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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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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生死未蔔

趙令儀自然不知謝辭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更不知道王魯的心思。

謝辭前腳剛走,後腳沙州府的守衛就過來了,由陳闕, 王魯, 王慧三人負責,将整個宅子護得固若金湯,三五步就能瞧見一個守衛,趙令儀還奇怪,如此興師動衆的, 當真是在保護她嗎?倒像是要引人注目一樣。

自從謝辭走後,趙令儀心神不寧,母後給的紅盒子她打開過, 裏面竟是玉雲兵符,她瞬間寒意爬上背脊,心中有猜測卻不敢貿然下結論, 只能将那東西放在香囊裏,若無其事地随身帶着,白日裏像個沒事人一樣,晚上卻整宿整宿睡不着。

當初謝辭可是站在景王那邊, 支持誰持兵符誰能調動玉雲軍, 而當初死活沒找到這兵符,此事不了了之。

在那時看來, 此舉更像是試探儲君之勢, 如今這東西卻在謝辭手上,趙令儀心沉沉地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她總覺得謝辭在背後布局一盤大棋,連她都被算計進去了,而這執棋者不可能是當今聖上, 也不能是退位的太上皇。

深更半夜,趙令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不知為何腦海裏浮現的是八哥的模樣。

當然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測,思緒剪不斷理還亂,她心裏暗暗罵了謝辭兩句。

都怪這人,跟個油封葫蘆似的,就愛故作高深,什麽也不說,難道她是什麽仙女下凡,還真能猜到他的心思?

翌日,她旁敲側擊地去問陳闕,謝辭到底是去做什麽,以他的本事,不至于這麽久不歸,就算是不回來,也可以寄兩封信報個平安什麽的,也不至于一點消息都沒有吧。

當趙令儀問出這些的時候,陳闕也是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而王魯是剛到沙州府任職,一些內情還未摸清楚,至于王慧,王慧是個啞的,右耳也聽不見,她打聽不到的。

說起來,趙令儀很是喜歡王慧,她長得很英氣,想必習武也下了不少苦功夫,平日裏也格外照顧王慧,到哪都帶着她,有什麽好吃的也都想着她,弄得從小一起長大的聽竹都不由得吃醋,拉着書琴,控訴姑娘好偏心。

趙令儀被冤枉了,疑惑地 “嘿”了一聲,過去戳着聽竹的肚子,“我哪裏偏心了?平日裏買的那些糕點,都吃到小狗肚子裏去了?”

“哎哎,姑娘殿下饒命!癢!”

“知道癢了?還說不說,說不說?”

“不說了~姑娘,你該去義診了!”

跟着九公主這麽久,聽竹也自然會些拿捏殿下的小把戲,趙令儀止了對聽竹的折磨,沖書琴點頭,書琴拿着藥箱,四個人一起往外走。

沙州很大,但能住人的地方,就那麽大,要診治的人也沒那麽多。

作為醫者,自然是越清閑越好,每次義診都有陳闕跟着。、

陳闕的作用可大着了,一到窮鄉僻壤遇到蠻橫不講理的刁民,從前他們都是費些口舌,如今陳闕拿着刀往前面一站,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陳闕也從不邀功,只是在趙令儀耳邊誇幾句,與此事不相乾的謝辭。

“陳闕,你渴不渴?”趙令儀貼心地送上水,“少說些,多喝點水。”

“好嘞。”陳闕懂事地閉嘴,知道物極必反的道理。

趙令儀突然發問:“你們家将軍,這些年涼州,過得如何?”

“将軍...公主你也知道,自從新皇繼位後,朝中格局大變動,将軍位高權重,總是會得罪朝中一些人,日子過得也是如履薄冰,不是今日這個參他,就是明日那個參他...”

