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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山神之怒(九) 似乎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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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山神之怒(九) 似乎是一個

晏涔擡起匕首格擋, 楊時大概是有些天生神力在身上的,猛地一砍,晏涔手腕一震, 酸麻襲來, 匕首險些脫手!

晏涔暗道不好,立即後撤,閃身避到樹乾後。

這楊時吃什麽長大的?勁力也忒大了!

晏涔來不及多想,又聽見身後傳來踩在草葉上的沙沙腳步聲。

腳步聲暴露了楊時的位置,晏涔聽出他緊追而來, 不再猶豫,縱身一躍,用輕功躍到了高處較粗的樹枝上。

她晃了下, 扶着樹乾站穩,後知後覺肩頭撕裂的疼痛。

晏涔低頭一看,肩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柴刀劃了道口子, 鮮血濡濕了衣裳。

“該死……”她暗罵一聲。

晏涔低頭沖楊時破口大罵:

“姓楊的你發什麽瘋,你沒聽見那李藏機說山神的事兒都是假的嗎?你砍我有個屁用?什麽山神、災禍,都是玄陽唬你的!”

楊時仰起頭,沙啞回答:“晏大人, 你以為我是因為不知道, 才來這兒的?”

“你知道你還……”晏涔一愣,“等等, 所以你倆是一夥的……”

“那倒不是。”楊時冷哼一聲, “我不知道那個道士到底想乾什麽,但他的确幫了我大忙。”

晏涔眉梢動了下。

什麽?

聽起來楊時并不知道李藏機和她會到鬼愁嶺來,難道他沒有和李藏機勾結……但李藏機的确主動把她引到了鬼愁嶺啊。

姓李的狗東西有病嗎?

身體上的疼痛暫時阻礙了晏涔的思考,她割下一段衣袖, 簡單包紮了下傷口,然後環顧四周,琢磨逃脫的路線。

既然楊時力大無窮,那相對的,他身形一定就不夠靈活,就算爬樹也要爬一陣子,足夠她飛到別的樹上去了……

晏涔深深呼吸,想要讓自己更冷靜。

就像師兄那樣。

她沒有父母教,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帶大她的是師兄、師父,和萬福觀的道長們。

因為在道觀長大,身邊沒有正常人家可以參考……所以她學習的同齡對象,只有沈釋一個人。

沈釋只比她大三歲,但總是很厲害,什麽都能辦到,什麽都不害怕……遇到困難,學着沈釋的方式解決,是她最常用的方式。

師兄教過,身處絕境的時候,首先要尋找最薄弱的環節,一切行動,都要為打破最薄弱處,為突圍做準備。

晏涔的思緒飛快推演着各個路線。

高空就是楊時和李藏機的薄弱環節,只要他們不會輕功,就抓不住她……

高處的空氣分外潔淨,樹葉綠意微澀,枝乾分泌出的幽微的木香,沒人出聲的情況下,甚至還能聽見更深處的鳥鳴。

嗯……還有一絲隐約的……點燃什麽的氣息?

晏涔猛地睜眼,低頭看向樹下。

透過林葉縫隙,她看見楊時手裏正拿着火折子,和一根線香。

柴刀被扔在一邊,火折子點燃了那根線香,紅亮的線香頭升騰起一縷白煙。

楊時臉上仍戴着面巾,甚至還用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捂緊了些。

晏涔眼瞳驟縮。

她幾乎慌亂地解下背上的包袱,從裏面找出手帕,蒙在臉上之後才敢喘息。

可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瞬的眩暈。

幽靜的深林,傳說中的山神,接二連三的死人,夢中的誦經聲,突然的昏迷,消失的武器……

這一切詭異的違和感,都在晏涔看到楊時手中的線香時,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

楊時戴面巾不只是為了掩蓋身份,還是為了……

使用那個,讓她和沈釋瞬間被迷倒的迷香。

阿粥大哥說,那個補了致命一刀的人力氣很大,推測是常年做重活或習武的成年男子。

而楊時恰好力大無比。

真相突然在她面前露了真容。

那個制造命案栽贓于她的人,就是楊時。

而楊時的同夥也不是李藏機……而是玄陽。

晏涔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為什麽要置我于死地?”

“你又到底為什麽非要過鬼愁嶺……”

楊時緊緊咬着牙,突然崩潰,“我不是跟你說了可以給你找快馬嗎?你為什麽不走另一條路,為什麽非得走這條路!”

“這條路上是有你家祖墳嗎?”晏涔也要抓狂了,“到底為什麽!為什麽啊!你們這幫人少說點謎語,多說點人話行不行!”

玄陽自己找死也要坐實她是“殺星”,楊時對自己村裏的人也毫不手軟……這麽多條人命,就為了栽贓她?

那她還真是,比自己以為的重要多了啊。

晏涔喊了兩嗓子,氣喘得有點深,眩暈感更重了些。

這迷香什麽原料做的?勁兒也太大了。手帕的作用微乎其微,她必須趕緊離開這裏……

晏涔硬撐着從包袱裏拿出拂塵。

楊時現在手裏沒有柴刀,只有一個火折子和一根嘎嘣脆的線香。

這是她最好的機會。

晏涔緊了緊包袱,左手匕首,右手拂塵,一躍而下——

如折翼的鳥般墜落。

楊時聞聲想擡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晏涔轉眼間就到了他頭頂上方!

