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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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願皆成。
無論是過去, 眼下,還是将來,只要是趙令儀許下的願望, 都可以實現, 這倒是個好祈願,
趙令儀手握着的花燈,掌心微微發燙,亦如她此刻的心境,靈動的雙眼, 打量着謝辭。
“小九。”趙露儀站在身後臺階上,對忽然打斷兩人的對視感到有些抱歉,“我們先回去了。”
趙令儀見七姐夫不在身邊, 或許是先去馬車那裏了,于是揮揮手,示意七姐等一下, 她們一起回去,剛走到趙露儀旁邊,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問:“怎麽了?”
“沒事, 就是有點累了, 我帶着千語先走了。”
“哎。”趙令儀疑惑地看着七姐匆匆而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說啥什麽, 總覺得有些奇怪, 轉而看向謝辭,“我們也回府吧。”
因九公主治府有方,下人們即便主子不在家也不敢懈怠,房間打掃乾淨, 新年得了九公主不少賞賜,就連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也換了新衣裳。
誰見到九公主都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跪拜行禮時心裏也是美的。
遇到這樣的主子,簡直是三生有幸,不為別的,只因九公主是真的把他們當人看,還把宮裏得來的寶貝賞賜,分給他們吃,就算是能得到糖渣,也心滿意足了。
趙令儀不想浪費,她也實在吃不下了,也很有自知之明,再吃下去牙該酸了,路過濟世醫館,她特地買了桃花醉來,謝辭也不僅發問這正月十五是從哪得來這麽珍貴的酒,趙令儀神秘地笑着,說是特地讓陸掌櫃留的。
“你和陸掌櫃的關系,很好。”
趙令儀毫不避諱,三分真七分假地說:“那當然,她可是世家行醫的陸氏後代,母後都對她贊賞有加,我與她自然也是一見如故了。”
桃花醉擺在謝辭面前,趙令儀也算是沒有食言,她站在謝辭旁邊,一雙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謝辭,見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半碗,“怎麽樣?”
“好酒。”
“我還特地備了些下酒菜。”趙令儀攤手介紹道,其實說起來是下酒菜,倒不如說是她想要吃,“我就不喝了,我陪你吃點。”
趙令儀笑着坐在他旁邊,宮宴前吃的東西早都不頂用了,
漫漫長夜總要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兩人一個喝酒,一個吃東西,趙令儀總是有說不完的事,謝辭喝酒默默地聽着,聽着聽着突然就醉了。
趙令儀才意識到,那一壇酒不知不覺地見底,這酒就算是酒量再好的人,喝了半壇都已是極。
,可謝辭喝了一壇,臉頰微微發紅,也不見醉意,只是行動确實有些遲緩。
“驸馬,你還好嗎?”
趙令儀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忽然謝辭抓住她的手,輕而易舉地将她帶到懷裏,加重呼吸萦繞在趙令儀耳邊,她摸着謝辭滾燙的耳尖,帶着花香的酒意,萦繞在她身邊,令她心神不寧。
“嗯,很好。”謝辭握着趙令儀的手腕,落下輕輕一吻,用眼神探着她的情緒,讓她靜靜地感受他的蓬勃和激揚。
“我...”趙令儀被熟悉的感覺包裹,她被禁锢在謝辭懷裏動彈不得,一時間無所适從地問道,“好喝嗎?”
“想嘗嘗?”
趙令儀本意不想,而謝辭呼吸之間的酒氣,竟令她也眩暈。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下一瞬,灼熱地氣息撲面而來,謝辭猛然吻住她的唇,将她抱得更緊。
浸在烈酒中的桃花,無聲猛烈地侵襲趙令儀的感知,滾燙的甜味,令人不由沉醉,無法自拔。
趙令儀只覺得舌根發疼,渾身麻木,心尖泛起熟悉的異樣,只能摸着謝辭滾燙的耳尖,來消解。
呼吸交疊之間,謝辭猛然拉開距離,低頭看着潋滟唇色的朱唇,“感覺如何?”