“那是他活該...”若是當初護着八哥,也不會有這麽多的麻煩事。

趙令儀只是在心裏想想快活快活,畢竟人心難測,沒發生的事,誰也不能說出個絕對。

“公主,其實送你到沙州,将軍也是很煎熬的。”

“什麽叫,送我到沙州?”趙令儀抓住字眼,總算找到了個突破口。

她這幾日裝傻裝的累,當初她生病,什麽心裏都沒有,如今她早已痊愈,也能承受所有,總得讓她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了吧。

陳闕好像是說漏了什麽,正猶豫着要不要替将軍,把真相一并道出。

聽竹慌慌張張地跑來,“不好了!殿下,方才杜叔派人來傳信,叫公主趕緊別回城,有流匪闖入沙州城,讓咱們到到西邊去避禍。”

“啊?”趙令儀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可是,師父杜叔都在城中啊。”

“無妨。”陳闕頓了頓說,“我讓沙州府人去護他們周全,請殿下放心。”

“可是...”趙令儀轉眼看着聽竹書琴,若說不怕是假的,她也總得護着她們的周全,“陳闕,咱們去千佛窟那邊,周圍很多山洞,暫且躲一躲。”

“好。”

一行人來到千佛窟,這裏地勢高,又形如迷宮,只要布防得好,時刻警備,若是有人擅闖,也能有個防備。

昏暗天光籠罩着佛像,在沙漠夜幕中,仿佛渡上一層濃郁的墨綠。

趙令儀命人将四周窗戶都封住,只留下面一層縫隙透氣,陳闕拿着火折子去點柴火,聽竹書琴拿過蒲團撣灰塵,而王慧一直在門口守着。

破廟裏沒有供奉佛像,臺前卻有香爐,趙令儀依靠着香案,這裏似乎有人來過樣子,許是荒漠流匪行至此處落腳,她手按着的地方,還有人刻過字跡。

趙令儀一愣,緩緩地移開手,蹲下去,借着光亮看着上面的痕跡,瞬間大腦嗡地一聲。

神佑天光。

是了,她怎麽能把天光會這幫魑魅給忘了?

當初可是嚣張到在皇宮門口就把她劫走了的。

趙令儀記得,母後在世時,謝辭就曾去探查這個組織的底細,至于後來如何,母後仙逝,她也顧不上問其他的事。

只知道這個天光會的龐大複雜,有段時間。關于天光會的流言,在民間流傳,雖不知真假,但到底是沸沸揚揚,弄得人心惶惶。

可趙令儀覺得,其實此組織并不足為懼,人們懼怕無非是源于未知,還有那些口口相傳的鬼神之說,就像是血疫始初,百姓之所以恐慌也只是因為未知。

-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趙令儀不動聲色地看着陳闕,忽然說道:“萬一外面千軍萬馬殺過來,此處就你和王慧,要保護我們三個人,能護得過來嗎?”

“放心,我和王慧會竭盡全力護殿下還有二位姑娘周全,更何況沙州府已派出兵力鎮壓流匪,定會護城中百姓周全,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也是。”趙令儀頓了頓說,“一般流匪只會入城搶劫,入米行布行,若是追能追到這破廟的,也只有一種情況。”

聽竹和書琴齊聲說:“什麽?”

“沖我來的。”趙令儀尋着陳闕的目光,沒再往下說,又好像說了很多。

刺耳的骨哨驚得衆人一跳,陳闕瞬間反應拔刀,沉寂千佛窟傳來一陣響動。

趙令儀心尖一顫,果然還是沖着她來的,謝辭那麽會算,只怕連這一步都算在裏面了,她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可她從來都不是只會哭自己愛情的人,從前謝辭利用了她,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着夫妻一體,能幫一把就是一把,她只是生氣謝辭把她當成小孩,什麽都不跟她說。

“陳闕,王慧,你們小心。”

“是。”

如今眼前形式,正印證趙令儀此前的猜想,謝辭看似以公謀私給她留了那麽多人手,将綠山居圍得固若金湯,如此聲勢浩大,無非是引蛇出洞,将隐藏在暗處的危險拔除,可誰會來殺她呢?天光會的人,還是朝中的人?

無論是何人,有何目的,總歸是壞人。

陳闕王慧在前面護着三人,隔着幽深夜色,趙令儀朝着下面看去,那些披着獸皮,帶着面甲之人,形容鬼魅,正與她記憶中一樣。

他們就是天光會的人。

“你們小心啊!”