她旋身一擰,一腳踹向楊時後背!

楊時當即撲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線香也折斷碎了一地!

晏涔落地後打了個滾緩沖力度,起身後毫不猶豫,一拂塵抽在楊時手臂上。

楊時抱着胳膊倒地慘叫,拂塵裏的銀針斷了一部分在他傷口裏,疼痛簡直要鑽進骨頭裏。

饒是他再能扛,也一時間動彈不得。

他看怪物一樣看向晏涔,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中了這迷香之後還有力氣乾架。

晏涔做完這幾個大開大合的動作,整個人脫力般往前一跪,拂塵和匕首都脫手掉在地上。

她雙臂撐着地面,沙石硌着掌心,細碎的疼痛帶來幾個剎那的清醒。

但杯水車薪。

她艱難地眨了眨眼。

晏涔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眼前的楊時變化成了好幾個,在她眼前轉着圈。

她使勁搖了搖頭,又看見楊時旁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精悍的上半身裸露,沾着水珠,肩背寬闊,往下收束至今勁瘦腰間……然而面容模糊。

晏涔有點崩潰。

怎麽又是夢裏那個不穿衣服的師兄?

我這生死關頭忙着呢,你過來湊什麽熱鬧?

晏涔手腳發軟,覺得四肢十分沉重,根本使不上力,很想睡過去。

這場面還挺熟悉的……在哪見過呢?

那個不穿衣服的師兄突然說:“适應這種強度。讓你的筋骨更靈活,更強韌。”

晏涔在一片混亂高速旋轉的神思中捕捉到了這句話。

冷淡的聲線,不容置喙的強硬,和無比安心的篤定。

如銀針紮入太陽xue般,戳着她的心弦。

晏涔如見到救命稻草,抓住了這個聲音,竭力維持着一絲清明。

她模糊中想起四肢都綁着沙袋的時候,沉重難以挪動的四肢,愈發疲憊的筋骨,每時每刻都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來……

但又在師兄的監督下不得不硬扛着,忍受着,錘煉着。

于是,每日從不懈怠的訓練,終于,在這一刻,在她的身體裏發揮了作用。

晏涔在地上摸索的手,碰到了她脫手的那柄匕首。

這時,那個裸露着上半身的人影,在她面前蹲下身,擡手扶在她側臉,低下頭。

似乎是一個親吻的動作。

然而這個動作反倒刺激的晏涔一個激靈,又恢複了幾分清明。

晏涔搖了搖頭,忽視幻影,掙紮着自己起身,艱難辨認楊時的動靜從哪個方向發出,然後,一個猛子撲過去——

匕首要捅下去的剎那。

“小涔!”

匕首尖頓在半空。

冷淡的聲線,不容置喙的強硬,和無比安心的篤定。

和……明顯的緊張。

與此同時,她腰間突然被一雙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往後拖了幾步,緊緊按在一個寬闊緊實的胸膛裏。

後背貼着什麽結實的軟墊似的,随着說話聲發出微麻的震動:“不行,還不行……晏涔,醒醒!都是幻象,別屈服!”

與此同時,似乎有什麽砸中了楊時,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一陣混亂但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大概是天樞衛上前,很快控制住了人。

晏涔拼着最後一絲意識:“師兄……”

“是我。”身後這人說,“師兄在。”

晏涔放心地昏了過去,腦袋垂下去,嘴唇貼在了攔腰抱着她的那雙手臂的青筋上。

·

将近晌午時分,晏涔終于轉醒。

她努力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沈釋或者成墨。

而是一個白胡子老頭。

晏涔“唰”地睜大眼:“您……咳咳。”

嗓子乾澀,晏涔一時間沒說下去。

“哎,別動別動,紮針呢。”老頭連忙說,“沈涉川——”

門扇輕響,有人走了進來。

那個熟悉的人在榻邊坐下,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別動。陳伯在給你施針。”沈釋低聲道。

“陳伯曾是鎮南軍中的大夫,我昨日傳信于他詢問迷藥的事,他正好在附近,便直接過來了。”

晏涔:“迷藥?那個把咱倆一眨眼就放倒了的?我知道是誰了,是楊時那孫子,你去查他那個線香……咳咳……”

沈釋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吹,試過溫熱後才送到晏涔唇邊:“小心,慢慢喝。”

晏涔咽了下去,登時苦的五官亂飛。

“楊時把四把刀埋在了自家院子裏。”沈釋看着她還算有活氣的神情,眉宇間的凝重終于散開些許。

“他就是那個補刀,撿走兇器的兇手。今早你離開之後,他和楊村長還又殺了兩個村民,試圖嫁禍給你。”

“什麽!”

“別動。”沈釋按在她肩頭,又一次重複。

沈釋簡單說了今早村民到他們住處前鬧事的經過。

說到在搜查楊家時,在楊家院子裏挖坑挖到野鳥野鴨的事,晏涔也有些摸不着頭腦:“野鴨子跟這樁案子有什麽關系?”作者有話說:

水山今:你有這樣高速運轉的迷香進入我的腦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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