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夢中離別 第一次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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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起床, 姜予安渾身酸軟,等到睜眼睡醒,外間天已經大亮。
昨晚上兩人鬧得太晚, 姜予安總覺得自己體力已經慢慢跟不上寧音了,每每過後他要緩好久才能爬起來。
披衣起身時,卻看見枕邊有個令牌鑰匙, 想是昨夜寧音回來太晚,不小心遺落的。
姜予安沒什麽事做, 便拿着那令牌鑰匙送去主殿, 不想在殿門口時, 卻和個剛走出來的司衛撞到了一起。
那司衛跌了一跤,手上東西散了滿地,姜予安不太好意思,一邊道歉, 一邊幫他撿那些散落的冊子。
司衛是新人, 頭一次過來幫上司跑腿, 并不認識姜予安,說了句沒事,撿完就想走,可一擡頭,卻看姜予安蹲在地上,正盯着一本冊子在看, 眼睛發直, 一動不動。
司衛便去抽他手裏冊子, 廢了好大勁才抽回來,他看姜予安臉色慘白,古怪了下。
人走遠後, 姜予安方才從地上爬起來。
腦海裏卻仍想着剛才看見的字頁——那冊子是粼選的名冊,上面記得都是根骨出衆的修士,年紀最小的甚至還是半大孩子。
每個名字後面,都記有右腕骨尺寸。
手腕開始冰冷發麻,姜予安幻視着陌生少年剔骨的一幕,一時腳步艱澀,頭如銅鐘在撞,昏昏劇痛。
他慢慢挪進書房,寧音正在裏忙碌,他拉着姜予安坐下,道:“怎麽過來了?”
姜予安身體僵硬,慢慢地道:“就是突然想見你。”
寧音胸口起伏笑了下,将他抱坐到腿上。
姜予安臉埋進了他肩上,聲音悶悶沙啞:“…寧音,我最近左手也能練劍了。”
這段時間,姜予安一直在陪若雪練劍,已經在用左手了,他覺得妙真說的對,大不了從頭再來,既然喜歡,那左手也一樣可以修劍術。
男人懷抱頓了一下:“等你右手傷恢複,我們一起。”
姜予安沉沉閉眼,不再說話。
兩人抱了會兒,屏風後有人來禀事,寧音便暫時出去。
人影走遠,姜予安拿出那塊令牌鑰匙,打開了書桌抽屜,就見一枚烏瓷色的丹藥瓶靜靜躺在抽屜裏,底下還壓有一沓泛黃的舊信。
姜予安望着那一沓舊信,失了好一會 兒神。
……
等到寧音回來,姜予安将那塊令牌鑰匙還給了寧音。
他幫寧音理好壓皺的衣襟,叮囑道,“以後遺落了東西,找不到可以讓侍女幫忙。”
“好。”
雨後天氣潮濕,姜予安聲音有些啞,又道,天慢慢熱了,以後要記得開窗通風,又道,再忙也要記得好好休息。
寧音正在批書,單手和他相握,句句回應了。
姜予安心裏酸澀,怔怔看了他一會兒,小聲道:“師弟,那我走了。”
寧音擡頭看他,親吻他唇角:“晚上等我回來。”
“…好。”
姜予安回去寝殿後,一個人悶坐了很久。下午,若雪過來看望他。
前一陣子他失蹤,若雪并不知曉,被大人哄着,只當他是閉關了一陣,後面還是姜予安眼睛好後,才見到她人。
姜予安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起離開,還是願意留下來。
若雪不解問:“大師兄,你怎麽突然要走了?”
姜予安抱着她悶悶道:“師兄想去別的地方看看。你二師兄家…我還是待不習慣。”
若雪想了想,點點頭道:“那好吧,如果咱們離開,可不可以帶上二師兄和妙塵姐姐一起。”
她掰着小指頭,又說想帶上妙真師父和妙幻師父,後面又報出一長串人名。
姜予安失笑:“她們在這也有自己的親人朋友,你帶走了,那她們親人朋友怎麽辦?”
若雪便不說話了,摟着他脖子問:“那等離開了,我們去哪?”