趙令儀找了快大石頭,帶着聽竹書琴多到後面去,風吹過來兵戎相接聲,刀劃破獸皮接連慘叫,她把聽竹書琴護在身後,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看着陳王二人,身形矯健,刀法利落,輕松禦敵。

原來謝辭留給她的人竟有以一敵百之勇猛,趙令儀雙手緊握,想來謝辭也定會平安歸來的。

陳闕與王慧交換眼神,一人敵一邊,将天光會撲擁上的羅網,撕開一個口子。

“人還挺多。”陳闕轉着猩紅的劍,将腳邊的人踢開,眼見着坡下火光一片,王魯從後面,帶着人馬接應。

天光神佛之下,盡顯血光,沙漠寒風所及之處,引起陣陣慘叫。

趙令儀心裏默數着,聽着耳邊聲音漸漸平息,這才起身,卻看見王魯匆匆來報,言簡意赅,“将軍出事了。”

“什麽?”

趙令儀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三步化作兩步地上前,“怎麽回事?”

“原本将軍已順利剿滅流匪,回城路上,中了埋伏,又遇到流沙,如今生死未蔔,沙州府不肯再出兵。”王魯眼神焦急地看着趙令儀和陳闕。

“這群混蛋。”趙令儀綁起裙子,“給我拿一匹馬來。”

“殿下...”

“我去調兵,你們到城門接應,別磨蹭,否則你們将軍就沒命了。”

趙令儀被陳闕扶上馬,自己心裏也沒底,上次騎馬還是謝辭教她的那次,只記一些要領,但正如柳皇後所說,九公主最是聰穎,只要她想辦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她緊緊握住,不忘囑咐道:“幫我照顧好聽竹書琴,送他們回我師父那。”

“是。”

-

九公主身形清瘦,馬蹄卷起沙塵,揚長而去,倒是有一種意想不到的俠氣。

實則趙令儀心裏慌啊,她兩只手緊握着缰繩,在下馬松開的那一刻,不由得渾身發軟,她扶着緩了兩口氣,沖進沙州府。

公堂之上,大大小小官員也沒兩個,但是都在,趙令儀一個人闖入陌生的公堂,心裏也發怵,但看到柳年心裏稍稍安心,再瞧着官服的顏色,看向知州。

“知州大人,為何不出兵?”

沙州知州名為常友,曾在朝中任職,說白了與謝淵不對付,被拿住把柄貶到這荒漠之地的,自是記恨謝家人,以為天高水遠再無出頭之日,誰承想謝淵的弟弟謝辭,來了沙州,果然謝家人都是一個做派,就喜歡擺架子充老大,他自是看到不順眼。

“你是何人?”

柳年本是要去救謝辭的,要不也不回在這同常友大半夜地在這掰扯,見到趙令儀來了很是激動,“常知州,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說話。”

常友來這沙州也多年來,竟看不慣這小輩的翹尾巴,他啐了一口沙子:“你算什麽...”

趙令儀不跟他多廢話,拿出玉雲兵符,擺在他面前,常友自是不認得,“什麽東西。”

柳年忽而行禮跪拜:“末将柳年,聽從九公主差遣。”

“什麽?什麽九公主...”

趙令儀鄭重其事地将兵符交代柳年手上,“速去營救謝将軍。”

“是!”

“哎!”常友還沒等說什麽,就被趙令儀一個眼神震懾住,舌頭打結,“你,你是九公主,九公主?怎麽會...”

趙令儀緩緩上前:“常知州,你為何不肯出兵?”

“我,這謝辭謝将軍可是答應過我的,只要那一點兵,便可将流匪剿滅乾淨的啊,我這也是為了沙州百姓着想,再說了,夜晚遇到匪徒流沙,那可是閻王都救不回來啊。”

“你閉嘴!知州大人,無論你是為沙州着想,還是以公謀私,也跟我說不着。”趙令儀只是來試探一下常友到底知不知道謝辭此行的真正目的,看他那滿眼滿心都是恐懼擔心自己的模樣,想來是不知道,自然也不必與他多費口舌,他純粹是蠢,想着拿一拿前驸馬的威風。

常友也是看在謝辭已不是九驸馬的份上,才敢無拘放肆呢,如今一看那句話說的真好,夫妻吵架鬧分家,你可千萬別信去澆冷水,指不定被波及的就是你。

趙令儀先是回綠山居報平安,看師父和杜叔都擔心壞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師父,西南荒漠她是要去的,就算謝辭死了,她也得把他屍首擡回來,

窦無念一眼看穿徒弟的心思:“小九,你不必多說,救死扶傷乃行醫者之責,無論如何,我們也都要去。”

杜長峰:“對,我們與你同去。”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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