“甜。”趙令儀微喘着氣息,“比柿子還要甜。”
謝辭輕笑一聲,又俯身過來,吻着趙令儀香軟的唇,擡手解開衣帶,淡然的藥香,像是一點點解着醉意,卻令人頭腦更加沉淪。
成婚之初,謝辭雖說纏着她,但依舊保持一貫的作息,頂多睡得晚幾刻鐘,可趙令儀估算着時辰,仿佛天色已經很晚了,而她摸着謝辭的臉,渾身上下,也不止這一處滾燙。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宮中小住的幾日,算是把謝辭憋悶壞了,終于回到屬于兩人的小天地,便一發不可收,抱着折騰她,中途去梳洗一下,回來謝辭又把她抱在懷裏。
也不知謝辭到底是醉沒醉,還是醒酒的速度太快,根本趕不上醉酒的速度。
眼見天明,趙令儀已是渾身酸痛,但謝辭看着她的眼神依舊虎視眈眈,伏在她耳邊,說着令她悅心的話哄着她,循循善誘,樂此不疲。
在這旖旎缱绻的床榻之上,謝辭哪有一點端方君子的樣。
趙令儀逐漸領會到,什麽叫既有文臣的雅韻又有武将的體魄,最後實在累得沒辦法,雙眼氤氲着水汽,示弱地拿着謝辭的手,放在她眼尾,這才讓鐵了心的謝辭堪堪收尾。
那藥酒暖身也暖情,還有那寧嗣露,這兩樣以後可不能再給謝辭喝了。
“抱歉。”謝辭後知後覺自己太過失控。
趙令儀不接受謝辭的道歉,但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也懶得跟追究,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
謝辭依舊在天光破曉起床練劍,仿佛身上還存着精氣神沒有用一樣。
趙令儀則是一覺睡到下午,這才起床用了飯。
這年算是過完了,趙令儀正忙着與賬房管家清算府中賬目,忙了小半天,聽竹從外面回來,滿眼疑惑地說:“殿下,國公府送來不少吃食。”
“啊?”趙令儀這邊忙得焦頭爛額,“有說為何?”
“好像是說驸馬早上帶明澍小郎君去軍營了。”
趙令儀微微一怔,一時間不知說什麽,接着低頭打算盤。
謝辭也不是徇私之人,不過是提前帶着謝明澍,嚴格地按照征兵的标準,讓他走一遍程序,而且是他親自監督,這要比那些征兵的長官還要嚴格,但謝明澍看着文文弱弱,竟還有兩把刷子。
謝辭不緊不慢地喝着熱茶,看着在他面前乖巧的侄子,目光微微放在不遠處紅心草靶中心,被火铳彈丸燙穿的洞,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
“二叔!你覺得如何?”
“叫我謝将軍。”
“謝将軍。”謝明澍愛不釋手地摸着試用火铳,“我能...”
“不能。”謝辭拿出把紙張扔到他面前,“一個月之內,把冷兵器考核全部合格,你才有資格入軍營。”
“啊?”謝明澍一臉失望,“可我...”
謝辭公務繁忙,沒時間陪小孩玩,毫不留情地走了。
大朗勤奮練武,終于憑着自己本事入了軍營,這消息傳到趙令儀耳朵裏,她也只是笑笑。
不過她沒有時間想這些,九公主忙得很,每日要到濟世醫館來議事,好在涼州城貴婦也經常來,九公主想來喜歡新鮮熱鬧,她時常過來也不算奇怪。
濟世醫館來了不少侍者,人一多是非也多,二樓做針灸推拿,專門招待貴婦人,需要嘴甜明事理,一樓是實打實地為百姓看病之人,理念不同,互相看不上,經常發生口角。自陸方卓成了女官後,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拜在她門下習醫。
陸方卓也想專心于醫術,與九公主提了此事,趙令儀欣然答應。經幾人商議後,又在臨街開家分店,保留濟世的招牌,原本濟世醫館改名為延生閣,又招募了新的掌櫃管家,由王朗全然負責,只招待貴族親眷,如此一來,少去了不少矛盾。
自上元宮宴後,涼州又多了不少慕名而來的異國人,趙令儀心中暗暗擔憂,不知這事是好是壞,她的延生閣生意倒是好了許多。
春日過後,皇室喜事連連,先是六公主喜得公子,取名盧崇安,景王秦王接連完婚,趙令儀借勢,猛地賺了一筆。
正值盛夏,秦王妃生子,為隐瞞未婚生子的醜事,這孩子便說是秦王與王妃從外面抱養的,如此涉及皇室宮闱,不敢妄言。
柳皇後為孩子取名為延慎,一個慎字,震住許多人心。
秋意漸濃時,秦王迎側王妃入門。側王妃自然是不必娶王妃時的規格,只在王府後院擺家宴,宴請親朋好友。
也不知為何,趙令儀要比秦王娶王妃時,心情要高興一些,但心中又泛起酸澀,好在前幾日去參知府與孟婉說話時,她氣色不錯,只是時常會望着楓葉發呆。
孟婉此生,生在雲州,無人問津,誤入繁花似錦處,說是為自己籌謀,本可以風風光光地入秦王府,誰知成了側王妃,卻未得償所願。
趙令儀能猜測到她的心思,聽到孟婉說,或許我本就該如此,不該奢求太多。
秦王府十人家宴,只有景王沒來,一切從簡的禮節,衆人落座,孟婉按照禮節給秦王敬酒後,又轉而向親王妃敬酒。
而王妃懷裏抱着剛滿三月的孩子,嘴角挂着笑,就是不肯接那杯酒,懷裏孩子卻哭鬧不止,秦王眉頭微皺,不悅地放下酒杯。
“他才多大?你抱他出來做什麽?”趙奉明不解地問道。
“王爺,您可不能娶了新歡,忘了舊愛啊。”鄭鳶一本正經地說道,“慎兒這麽小,我怎麽舍得讓他離開我。”
趙奉明隐忍地咬緊牙關,他從來沒有如此憋悶過,與鄭鳶并無情分,卻陰差陽錯成了夫妻,他緊了緊拳頭,本可以不過這種貌合神離的日子,誰遭此算計都沒法咽下這口氣。
“哎呀,行了。”趙令儀也沒心情吃下去,“奶娘是乾什麽吃的?什麽時候了,還讓王妃抱着小公子受累?”
