲裏,不停默念。

池內水霧彌漫,紗幔被風吹揚,燈火映在微蕩的水裏,像水中月影。可水影鱗鱗破碎,頃刻便如打碎的圓鏡。洽如此刻心境。

姜予安沒了心情多待,便要起身。餘光中卻瞥見寧音掀簾進了後殿。

姜予安下意識将那塊玉令藏回脫下的髒衣裏,可藏完,姜予安自己都怔了怔——藏玉令完全是個下意識的舉動,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讓寧音知道,他在查淩洲花氏。

很快,身後水流輕晃。背後拂過濕衣觸感,寧音将他擁入懷裏。

“發什麽呆?”寧音将他整個臉掰了過來。

姜予安偏了偏頭:“沒有。”

寧音又問:“聽妙幻說你在查那位殷二小姐。”

“……”

男人漆黑的眼眸映入眼簾,兩人隔着水霧直直相望。姜予安先一步移開了視線,只說:“一時好奇。”

“唔!”話音未落,姜予安就被抵在了池壁邊,雙手更被反剪架在了腰後。

有吻在肩骨處落下。

寧音氣息不穩,聲音也跟着啞了下去:“師兄,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來問我。”

姜予安呼吸一亂,感覺到尾骨處有獰燙氣息靠了上來,立時便沒了心思想別的。

因那東西貼得極近,姜予安甚至能感覺到可怖的形狀。

他整個脊柱跟着都蹿起了麻意,像被燙到,忍不住往前挪了下,可他整個人被架着。亂動間,反會引得身後人失控。

耳側呼吸緊過一瞬。

姜予安就被以大開的方式坐在了滾燙之上。

相靠處蹭過癢意,姜予安臉上火燒,怕他不知輕重,主動服軟道:“輕點。”

寧音在他耳邊厮磨,悶笑出聲,便就着猛晃的水流,進去了。

姜予安呼吸聲一下變了調,那聲音連他自己聽了都臉紅。

池水晃蕩成災,水中燈影碎湧成亂星。

濕燙水流不停進出,姜予安勉力下坐,卻險些被頂出水面,手掐着濕滑臺壁怎麽都扶不住。

寧音便将他抱回了正面。

姜予安順勢勾住他脖子,呼過一口氣,仰頭失神。

眼前是霧蒙蒙的天花藻井,龍紋颠倒,鳳紋相繞,纏抱在一起,交雜出濕紅水影,淩亂晃蕩,卻像秘戲圖。

眼前人鳳眸融.谷欠,喉結滾動間,水珠順着頸線下滑,一路滑向隐秘纏連之處,又淹沒于翻湧水面。

姜予安呼吸愈亂,望着這灼眼的畫面,卻有一瞬間的晃神,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些和水霧有關的回憶。

不知想到了什麽,姜予安心口一顫,猛然緊縮。

寧音深吸氣,在他唇間磨咬:“…別走神。”

像是懲罰,那一下上得極深。

姜予安哀叫出聲,被撞出水面,險些被水流燙化。

“疼。”他忍不住将人抱緊道。

寧音卻在他耳邊輕笑:“哪疼?”

姜予安咬牙不說話了。

可水下游魚變得更加惡劣,磨咬蓮心。

“嗯…”姜予安一陣發悸,忍着恥意瞪了寧音一眼。

寧音喉結滑動,笑意更深:“幫你揉揉?”

“別——”姜予安本就難耐,裏外都極燙,隔着薄薄一層,揉按間,都快軟成水了。

整個人忍不住蜷縮,裏間的燙卻逞兇更甚。

姜予安趕忙扣住寧音蓋在腹部的手:“別…別鬧了。”

後面兩人幅度放緩,姜予安皮膚被水霧浸到泛紅,心搖神蕩,已完全陷了進去,正是迷亂,寧音卻在他耳邊調笑,問他爽不爽。

姜予安臉紅到滴血,沒說話。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兩人本就靈.契.合一,做這種事會爽到魂飛。這麽多天以來,他都已經習慣寧音進入了,更多時候甚至會迷戀到主動配合。

可這事要放以前,姜予安根本不敢想,而現在卻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甚至他此刻就在迎接他師弟的進入。

姜予安滿身難耐,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些,心裏忽然就煩躁起來。

又看着眼前過分熟悉的水霧畫面,一些不好的回憶上湧,更是心亂如麻。便推了寧音一把:“別在這兒。”

“你想在哪?”

姜予安一看他眼底戲谑的笑意,就知道他誤會了,果然,下一刻就被抱出水面,抵在了岸上。

姜予安黑了臉,跪在那光滑如鏡的玉臺地面,眼前閃過的回憶更加不堪。便掙紮道:“回去了。”

最後在姜予安的堅持下,兩人還是回了寝殿。

寧音将他打橫抱着扔到榻間,姜予安身上裹的狐裘剛散。

又被壓着進入。

深入的那一刻,兩人都有些嘆喟。

肆意間,蓮心泛濫成災。

姜予安失聲急抖,眼前白光陣陣,本就晃蕩的視線,在糊淚下,更看不清。

觸感被無限放大,讓他幾乎死在寧音懷裏。

一晚上姜予安.月退.就沒合攏過。

後面草草睡下,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而早上時,寧音在他迷糊間,就已起身,臨去前在他唇上吻了吻,低聲囑咐了句什麽,姜予安迷迷糊糊也沒聽清,等到後面睡醒起床時,才瞥見枕邊放了張庚帖。

姜予安看着那庚帖上兩人的生辰和名字,一下醒了個徹底,到此刻才對日後他和師弟會成婚有了些真實感。

可姜予安有些措手不及,他本以為有家孝在,起碼還能拖個三年。

眼下,将那庚貼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好像那庚貼是塊燒手的火碳,又給扔下。

他在房間來來回回走動,卻又将儲物袋裏另一封名貼打開了,同樣是開開合合的翻那名帖。

姜予安心事重重,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取出照妄印。隔着燦光異彩,印中倒映的那雙琉璃鳳眸只安靜與印外的姜予安對視。

仿佛被那琉璃色刺痛,姜予安心咚咚急跳,不敢再多看。

最後他匆匆揣上照妄印,還是去往了藥峰。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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