姜予安神色茫然了一陣,道:“先去見見你師姐吧。”
……
送若雪回去後,姜予安回來,在空寂的寝殿,枯坐到天黑。
臨近朝會,寧音近日極忙,等到寧音回來,姜予安身前的藥碗早就放涼。
燈火微弱,門口灌着風,寧音拉着他換坐到裏間。
姜予安随他坐下,道:“師弟,過兩天我想帶若雪去看望師姐了。”
寧音頓了頓:“等下個月忙完,我們一起過去。”
姜予安笑道:“那麽遠,你哪有時間陪我。等後面回來,我們再另挑時間去也是一樣的。”
寧音皺了皺眉,沒說話。
姜予安便将身前藥碗推過去,說藥太苦,他喝不下去,等過幾天去了師姐家,就不用每天喝藥了。
“師弟,今天的藥你替我喝了吧…我就是不想喝。”
寧音笑了一下,接過了藥碗。
姜予安看着他喝下湯藥,心口愈痛。
他知道寧音自小就讨厭藥味,可這一個月,因為他,寧音不知道嘗過多少湯藥了。
愛是真的愛,痛也是真的痛,或許這段扭曲的感情結束後,對兩個人都好。
姜予安仰過頭,盯着頭頂的刺亮素紗燈,一直到眼睛乾澀了,才閉過眼睛。
兩天後。
姜予安離開前,偷偷将玉佩放回了床頭格子裏。
房間裏來回收拾時,卻發現,他真正需要帶走的行李,也就一件不離。
從烏月仙府離開,因着時間太趕,他帶若雪見過師姐後,沒留多久,便直接登上了去往仙京的船。
在考慮去哪時,姜予安想過去淩洲,但寧音對他太了解,去淩洲風險太大,可能半路上就會被截。
最後思來想去,姜予安還是決定“燈下黑”——先藏去仙京,等後面時間抹平了一切,寧音将他忘記,再考慮換別的地方。
姜予安坐的是普通水船,船一路東下,在離開彌州地界後,姜予安方才将帶來的巫雲丹服下。
那巫雲丹是從書房抽屜裏拿的,他拿了兩粒,一粒帶走,一粒攆碎,下到了湯藥裏,那日哄寧音喝下了。
苦藥味足以将巫雲丹的幽香掩蓋,何況還有那滿殿的月桂香做遮掩。
夜裏船靜,姜予安睡下,在夢裏見到了寧音。
夢中,仍是在迷月峰,在那顆無比熟悉的仙桂花樹下。
姜予安走到寧音身邊。
寧音看見他的一瞬間臉色變得難看。
姜予安喚:“師弟。”
寧音手微微發抖,閉了下眼:“你在哪?我去接你。”
姜予安搖頭,堅定地道:“這一次後,我們不要再見了。”
寧音道:“我可以陪你一起走。”
姜予安笑道:“我一個人足夠了。”
冰霜似的月桂花落在兩人身上,落了滿頭滿衣,像淋了場雪。
寧音立在樹下,仿佛定住,半邊臉被霜花樹照得冷白,肩上落花一動不動。
姜予安幫他拂去那些細碎花瓣,寧音将他手腕扣住,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繃起,可在看見姜予安吃痛的表情時,寧音還是将手松開了。
姜予安垂下尖痛的手,笑着道:“寧音,我其實沒你想的那麽脆弱,右手廢了,我還有左手。”
“……”
寧音抱着他,臉埋進了他頸間:“師兄…給我個機會。”
“等回來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感受到頸間的燙意,姜予安眼睛也有些紅,卻還是沙啞地拒絕道:“算了吧。以後我還是你師兄,永遠都是。”
肩骨傳來劇痛,姜予安渾身的骨節被勒到咔咔作響,在寧音窒息的懷抱裏,姜予安胸口悶痛,喘不過氣。
姜予安艱難往下說,說玉佩他放在了床頭的格子裏,說那份粼選名單不要再弄了,他說了很多很多,包括以前兩人不敢碰及的那些事。
最後說…從前的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以後兩人都該回到正軌。
寧音呼吸止住,一雙眼睛已經血紅。
“姜予安,你說這些不覺得晚嗎?”
“你自己數得清那塊玉佩戴了多少年嗎?你一句沒有,就想劃清界限,不覺得可笑?”
“…我知道劃不清。”
那些幽密暧昧的床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兩人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純粹。所以他想離開,想讓萬山萬水的距離,将那些愛恨癡纏慢慢淡化,一直到…兩人的心都不再為對方悸動。
姜予安難過地道:“…寧音,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玉佩的送意,我并不會戴它。”
這麽多年,他已經聽夠了謊言,真的不想再當傻子了。
姜予安從他懷抱裏掙開:“…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身後仙桂樹沙沙促響,轟然倒塌。
在寧音暴虐的視線裏,姜予安身影慢慢消散。
花瓣原地空揚,仿佛那個人也不過是場幻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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