一旁奶娘誠惶誠恐地要接過小公子,可鄭鳶絲毫不動,反而看向趙令儀,笑着說道:“九妹妹,知道你和側王妃關系好,可我也是你嫂子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明目張膽地偏心啊。”
此話一出,秦王,謝辭和趙露儀一同看向鄭鳶,不約而同地皺起眉。
趙令儀這種場面還是得心應手,笑着說着,“是啊,你也是我嫂子,她也是我嫂子,既然都是我嫂子,我自然都得哄着,敬着,這小公子奶娘抱不得,我這個姑母總是能抱得吧。”
趙令儀走過去把孩子接過來,眼神示意孟婉繼續敬酒,可這孩子在趙令儀懷裏依舊是哭鬧不止,趙令儀給奶娘使了個眼色,快步地走到偏殿,待到無人處,佯裝揮起拳頭,“再叫我揍你了!”
“我來吧。”謝辭後腳跟着過來,順手接着孩子,小公子瞬間止住哭聲,眨巴着眼睛,看着謝辭。
趙令儀一看更來氣,佯裝揮着拳頭:“嘿!你個小屁孩,還真會看人下菜碟啊!怎麽你姑父抱你就不哭啊!”
趙令儀不服地嘁了一聲,還以為是謝辭懷抱更結實更暖,身上還有令人貪戀的清淡的茶香,自然讨小孩子喜歡,想到這,九公主莫名地心尖升起驕傲。
“謝辭,你很娴熟嘛~”
“在北宴時,攻城後時常碰到被遺落的孩童,我們那時候經常抱着好幾個襁褓中嬰兒,挨家挨戶地去找他們的父母。”
“哎呦,那你可真是功德無量。”
趙令儀笑盈盈地看着謝辭抱着孩子的樣子,一瞬間動念,他們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可也只是一瞬間,便被敲門聲打斷。
進來的人是兩人都沒料到的一個人。
“五嫂?”
王芝欠身行禮,依舊是內斂的樣子,“九殿下,九驸馬,我用完飯了,今日就我一個人過來,不如我在這跟奶娘一起看孩子吧。”
趙令儀與謝辭對視一眼,王芝向來不會主動要求做什麽,既然人家主動提出,他們也不會推辭,畢竟是八哥的喜宴,他們還是要在場的。
“那便辛苦五嫂了。”
謝辭懷抱太暖,再加上小公子哭累了,已經睡着了,王芝抱過來時,睡得依舊沉。
夫妻倆繼續回到宴會上,鄭鳶一聽說趙令儀把小公子給王芝了,慌張地離席,衆人看了神色各異,心中有猜測卻不敢聲張,九公主出來主持局面。
“大喜的日子,都把杯中的酒斟滿,讓我們舉杯共飲!祝賀我的秦王殿下,我親愛的八哥和八嫂,新婚快樂。”
這樣不合禮儀的話,也只有九公主能肆無忌憚地說出來,無它,只因在座各位都是九公主愛的人,也都是愛九公主的人。
趙令儀看向孟婉,好在秦王府大,一個住在東院,一個住在西院,到時候關起門來過日子,她再時常來探望一二,希望鄭鳶不要出什麽幺蛾子。
宴席結束後,秦王妃和景王妃依舊沒有回來,衆人各自回府,趙露儀突然抓住趙令儀的袖子,笑着看向謝辭:“九驸馬,我有話要跟小九單獨說兩句。”
謝辭點頭。
姐妹倆走到馬車旁,周圍無人,看着七姐神神秘秘的樣子,趙令儀好奇地問:“七姐,什麽事啊。”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你說啊,有什麽不能說。”
“我不是,給千語相看嗎?可這麽久以來,一直沒有合适的,她突然跟我說她喜歡...喜歡...”
“喜歡誰啊?”看七姐一副為難的樣子,趙令儀心裏一緊,不會還是謝辭吧。
趙露儀像是下定很大決心,幾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吐出幾個字。
“白淩霄。”
“啊?”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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